12、命案又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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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回来时已经夜里十一点，安信英以为儿子已经休息，所以行动轻手轻脚，没想到他根本没睡，还在灯下复习功课。
她望着儿子还稍显单薄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这几天她明显感觉根硕精神好了很多，特别是食欲大增，她准备的便当和晚餐，根硕基本都能消灭干净，他的脸也明显圆润起来，不像过去那么苍白。
收拾了一会儿杂物，安信英开始准备第二天的食材，整理冰箱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一盒眼生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型保鲜盒，里面装了满满一盒颜色黑红的酱料，闻起来味道有些古怪，酸味里还带了一点腥。
“根硕啊，这是什么？”她举着保鲜盒问。
张根硕握紧笔杆，深吸口气装作不在意地回答：“噢！那是日本的赤味增，我们班上有个日本来的留学生，今天我拿妈妈的泡菜和他换了一盒，味道很不错，以后我们煮汤也加一些吧！”
安信英对日式味增并不陌生，不过这味增的味道稍稍有些不同，她凑上去又仔细嗅了嗅，也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对，但想着也许不同地方有不同做法，也就不再深究。
张根硕偷偷呼了口气，暗自庆幸总算蒙混过关。那盒味增里，他掺杂了采自金惠恩的鲜血，本身味增就有比较浓重的味道，所以就普通人来说不会轻易察觉有什么不对。
但是对他来说就不一样了，对血的气味他最为敏感，所以带血的味增能够帮助他吞咽毫无味道的食物，使他慢慢习惯吃正常食物。晚餐的时候他已经试过一次，很有成效，只是味增配白米饭，他也能吃下一些。
这样一来连日常吃饭的重大问题就顺利解决了，张根硕觉得一下子轻松不少，也许今后还会产生更多新问题，但他相信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至少虽然他身体上发生了重大改变，却没有变得癫狂，没有伤害任何人，更没有失去家的庇佑，这就已经足够了。
但这样的信念维系了不到三天，就面临着崩塌的危险。
这天晚上市区举行反赌博的活动，他兴致勃勃跑去看表演，同行的还有两名尼尔森本地的同学艾伦和莫妮卡。虽然语言沟通稍有障碍，但三个人年纪相仿，都喜欢新鲜热闹，彼此到没什么隔阂，一面看一面说笑打闹，玩得十分尽兴。
西方人性格都比较外向，喜欢参与各种活动，反赌博活动也不例外，开始还像模像样有些开场白和宣传的介绍，后面就彻底放开了，场上场下打成一片。
张根硕还拿了一个老式相机，对着参加表演和活动的人群一通猛拍，甚至脱下外衣加入到表演当中，做出各种表情模仿那些赌徒的样子。在这一刻，他几乎完全忘记自己是个吸血鬼的事实，活跃而充满激情。
连天性热情活泼的莫妮卡也频频对他竖起拇指，称赞他今天表现格外精彩，几乎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活动结束的时候，三个人都闹出一身汗，各自去推脚踏车准备回家。张根硕跨上脚踏车等莫妮卡和艾伦的时候，发现他俩不知道为什么拌起嘴，因为语速特别快，他听得不是很明白。
莫妮卡好像很生气，突然甩开艾伦的手，骑上脚踏车就跑，艾伦犹豫了一下才拎起头盔追过去。
张根硕不明所以，担心他们出什么问题，也跟了过去。尼尔森城的路多不平坦，坡度起伏频密，所以三个人速度都不快，彼此拉开的几率不算大。张根硕跟在后面能看见艾伦追上莫妮卡，一直歪着头在解释什么。
突然间，一辆灰色越野车毫无预警地靠近张根硕，他吓得赶紧伸腿撑在地上。
驾驶越野车的人只瞥了他一眼，就踩起油门加速，拐进一条岔路。
因为隔着头盔和车上的副驾驶位，张根硕没看清车上是什么人，但感觉像个是男人，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样一耽搁，莫妮卡和艾伦已经离得很远，差不多快要拐进另一条路。
张根硕重新骑起脚踏车，紧赶慢赶，才在拐过一条路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的背影。不过，他没好意思上去说话，因为那两个人将脚踏车丢在一边，已经靠在一棵树上抱成了团，想也知道是做什么。
他没有做电灯泡的嗜好，当然只能原路返回，独自回了家。第二天一早，他刚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井上弥原的车停在一边。
大约从后视镜里看见他了，井上弥原立即启动车子，朝他靠过来。
“上车。”井上打个手势，“出事了。”
张根硕心里咯噔重重一跳，突然没来由的想起艾伦和莫妮卡，一阵凉意直往脏腑里钻。
副驾驶位上放着一个档案袋，张根硕拾起来丢在腿上：“发生什么事了？我今天还没请假。”
井上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都在袋子里，你先看看。”
张根硕疑惑地打开档案袋，只见密密一沓英文资料，另外有许多照片。他一张一张翻看照片，越看越心惊。
照片所拍是各个角度的尸体情况，致命伤在颈部，血液大量喷溅，死者正是艾伦，他倒在一株橡树下，张根硕认得出，那里就是昨晚最后一次看见他的地方。
他冒出一身冷汗，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艾伦死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叫莫妮卡的孩子说，昨天晚上是你袭击了艾伦。”
张根硕直觉的辩解：“我没有，我是在那儿见过他们，但是他们正在……总之我立刻就离开了，莫妮卡在哪儿？我要见她！”
“现在就是带你去见莫妮卡，有些事你必须要冷静下来思考，如果上次命案发生的时候，你能接受我的劝解，恐怕惨剧就不会再发生。”
“你的意思还是认为，人是我杀的？”张根硕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但想起之前他说过的话，分明又和这次的事件刚好对接，突然感觉底气没那么足了。
莫妮卡被安置在井上的海边别墅，她看起来相当憔悴，眼睛红肿，一头栗色卷发十分蓬乱，遮去她大半张脸。她一看见张根硕就发出一串高分贝的尖叫声，仓惶地四处躲闪，想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嗨！莫妮卡，别怕。”井上走过去抱住她的双肩，尽力安抚，“相信我，有我在这儿，他不会伤害你。”
莫妮卡看起来很信任井上弥原，把头埋在他怀里低声啜泣。井上拖抱着她移到沙发上坐下，取了杯白水给她喝。
张根硕保持着进来时的姿势，定定站在原处，目光追随着莫妮卡。无论如何他都看不出莫妮卡有任何假装的痕迹，一个人如果真是装成这种模样，那演技势必已经登峰造极，但她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
她的一切表现是真的，那就意味着人真的可能是他所杀，但一如上次的情况，他完全记不起自己曾经做过那样的事，甚至连一个那么做的理由都找不到。他分明没有处在饥渴状态，情绪精神都很正常，为什么要去杀他的朋友？
井上像个慈爱的长者，抚摸着莫妮卡的头发，轻声安慰：“你看，他根本不敢靠过来，你很安全。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再给我们说一遍，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莫妮卡看来很吃这一套，两手握着杯子慢慢冷静下来，她低头想了想，就把昨夜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据莫妮卡说，她和艾伦因为小事起了争执，艾伦一路道歉，最后她原谅了他，所以两个人就靠在橡树上亲吻。那时候艾伦背对着路口的方向，而她是正对着路口，能看见张根硕骑着脚踏车追上来。
但是张根硕看见两个人靠在树上拥吻，突然狂性大发，像鬼影般急速冲过来，一把抓住艾伦的肩膀将他猛的向后拽，然后张开嘴露出刺目的獠牙，照着艾伦的脖颈咬下去。
此时的莫妮卡被吓得完全不能动弹，也不敢出声。张根硕将已经失血大半的艾伦推开，正好撞在莫妮卡身上。莫妮卡这才惊恐地叫出声，不过由于推力过大，莫妮卡被艾伦的身体撞到在地上，后脑着地，一时晕厥过去，人事不知。
同样是那个地方，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情况和人，只是后来的事情却和张根硕所经历的截然相反。
张根硕极慢地摇着头，完全不相信这是真的，他听着莫妮卡的讲述就好像在听另一个人的事，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井上扶着莫妮卡的双臂站起来，带着她往卧室走：“好了，你做得很好，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安顿好莫妮卡，井上转身面对着张根硕，表情严肃地说：“也许你什么都不记得，但你必须要相信，这些都是事实。”
“那原因呢？”张根硕仍然不肯接受事实，“就算是真的，我杀人的理由是什么，你不是说过只要食物充足，吸血鬼不会轻易伤害普通人吗？”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每个人身体里都住着一个天使和一个恶魔，它们互相争斗直到这个人的生命结束，哪一方占据上风，这个人就会依照它的指引行事。其实人只是普通的生物族群，根本没有这些所谓天使和恶魔的争斗，但吸血鬼却有。”
张根硕觉得这种说法有些可笑，他皱着眉头问：“那你就是说，我身体里的恶魔现在很强大，所以才会干出那种事？”
井上慢慢踱了两步，停下来郑重回答：“这不是玩笑，也不是传说，因为我就是在那种情况下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杀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的亲生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命案又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