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阁续》幼小藻

8、虢州（下） 这一行人进

　　这一行人进了门，家里的管家、小童、婆子、丫鬟，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放下手上的活涌来看两年未归的主人，却把汴儿冷在了一边。
　　一个挽着两缕鬟发的黄衫少女领了两个女童，蹦蹦跳跳地狂奔过来。那两个小的，一个到她胸口那么高，一个还够不到她的腰，都被她带着跑得喘不上气，她俩一边大口喘一边尖声喊着爹爹。黄衫少女抢先跑去挽上了王勃的手臂，大叫道：“哥哥，你总算回来了。”王勃揉了揉她厚厚的额发，柔声道：“花花……”话音未落，就感到小腿被两个肉团儿缠住了，动弹不得，他蹲下身，哄着她们——菜菜和小四，他仅有的两个孩子，都抱着他的腿哭成了小泪人儿。
　　花花瞥见汴儿，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大声道：“这个姐姐的脸上怎么涂了这么高的胭脂，都快到眼睛上了！”汴儿正要辩驳，丽娘开口道：“你这位新嫂嫂啊，出生在胭脂堆儿里，她搽的胭脂准不会出错，小妹，你我在这方面可远不及人家！”一旁的婆子们小声嘀咕着，个个一副“果然是她”的表情，花花撒娇去拉丽娘的袖子，“什么新嫂嫂？人家只有一个好嫂嫂。”
　　汴儿却一脸的不在乎，她悠悠道：“你若到江宁玩过，便会知道这是时兴的玩意儿，叫桃花妆的。只可惜虢州地处中原，想来这些玩意儿也是传不过来的。”
　　花花撅嘴嗔道：“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骗了，江宁比虢州离长安还要远，时兴的玩意儿会比我们多？”
　　这时王勃终于安抚好了两个女儿，他直起身对花花说：“江宁为兄是去过的，新鲜物什儿着实不少，比之长安，也并不逊色。”
　　花花又去挽他的手臂，叫道：“哥哥你什么时候去的江宁？怎生不带上我？”她嫂嫂在身后阴恻恻地说：“什么时候？不就是这两年，不然从哪儿给你变出来了一个这样美的小嫂嫂。”说完，逗着两个女儿。
　　花花却只顾问江宁的时兴玩意儿，丝毫没听懂丽娘字里行间的醋意。汴儿走上前咯咯笑道：“他一个大男人，哪儿说得上来。你要想知道，来问你汴儿妹妹就是。”
　　花花奇道：“汴儿妹妹是哪个？”汴儿得意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鼻子。“你有多大？”花花眨巴着眼睛。“过了年就十二岁了！”汴儿笑。花花撅嘴道：“好吧，汴儿妹妹，我十三岁了。”
　　“可是……你怎么看，都不像十二岁，我十二岁的时候才这么高，”说着，花花比了比自己的脖子。王勃笑道：“小傻瓜，你被她骗了！”花花听了，忙跺脚叫道：“你到底几岁？”
　　汴儿得意洋洋地说：“要年龄，就不告诉你江宁的好东西了，要叫我汴儿妹妹，我带的妆奁盒都给你看，怎么样？”“才不要呢！骗子的年龄和骗子的东西，人家都不稀罕！”花花跺着脚，跑去找两个小侄女了。
　　丽娘嘴里哄着花花，面上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大声吩咐宝儿：“妹妹该累了吧，去给汴夫人收拾好后院，她身娇体弱，正要好好休息呢。”王勃拦住宝儿，对丽娘道：“西厢房不是空着，为何要她住后院？那儿干得很，汴儿未必住得惯。”
　　丽娘扬眉道：“你一走就是两年，家里的情形如何清楚。菜菜和小四都这样大了，早就去西厢住了，东厢又有花花，难不成，你要孩子们去住后院？”“我愿意住后院啊，”汴儿截口道，“后院离吃饭的地方近，住在那多方便。”一边的花花听了撇撇嘴道：“只会吃！吃成大肚婆。”
　　汴儿冲她咯咯一笑，“我不怕，江宁来的人有吃不胖的法儿，可是中原的女孩子却不知道。”花花跺着脚，“谁稀罕！”
　　汴儿不去理她，只懒懒地道了声，“老爷夫人，奴家先回房了，”便大摇大摆地跟着宝儿往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