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楠香》雒璎

6、问话 只是自己想

　　这边，宁景楠正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心里默默叫苦，今天卯时刚过起来梳妆，本来打算吃过早饭好好补个回笼觉，却被折腾到这个时辰了。宁景楠就觉得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那边，吴妈妈心里一边把宁景楠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一边想着怎么给夫人回话。吴妈妈进门就见着夫人脸上带着愠色，赶紧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怎么去了这么久”
　　“回夫人，小的去传话的时候少奶奶正在用早饭，少奶奶说等用完早饭再过来。”
　　姜夫人冷笑了一下，心里暗忖到，还把这儿当宁府了，自己还是大小姐么？还敢跟我摆架子。
　　“为何到这个时辰还在用早饭？”听到这话，吴妈妈心里一惊，厨房这事要是夫人知道了倒没什么，要是让老爷知道了，老爷一定会呵斥夫人，夫人受了气打自己一顿板子都是轻的。
　　“回夫人，小的不知，去的时候少奶奶就在用膳。少奶奶吃饭的样子特别斯文，细嚼慢咽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大家闺秀？吴妈妈，你跟我这么长时间，这眼界越发低了。宁家生意做的再大也是商贾之家，怎能和我们这些书香世家相比，如何能称得上大家闺秀。”姜夫人的娘家齐家是鲁地齐家的分支，齐家是鲁地的大族，世代以读书为己任，历代出的举人枚不胜举，所以姜夫人常常以书香世家标榜自己。
　　“夫人教训的是，小的见识浅薄，错把鱼目当珍珠了。”吴妈妈看到夫人脸上的一丝得意之色，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吴妈妈知道姜夫人最喜欢炫耀就是自己的娘家，于是又把齐府的几位少爷小姐好好夸了一番，听的姜夫人好不得意，就像那些少爷小姐都是她的一样。
　　正说着话，宁景楠也过来了。姜夫人立马收敛了颜色，吴妈妈在毕恭毕敬的站在姜夫人身后。宁景楠进来时就看到姜夫人端着茶，慢悠悠的喝着。
　　“儿媳给婆婆请安”宁景楠恭恭敬敬的屈膝行礼，虽然不喜欢这样装乖，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全当以前见到领导了。
　　姜夫人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茶杯盖缓缓地剥着茶叶，半天也不见喝下去一口。宁景楠就这样曲着膝，心里一遍遍默默念叨，自己还年轻，不要和这种更年期提前到的中年妇女计较。直到宁景楠大腿觉得酸了，姜夫人才缓缓说道“起来吧，坐吧！”
　　宁景楠也不谢，找了个离姜夫人有点距离的位子坐下了。姜夫人斜了宁景楠一眼，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商人女”、
　　“以后别叫婆婆了，跟着文儿叫母亲吧！”
　　“是，母亲。”靠，是不是还要加个大人啊！母亲大人？宁景楠恭恭敬敬的答着话，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姜夫人听他答话了，本想责问她为什么听到传唤不立即过来，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儿媳妇还在吃饭，自己硬要求她在说话，传出去岂不是自己刻薄，要是让老爷知道，估计又要不高兴了，也就没有开口。
　　“你那院子可住的习惯？可缺什么？”作为“婆婆”，姜夫人还是客套一番。
　　“回母亲，院子住着还习惯，人手也够用，就是还却一个物件”知道姜夫人只是跟自己客套一下，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给自己屋里安排人，宁景楠可不愿意就这样跟她“客套”。
　　“还缺什么”姜夫人倒是好奇，真新来的媳妇一来就不跟自己客气。
　　“还缺一台西洋钟。儿媳在家看那西洋钟看习惯了，没有西洋钟实在是不习惯，常常拿不准时辰，就怕误了给老太太请安”宁景楠毫不客气，她知道这个社会西洋钟是舶来品，也算是稀罕物，宁老爷常年行商，家里不过两台，一个落地的放在宁夫人房中，一个台式的给了自己，就连自己兄弟都不曾有，更何况姜府。姜大人虽是朝中的一品大员，但是毕竟出身寒门，家底不厚，虽然那姜夫人的嫁妆丰厚，但是姜夫人讲排场，来到姜府后不愿像姜老爷那样住在小院里，特别是姜老爷当上大学士后，更是觉得那小院不配姜老爷的身份，硬是要按一品大员的规格买了大院，并且配齐了下人，所以府中消耗也大，再加上姜老爷为官清廉，否则也不会像他们宁府开口借钱，所以这西洋钟对于姜府来说可不容易。
　　听到宁景楠的话，姜夫人剥茶叶的动作明显一顿，不过很快就恢复平常，缓缓说道“西洋钟倒是有一台，本想着放老太太房子，可那老太太嫌了报时的钟声吵，便一直没用，等会让人送你房里去。”说的倒是客气，心里却骂道，这小蹄子还真不简单，自己不过随便客套一句，她就敢向自己狮子大开口。这西洋钟可不是三两个钱就能买到了，可是自己先开了口，又不能收回去，刚巧家里还真有一台，估计这小妮子也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开口，本准备给媛媛当嫁妆的，没想到现在便宜了这个小蹄子。可她却不知道那西洋钟本就是宁府以前送给姜府。
　　“谢母亲赏赐”得了好东西还不知道谢，宁景楠可不是那样“不知好歹”的人。其实西洋钟要不要倒是其次，只是自己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软柿子。
　　姜夫人原本还想和宁景楠客套一番，再立立婆婆的威信，可是刚才这一下，倒是让姜夫人懒得和她多话，免得又被要去什么物件，要知道姜家家底不厚，这些年孩子大了，东西也倒要制备，在钱方面，自己还真比不上着商人女。可是，毕竟自己的书香世家，那是这满身铜臭的商人能比的呢。思及此，姜夫人也不多说，直奔主题。
　　“今日在祖母那儿，我已经说过，要给你安排两个得力的人，这回叫你来就是让你把人领走，以后他们如是伺候不好，尽管罚她们就是。”虽说是给自己屋里安排人，但是面子上总要做的好看，宁景楠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拒绝不掉，不过却要自己上门来领人，而不是将人直接送过去，可见，姜夫人是给自己立立威。
　　“谢母亲赏赐。”竟然你做样子，那我也做样子，反正人到我的院子，该怎么处理就是我的事了，宁景楠在心里盘算着。
　　“卫妈妈，玲珑进来吧”姜夫人一声唤，便进来一个四十上下的妇人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以后，你们就去伺候少奶奶了。你们两可得用心伺候。”这姜齐氏装模作样的交代了几句。
　　“是”两人向姜夫人行了礼后，又向宁景楠毕恭毕敬的行了礼。看那妇人气度沉稳，目光老练，估计比吴妈妈那种狐假虎威的人难对付。而那玲珑，更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估计是为自己的夫君姜辰文安排的。
　　正在这时，却听到一声“母亲”，一个男子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