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阁续》幼小藻

7、虢州（上）

　　马车终于出了洪都府，王勃忍不住掀开车窗上的帘布，探头回望，别了，洪都，别了，鄱阳湖。汴儿笑道：“早叫你去和你的‘滕王阁兄’道个别你不去，现在又舍不得了。”
　　王勃坐回身子，无奈道：“还有什么瞒得过你？”汴儿娇笑着，“奴家和王公子相处一年有余了，一年多还不了解一个人，那不成了憨包了。”王勃只笑笑，颠簸中听见了并行的马车里丽娘呵斥丫鬟的声音。
　　“你就这么放心把我带去你家里么？”汴儿直勾勾地盯着他，“你就不怕，我去为难你的家人么？”王勃苦笑道：“若你是这样的性子，我倒不用担心了。”汴儿听了，咯咯笑道：“既是担心还要带我去，你待我可真够好的。”
　　这时刮来一阵暖风，马车里飘进几点散落的桃花瓣儿，粉白色的，有的尚有连缀，有的不成形状。汴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听话的人怔怔地盯着地上那些小花瓣儿，她掀开帐子，问车夫：“我们可是进了桃林了？”车夫笑道：“小夫人，这里哪来的桃林，都是些野花。”，对面的丽娘也掀开了帐子，鄙夷的看着汴儿。汴儿冲她做了个鬼脸，赶忙放下了帐子，差点砸到自己的脑袋。
　　被她这一闹，马车里几乎洒满了粉白花瓣，王勃的眼睛更是抬也不抬。汴儿有些没好气地说：“都是些野花，有什么好瞧的，江宁府路边都是些好花儿，我们取来捣碎了做口红做胭脂呢！”
　　王勃却似听不见，兀自叹着：“落花落，落花纷漠漠……”汴儿截口吟道：“落花春正满，春人归不归。”“你竟记下了？”王勃像是突然被拉回人间一样惊异地看着她，汴儿恢复了慵懒的神色，悠悠道：“只记下了这一句，这诗嘛，你写的太长，别的我都忘了——唉，管它做什么，如今我们也是要归去的人，你给我讲讲虢州，不好么？”
　　她并没忘了这首《落花落》，只是不想坏了她的王公子好容易挣脱了沦落天涯之感的心情。那诗句往下便是：
　　落花度，氛氲绕高树。
　　落花春已繁，春人春不顾。
　　绮阁青台静且闲，罗袂红巾复往还。
　　盛年不再得，高枝难重攀……
　　三月的虢州，桃花也开得正盛。人的盛年不能失而复得，而花的，却能周而复始。
　　王勃一行人下了马车，旅途这样长，他们都要回家歇息了。汴儿用一只手遮着阳光抬起头，看到“王府”二字，在心里默默地给中间添了个“八”字，便心满意足地跟上了王勃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