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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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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清晨,烟波园的偏厅内,雪傲与阎飒夫妇正在喝茶,当皓南出现在偏厅时,刘清语看着侄儿神色,她知道皓南想通了,她娇笑着开口,“皓南,你终于想通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淡声开口,“是,我想通了!”他视线转向夜然与楚枫,这两个得力助手,接着说道,“夜然、楚枫,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你们的少主,因为我不在复国,你们可以离开!”
夜然与楚枫一齐单膝跪在地上,两人难得默契的一起开口,“我们忠心的是少主,不是北汉,少主在那里,我们就在那里!”
皓南看着两个一直对他忠心耿耿的手下,听到他们的话,原来执着的是自己,他们都比自己看得开,“好,即然这样,你们就留下来吧!”
“谢少主!”两人退了出去。
刘清语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问道,这幽冥门的点心实在好吃,“你即然想通了,打算在哪里重新开始!”
他俊颜上的失意已经没有了,取代是霸气与自信的神采,“江南杨州!”杨州是排风最喜欢的地方。
“那你打算用多久,你新来乍到,怎么也要几年!”
“哼,几年对我来说太长,我只需要一年,一年后,江南一带就是我的天下,就算我不争天下,也绝不让人小看我刘皓南!就是宋室皇朝也要对我忌惮三分。”
他的话令阎飒令眼相看,好狂,好霸气,难怪天下全在他一念之间,他的样子,看似平和,但眉宇间藏着傲气,举手投足间透着股王者之气,阎飒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会成为江南一带的一方霸主。
刘清语脸上闪过一抹顽皮的神色,“那,你的那位排风姑娘呢,你会去找她吗?”果然她一提到排风,就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柔情。
他冷漠如冰的眼光扫向雪傲,心中懊恼万分,雪傲总是这么八卦!他袍袖一挥,离开了偏厅,他身后传来轰堂的大笑声。
—— ——
仁宗六年三月,黑风谷,依旧天气严寒,漫天飞雪,寒风萧瑟中,平添几分阴气与死亡气息。一条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身披雪白大氅面容皎白如月,眼眸似星,脸上的神情是萧瑟的。
排风一个人独自走在雪地里,脚步很慢,置身于飞雪中,雪花,一片紧跟一片,一团追着一团,直坠人间。向她飘来,落在她的肩头,落在她的发梢。她停了下来,看着他当日消失的黑风谷,思绪随着雪花飞舞,一瞬间,思念开始伸展,如万千藤条缠绕在心,她又开始想他——那个随着天门阵消失的大辽国师耶律皓南,所有的一切竟似梦境,但冷风带起的戾气,提醒她,这不是梦,是血淋淋的现实。
重回天门阵地,恍然如梦,仿佛就是昨日。
终于她的眸中闪出一抹水意,低吟:“皓南,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不把我带走,为什么独留我这世上,为什么?皓南,你在哪里?皓南……!”
刻骨的誓言,泣血的绝望,终于她喉间一哽,喷出鲜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娇小纤细的身躯倒在了雪地上。
暗处,隐匿着一个白袍的男子,平静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紧握的双手泄露了他的情绪。看到她倒地的那一刻,飞身而出抱起她,踏雪而去。
冷风吹过,扬起飞雪,盖住所有的痕迹。
“排风,你等我,我很快就会来接你,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扔下你!”
排风被一个好心人送回了天波府,旧伤未愈再加上得了风寒,她一病不起,所有的大夫都摇头,伤易治,心病难愈。谁知天下第一宫送来雪露丹,说是故人所托,就洒然而去。转眼间,过了半年,她好了,却变了,在没人的时候,她非常非常安静,常常一整天不说话,坐在窗前,一坐几个时辰,到了晚上,她总拿着一块玉佩,痴痴望着夜空闪烁的星光,看上一整夜,当旭日东升的那一瞬间,她会用困惑的目光,注视着那阳光乍现的一瞬。
春去春又回,雁去雁又归,时光飞逝,她一直等候着他,用一个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其实,杨家的人就每天劝她忘记他,洛倾哥哥一直守候在她身边,段洛倾对她说,他愿意等,直到有一天,她的心里想的是他,装的也是他,不再是那个随着天门阵灰飞烟灭的耶律皓南。
但是对她来讲,爱他,等候他。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那是爱的习惯。
而他,刘皓南——重新“活”过来,活出另一种身份,活出另一份自信,另一番天地!
一年后,江南一带凭空出现一个势力极大的“流云阁”,一出现即成为江南一带的霸主,“流云阁”行事隐晦低调,没人知道“流云阁”的来历,传说他们有雄厚的财力,有自己的军队,连江南一带的官府都十分忌弹。只知道阁主年轻有为,武功深不可测!他总是带着面具,没人见过他真面目。
在时光的隧道里,他与她都不同了!
曾经,他是傲世天下的大辽国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曾经,她是天波府的烧天丫头,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命运使然,他与她相遇,五里坡、一线天、石城迷宫、火焰洞,开始了他与她的刻骨铭恋……,他们错失的缘份又是否会再现……
—— ——
时光荏苒,斗转星移。弹指间,五年匆匆流逝……
天波府——
星月高挂,万物静寂,柔和的月光洒泻了一地的光芒,也照到了一个清丽的身影上,一袭淡紫色衣衫,乌亮的秀发随意散在背后,她手上拿着一只白鸽。
排风一人坐在亭院里,思绪纷乱,她轻抚手中白鸽,动作轻柔。眸中闪出一抹水意,泪终于悄然的滑落,她放飞了鸽子,掏出怀中的玉佩,仔细的摩擦,玉佩上似乎还留着他的气息。朦胧间,似乎看到他一袭白衫,淡笑从容的向她走来。
回忆是永远让人沉溺的,总以为有些事,在时光飞逝中改变,有些人在碎碎念念之中却更以为事过境迁,早已云淡风清,可当触及心底的某跟筋时,昔日的画面影影绰绰的重现。
正在排风冥想之际,一道稚嫩的声音由远而近,“排风姨……我要排风姨!”排风忙拭去脸上的泪,把玉佩放入怀里,在她抬头时,脸上已没有哀伤的痕迹,嘴边挂着浅浅的笑容。
只见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冲过来,后面跟着桂英与宗保,桂英轻叫,“文广,小心点,别摔了!”
排风伸手抱起向她冲过来的小男孩,放在膝上,“小少爷,你又不听话了!”
小文广腻在排风的怀里,“我要听排风姨讲故事!”
宗保与桂英在石凳上坐下来,桂英没好气的瞪了文广一眼,“排风,这小子,不听你讲故事不肯睡觉,真是气死我了,你身子不好,不能太累,可这臭小子总是缠着你!”
排风摸摸文广的头,一脸的宠爱,“少夫人,你多虑了,我的身体早就没事了,今晚我带着文广睡!”
“可是……!”桂英的话已经文广打断了,“好啊,好啊,文广最喜欢和排风姨一起睡!”文广拍着手欢快的叫着。
两夫妇无奈的看着一大一小离去,两人相视一笑,文广从小就跟排风最亲,总是喜欢腻在她身边。
桂英抬头看着天际皓月寒星,说道:“宗保,你看今日月色好美,我们散步回去好不好!”
“好!就依你!”宗保应着。两夫妇自成亲以来,总是聚少离多,难得今日夜色如此美,不防放松一下自己。
良夜寂寂,两人足踏软草,手牵着手,身周树葱翠、海浪渲嚣,四下里轻烟薄雾、月色如霜,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内心却甚是甜蜜,许久没有如此清松了。
“桂英,我们好久没有这样夜游赏月了!”
“你经常要驻守边关,来去匆匆,哪儿还有闲情意致来赏月呢?如今老爷镇守边关,而你被封副节度使,留守京城,我们才得以相聚!”
“如果你我夫妻,如果有一天能够不打杖了,能隐居于青山绿水的地方,也未常不是一件好事,但我常年征战,远离家园,如果你我夫妻相伴,喝的乃是山泉清溪,吃的山禽野味,我还没有尝试过这样的生活,反而对于官场、名利、战争,竟是累了!”
“以前辽国为害,锋烟四起,戎马征战,是无可奈何的事,可现在天下太平了,要真的想过一下平静的生活,其实也不难,只要有心!”
“话虽如此,谈何容易!”
一想到此,两人不由的沉默了,因为最近边关来报,西夏军蠢蠢欲动,屡次挑衅,两人心里明白,只怕又是一场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