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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正确的进餐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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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神肴的神秘所在,他们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和自愈能力,所以才能成为上膳之选。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专属的食物,随时可以尽情享用,不过首先你要学会正确的进餐方式。”
井上弥原这样说着,站在了金惠恩身后。金惠恩原本留的一头长发已经剪去,换成利落清爽的齐耳短发,刚好露出一段优美的颈项,颈项左侧还留有较为清晰的齿痕,只是不如昨夜那么刺目惊心。
井上身高在一七五到一七八之间,比金惠恩高出半个头,他口中渐渐探出头的森白利齿,几乎稍一低头就能触到她脖子上搏动的血管。
看见他露出的利齿,张根硕神经绷得死紧,连呼吸也忘了,仿佛能够透过眼前的景象,看见昨夜的自己。
两手扶着金惠恩的肩膀,井上弥原开始给张根硕讲解:“切记第一项,不能从脖颈大动脉的地方吸食。这里血流过速,不但会把你全身弄得狼狈不堪,更会让你无法控制自己的食欲,昨天晚上你犯的正是这个错误。”
他的手沿着背部慢慢下滑,从腰侧抓起她的小臂,又接着说:“最好的吸食地点是手腕,最安全的方法是站在她身后,因为进食的时间,是我们最为脆弱的时候,曾经有过食物反扑的先例。即使是神肴,她首先也是人类,没有人愿意让别人主宰自己的命运。”
“当你进食的时候,牙齿会排出一种毒素,能够麻痹对方,使她感觉不到疼痛。同时这种毒素会与她的身体产生一种抵抗力,当她的血量下降到安全线之下,血液的口感会大大降低,甚至可能变得很难下咽。这是神肴与我们相互适应的结果,也是一个缓慢发生的过程,如果直接从大动脉处下口,无法达到这种效果。”
“还有最后一点,”井上转向张根硕继续补充,“人类血液所含的能量是任何其他生物都不能比的,处于转型期的你不需要摄取过多血液,一周两次已经足够,过量对你来说并没有好处。”
“寻找一个合用的神肴非常难,更何况现存的纯血吸血鬼当中只有两名女性,所以女性神肴就变得尤为抢手。”井上一指挑起金惠恩的下巴,带着几分轻挑的语气,“看这品相,能得到她,绝对是你的运气。”
张根硕被这番解说弄得浑身发毛,井上对待金惠恩就像在餐桌前品评一道独特的菜肴,完全不掺杂任何情感,当他听到最后一时不解:“那是为什么?”
“换做是你恐怕也不愿意整天把一个同性带在身边吧?这看起来有点古怪不是吗?”井上笑得很奇怪,“除非你对男人更感兴趣。”
“没有,没有!”张根硕这才明白他的意思,赶紧摆着手否认,脸上微微泛红,十分尴尬。忽然他又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刚才说要把她整天带在身边?可是……我好像不太方便……”
“这个不是问题。”井上丢开手,从桌上拾起一块方巾慢慢擦着,“以你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控制和保护她,所以这一点你不需担心。每周两次,这里的门将随时为你敞开。”
井上弥原一切都为他想得很妥当,这倒让张根硕心里十分不安:“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你也说过神肴很难得,就这样把她让给我不是太可惜了吗?”
井上弥原回头望着金惠恩的后颈,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几分鄙夷的神情。他走开来,重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回答:“我对这个女人不感兴趣。”余下却不肯再多说,朝着金惠恩摆了摆手,只是低头默默啜饮。
金惠恩如同被驯服的小狗,顺从地离开两人视线。张根硕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她怎么看起来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井上一面斟酒一面回答,“她只是太长时间没被纯血吸食,难免有些不适应的症状,慢慢就会恢复。与其担心她,不如多想想你自己该怎么处理眼下的问题。你必须明白,我只能再帮你善后一次,超出这个范围你我都不会有好结果。”
张根硕因为突发事件而紊乱的情绪经过酒精的抚慰,已经渐趋稳定,他仔细想了想才说:“我知道,但是没做过的事,我不可能承认,而且就算承认了,也不能阻止真正的凶手行凶,到时候还是会把你说的那些人引过来。”
井上弥原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杯子,看红色的液体不断侵蚀透明的杯壁,目光闪烁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到是有几分道理,这样也好,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仰头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然后放下杯子:“走吧,我送你回家。”
张根硕略显犹豫,指了指金惠恩消失的方向:“我想和她道个别可以吗?”
井上弥原没说话,只是摊开手掌,做了个请随意的姿势,转身又捞起酒瓶。
穿过走廊,张根硕在错落相对的几扇房门前停下,他不知道金惠恩躲在哪个房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闭上了眼。
失去视觉之后,嗅觉就变得格外灵敏,他几乎立即就嗅到一种甘美的气味,不必说,这气味的源头自然就是金惠恩。
张根硕轻轻叩响房门,但里面没有人应声,整栋别墅里静谧得可怕,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到,他不自禁打了个冷战。
定了定神,他隔着门诚恳道歉:“昨天晚上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伤害你。”如果不是她体质特殊,他真的可能会犯下命案。而且以她的血液为食,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公平的事,只是为了避免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他现在不得不选择这个方法。所以无论出于哪一点,他都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少年人向来都有种勃发的傲气,放在以前他一定不会让自己亏欠别人或者甘从于任何事,但是现在的一切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金惠恩愣愣地坐在床上,听着门外的道歉声,微微偏起头,带着疑惑的神情,似是在努力回想着什么。
“小子,你见过有人会对着餐桌上的面包道歉吗?”井上弥原擎着酒杯斜靠在走道里,嘴角带着几分嘲弄意味。
“我……”张根硕想解释两句,但是瞥见井上仿佛一切了然的眼神,他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井上是前辈中的前辈,他连他究竟活了多少年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的争辩显然毫无意义。
井上对他想说的话完全不在意,只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作为同道,我必须得提醒你,神肴这种人,你可以随意摆弄,但惟独有一件事不能做,那就是产生感情,否则后患无穷。”
张根硕不确定他所说的感情是什么,但是十分能肯定现在的自己对金惠恩仅仅是一种同情和歉疚。
一连两天,张根硕上课都没什么精神,他时刻关注着各方消息,担心会再次有命案发生,另外一件让他苦恼的事就是吃饭的问题。午餐他托词要在学校吃,而晚餐通常安信英都在外打工,不会和他一起吃,唯独早餐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也许是刚刚尝过血的味道,几乎闻到食物的味道都令他反感,更何况还要一口一口嚼吃下腹。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冥思苦想很久,终于想到一个看起来可以有效果的办法。
于是当天下午下课后,他先回家装了两罐泡菜,然后搭公车赶到井上的别墅。
井上见是他,显得有些意外:“来得似乎早了点儿。”
张根硕扬了扬手里的泡菜罐:“想请你帮个忙,顺便给她送些泡菜。”
他没有兜圈子,开门见山地提出自己的请求,那就是想在井上帮助下从金惠恩身上取一管血液,连针筒都买好带来。他自己没有接触过这种事,不敢胡乱下手,想到井上至少活了上千年,照常理推算,这种技术活应该不会陌生。
井上果然没让他失望,很熟练地就从金惠恩臂上抽了满满一管血,他无所谓地将针筒丢还张根硕,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摇着头:“你要这个干什么?难道是带回去当零食?”
张根硕小心收好针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略带些婴儿肥的一张脸险些把眼睛挤成一条缝:“我在想办法适应正常的生活,还不知道可不可行。”说完他将泡菜塞给金惠恩,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离开别墅距离公车站还有一段距离,张根硕把手揣在兜里摸着那管血,心里不禁有些小兴奋。自从一脚跨进吸血鬼的世界,所有一切他都处于被动当中,完全没有选择和反击的余地。如果他想出的办法奏效,绝对算是一次漂亮的反击。
心里只顾着高兴,张根硕一时出了神,迈步上台阶的时候,不小心和人撞了一下。他停下来正要道歉,对方却头也不回,大步远去,连什么样子也没看到,仅从衣着和身形能判断出是名青年男子。
张根硕只得转回月台,专心等公车。
在他身后不远处,撞过他的青年男子停下脚步,慢慢转回身,锐利的目光投向张根硕的背影,他抬手下意识地摸了下唇角,忽然轻声说:“是血的味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