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玉楠香》雒璎

5、传唤 姜府没有家

　　还没等身边的人站起来答话，那人已经进门了，却见来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夫人，体态微胖，神态毫不恭谨。宁景楠余光看到啼莺的神色已经变了，有些委屈，有些气愤，看来来人就是今天啼莺在厨房碰到的吴妈妈。
　　宁景楠还没说话，那人便先开口了，“少奶奶，夫人命我过来，传少奶奶过去说话。”
　　宁景楠瞥了吴妈妈一眼，也没说话，继续吃饭。
　　“少奶奶，夫人正等着你过去说话呢！”吴妈妈见没人搭理她，有些不不耐烦了。
　　“这位妈妈，还劳烦您先回去回夫人话，就说我家小姐正在用早饭。等用完早饭立刻过去。”听潺见这样也不是办法，起身回话了，毕竟这些妈妈最会的就是嚼舌头根子，他们以后再婆婆面前乱说话，以后吃亏的还是小姐。
　　“夫人可是等着在，这夫人要是等急了，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啊。”吴妈妈见宁景楠仍然神色自然的吃饭，就搬出来夫人来。
　　“夫人宅心仁厚，要是知道我家小姐还没吃早饭，肯定不忍心让小姐饿着肚子去说话的，何来怪罪之说。”若真有急事，刚才请安完了肯定就把她叫过去说话了，何必等到现在。
　　吴妈妈听到这话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为什么他们现在还在吃早饭，她是知道的。吴妈妈本是捧高踩低的人，她看到今天请安的场景就知道这少奶奶在家没什么地位，夫人对她也不喜欢，自己就投其所好，先故意刁难刁难宁景楠，以后好再夫人面前邀功。可是若这事真闹到夫人那儿，到时候给夫人扣上一个虐待媳妇的罪名，夫人肯定会收拾自己的。
　　听潺坐下来，继续吃饭，因为有吴妈妈在，大家并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饭。吴妈妈扫了一眼饭桌，慢悠悠的说了句“少奶奶，这主子和下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合规矩。”
　　宁景楠瞥了一眼吴妈妈，但见她半阖着眼，嘴角轻轻翘起，一脸的轻视和讥笑。宁景楠也没说话，继续神色淡然的吃着早饭。
　　过了片刻，宁景楠吃饭完，漱过口，檫过嘴，啼莺和听潺把桌子收拾干净了，云绣上了一壶刚沏的毛峰。宁景楠端起茶杯，轻轻地饮了一小口，缓缓地开口，“吴妈妈说的规矩，我倒想问问这规矩是姜府的规矩还是夫人的规矩或是你吴妈妈的规矩。”
　　“当然是姜府的规矩”宁景楠说话时始终没有看吴妈妈一眼，吴妈妈心里早就暗自骂了，这小□□，不过是拿了十万两换了一个少奶奶的位子，还真当自己的大家闺秀了，早晚收拾你。
　　“可我听说，这姜府是没有家规的”这事，宁景楠无意中知道的。当时宁景楠听说要嫁到姜家，问过宁老爷这姜家的家规严不严，谁知道宁老爷竟告诉她，姜府没有家规。当时宁景楠就很好奇，这官宦人家怎么会没有家规呢？宁老爷笑了笑，说道，这世间的规矩本就多，在外面要守规矩，回到家还要守规矩，那还回家干什么。宁景楠听了这话就特别有同感，都说家是温暖的港湾，在家里，就应该随随便便，这样才能放松，这样家才温暖。所以，宁景楠特别讨厌什么宅斗，一家人搞得像仇人似的，这家还有什么意思。
　　谁知，吴妈妈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了，原本挺得直直的背也变得弯曲了，冷汗都流出来了，她本是想拿规矩压一压宁景楠，可是没想到宁景楠连这事都知道，估计这府里的事她知道的不少。其实宁景楠也就只知道这些，不过看到吴妈妈的反应，看来这家规里面还有故事。
　　“这样说来，这规矩就是你吴妈妈的规矩了”宁景楠原本想适可而止，可是想到啼莺受的委屈，决定要好好收拾一下吴妈妈。
　　“不不，这是夫人的…..”她一个下人哪敢在主子面前立规矩，本想推给夫人，可是突然想起老爷是最讨厌夫人在他面前提规矩，这事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怪罪下来，夫人能轻饶他。
　　“原来是夫人的规矩啊”宁景楠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那好，等会到婆婆那儿说话，正好问问婆婆这府里的规矩是什么？我们这刚入府不懂府里的规矩，免得不小心犯了府里的规矩”
　　吴妈妈听了这话还得了，要是让夫人知道自己诬陷她，夫人还不拔了她的皮。想起上次夫人收拾一个想爬上老爷床的丫鬟的手段，吴妈妈吓得两条腿一软，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少奶奶饶命，小的知错，小的最笨，不会说话，冲撞了少奶奶，小奶奶大人大量，饶恕小的吧，小的再不敢了。”
　　怎么求饶的话都这么烂俗，宁景楠心里腹诽着。“吴妈妈，这我就不懂了，这夫人的规矩，下人称呼自己到底是什么？刚才还是我，现在怎么变成小的了？”
　　吴妈妈听了这话，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左右开弓的扇自己的耳光“小的知错了，少奶奶饶命，少奶奶饶命。”
　　说来说去都是这句，能不能换点新的，宁景楠很不客气的在心里腹诽着。在看看站在一旁的啼莺，脸上竟有了一翻得意之色，这小丫头刚刚给你出口气，你小辫子就翘天上去了。
　　“行了，我不过随口说说，吴妈妈这是何必呢？吴妈妈先去回夫人，我还身衣服就去”再这样闹下去，宁景楠都嫌聒噪了。
　　吴妈妈听了这话，如获大赦，擦擦眼泪鼻涕，立马起身，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