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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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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几天后,果然皇上下旨了,西夏已经开始入侵边境,皇帝命杨宗保率兵前往开州支援杨六郎,派张由为监军,即刻出发。
天波府的大厅内,宗保说道,“原来皇上早已收到消息,而且西夏人已突袭了开州城,皇上大怒,命我带领三万大军前往开州城和爹会和,以便夺回开州城!”
太君面色凝重,“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整军出发!”
八姐不由的眉头紧锁,“再过两个月就是太君寿辰了,看样子不能一起庆祝了!”
太君轻摇了手,“国事为重,宗保你安心的去吧!”
宗保看着太君郑重说道,“太君,离太君寿辰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相信一定可以和爹赶回来给您过寿的!”
柴郡主说道,“宗保,你和你爹这一次一定要速战速决,尽快班师回朝,为太君祝寿!”
“娘,您放心,我相信一定能把西夏人赶出国境,以此作为给太君的寿礼!”
太君笑起来,“好,那我就收下这份寿礼了!”
桂英却十分担心,因为监军是张由,他是庞太师的人,她一再叮嘱,让宗保一定小心张由!
但事情变化得太快,让杨家人始料不及。只因庞太师为了一已私欲,联同张由,暗中加害杨家父子二人。在杨六郎大败西夏军,并决定一鼓作气攻下城池后,只带了少量兵马,留下张由做接应,却被困城中。派出人马向张由求援,张由却不去接应。且误让老妇混入,导致断了粮草。由于军队断了粮草,杨六郎决定冒险突围,在一场大战,倒至兵败如山倒,杨六郎战死沙场。
杨宗保与孟定国一身伤痕风尘扑扑的回到京城,恰恰是太君的寿诞,喜事变丧事。杨家上下悲痛不已,太君一下子老了很多,没想到连最后一个儿子也战死沙场了。
皇上本想追封杨六郎,并与朝臣商量对策如何追封,谁知张由回京后向圣上参了一本,侮蔑杨六郎贪功急进,造成战败,再加上庞太师一旁推波助澜,皇帝相信,欲收回对杨六郎的封号。杨家上下愤怒之下与张由在皇帝面前对质,张由措词狡辩,皇帝相信了张由的话,决意收回封号,并宣布退朝。桂英怒恨皇上不明实情,情急之下想拉住皇帝,却不慎害皇帝摔倒,犯下大罪,杨家上下被收押天牢。寇丞相与八贤王带着朝廷重臣,为杨家求情,皇帝最终免了杨家死罪,但却将杨家逐出天波府,扁为庶民。
—— ——
临行前一天,天波府——
全世界都是白色,府中一片死寂,两边坐满了穿着孝服的杨家人,一直到主屋,没有人说话,浓郁的忧伤蔓延在空气里,令人窒息,没有人开口说话,神情肃穆地等待着。
老太君麻木的坐着,因为那脸上的痛是那么深,仿佛深入骨髓,嵌入灵魂,她环视着满屋的白色,头一次感到命运不公,杨门一代忠将,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大家都在哀痛都在哭泣时,她没掉过一滴眼泪。
全部人都注视着太君,她终于沉声开口,“杨家居留天波府四十六年,这四十六年的风风雨雨,喜怒哀乐,天波府一一见证,人屋有缘,相依数十载,而今人去楼空,令人心怀感伤,天波府为杨家遮挡了烈日风雨、严霜寒雪!”
孟定国走上前,恭敬的说道,“定国也要离开大家,发配到塞外充军,十万个不愿意,无奈皇上有旨,不得不从,定国以后不能再为杨家效力了!希望太君、各位夫人多多保重!”
太君点了点头,“定国,你去吧,不必再我们担心!”
“太君,你们有何打算!”定国问到大家心里去了,一时间大家茫然了,没想到天如此之大,却没有杨家的容身之处。
桂英想了想,她看向太君,“桂英有个提议,要不各位和我回穆柯寨暂住,穆柯寨虽是山野之地,却从不受宋室的管辖,在那儿,我们起码可以过一些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必要再受那个昏君与奸臣的迫害!”
“老身担心会打扰你爹!”
“我爹是个重情好客之人,如果他知道我们杨家受到这种迫害,他一定会全力相助的!到了穆柯寨之后,我们再想办法平反杨家的冤情,重回天波府!”
“好,就凭你这句话,太君愿随你回穆柯寨,你们意下如何!”
杨家众女齐声回答,“一切由太君作主!”
“好,即然这样,明日收拾行装前往穆柯寨!”
—— ——
晚饭后,排风在亭院里走来走去,心思不定,明日就要离开天波府了,这几年来,太君的身体大不如从前,文广又年幼,如今,她想去爹娘的故居看看,也想去扬州看看,当年他说过带她去扬州,却没有一直没有去,他现在不在了,代他去看看也好啊。
她终于来到太君厢房前,却犹豫不定,踌躇不前,怎料,门内却传来太君的声音,“排风是你吗,进来吧!”
排风推门走了进来,太君坐在床塌上,朝她伸出了手,“过来,排风,刚刚就看你心思不宁!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不防说出来?”
排风走到床前的凳上坐下来,“太君,我想回爹娘的故居去看看,顺便想四处走走,可是我……!”她的话停了下。
太君爱怜抚着她的秀发,排风这五年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知道排风一直不开心,开口说道,“排风,你不用担心我,想去就去吧,借这个机会散散心也好,这几年苦了你,太君知道你不开心!”
排风沉默了一会,对太君说道,“太君,到时我会去穆柯寨找你们,太君不用担心我!”
太君想了想,“杨家落难于此,难得你不离不弃,而且当年如果不是你,我早死了,排风,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杨家的丫头,我要收你入杨家门楣!”
“那怎么行啊,排风不敢当!”
“排风,不必多言,你自幼无依无靠,进了杨家一直侍捧我!”
“一切但凭太君作主!”排风跪在太君的膝旁,眼里尽是泪。
太君伸手拭去排风脸上的泪,“好,傻丫头哭什么,到时在穆柯寨再见到你,我希望见到一个开心的排风!”
排风凝视着最疼爱她的太君,她笑了,明明脸上挂着笑容,泪,却无声无息滑出眼眶。
排风回到房间,坐在窗前,夜空蓝得近乎黑色,冷月孤星,清泠寂寥,一股寒意袭来,她以手摩挲双臂,正欲将窗子关上,窗外已是乌云遮月,忽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瓢泼而下。湿了天空,湿了心扉。一颗思念的心也如这飘洒的雨,一路撒落,一路飘摇。
沧桑一片,寂寞岁月相伴人生,时间,终没有把那片如水的记忆在雨中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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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风雨飘摇,太师府的书房里闪着烛火,庞太师坐在桌前的椅上,他脸上闪着狰狞与凶恶,桌前站立着张由,等待太师的指示。
庞太师沉声说道,“张由,联络风堂的人诛杀杨家所有人,包括南下的杨排风,斩草除根,以绝后患免得春风吹又生!“
“是,学生遵命!”张由领命离去。
庞太师恨声说道,“这就是跟本太师作对的下场,哈哈哈……!”
那笑声在黑夜里异常可怕、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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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墨客笔下的江南,山水如诗,美景如画,而六月的江南,则是斜风细雨,桃红杏黄。杨州城里,处处小桥流水,红檐黑瓦。
“流云阁”就在江淮东面的一处幽谷,幽谷的入口种着大片桃花林,错综有致,是依着五行八卦所种,不是阁内的人任何人无法进入。在桃花林后,一条铺以信白石的□□蜿蜒通向一栋庄院,遗世独立,繁花遍地,清泉怪石,罗列其间,亭台楼阁,错综有致。庄内不失清雅,宏伟而不失精致。
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淡淡的月光,稀疏的星辰,在这寂静的夜里,在初夏几许花香中,一间房子有着光亮,银灯荧荧地照着雪也似的白色窗纸,透出一条修长的黑影,临窗而坐。
翅膀拍击声从窗外传来,一只雪白的信鸽落在窗棂上,皓南伸手捉过信鸽,从它腿上取下信笺展读,阅毕,不由得剑眉紧蹙。
原来竟是天波府杨家出事了,杨六郎开州一役战死杀场,宋帝不但不嘉奖,反而收回杨家一切封号,将杨家逐出天波府,不得留在汴京城,一行杨家人随穆桂英去穆柯寨暂住,但排风并未与他们同行,只知她独自一人南下了,不知所踪!
自从五年前在黑风谷,他把昏厥的排风送回天波府,五年了,他固执的离开她的世界,不敢去看她,却一直留意她的一举一动,他知道她没有嫁给段洛倾,而段洛倾一直在等她,对她一片痴情,有时他甚至在想她如果做了大理王妃,是不是自己不再痛苦,来冲淡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曾经那么深刻的烙印。
这个问题,雪傲在问,姑姑在问,为什么不去找她,他不敢,就因为师傅曾经说过,如果他大开天门阵,劫难就会降临在她身上,他不敢赌,甚至不敢去掐算他与她的命运,他与她的姻缘。
他手指轻抚着手中的如雪衣衫,每当他看到那件排风亲手缝制的衣衫,心总是一次次的被牵动,一次次被破裂的感觉。
皓南右手抚上窗棂,拇指和食指轻扣着窗沿,微微沉吟着,“排风你去哪儿了!是否平安!”
有多久没有听到过你的声音?有多久没有见到过你的笑脸?有多久没有接触到你明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