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缘尽处情方浓》重*

45、回家（下）

　　“给你们都聚在一起是叫你们陪着初晨聊天的，你们可倒好，成天在一起磨磨叽叽地招人烦。”刘家家主刘大老爷那洪亮的却带着一丝愤怒的声音在外边传了进来，大家立即起身相迎，却见一个头发花白身量很高的老爷子迈着大步从外边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和他长得很像却他要年轻一些的老头。
　　几个人坐下之后，刚刚还围着初晨的女人们分别站在了两旁。
　　摸起杯子好现异样的刘二老爷狠狠地将手中的杯子墩在了八仙桌上，里面的暗色的茶水一漾一漾地洒了出来。怒目地看着这起子人，气得心直疼。
　　细白瓷的茶碗换成了粗瓷的，上好的毛尖也换成了蒙古那边儿的砖茶。一个个的不已经为了防自己家的这个命苦的侄女儿么，至于么？和她们说八百回了，这个家是靠着初晨的肩撑起了一半的，可她们偏偏就是不听也不信。也没想想她们喝的、吃的、穿的、用的有多少是从南边大车小车地运回来的。一个个都盯着江南的那些产业，却从没想过没有赵道长和初晨的面子，江南那些老怪物们怎么会给他们家这么大的面子。
　　见到自己家的二哥动了怒，初晨的父亲刘三老爷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道：“这孩子，每次回来专会惹是生非。”
　　立在两旁的女人们这才松了口气，可是一旁的刘大老爷却不乐意了，狠狠地在八仙桌上磕了磕自己的烟袋锅，连眼皮都没抬，幽幽地说道：“老四家的，领了你娘，你婶子他们先出去。我们老哥几个在这儿商量点事儿。”
　　“是。”老四家的立即抬脚站到了自己婆婆的身边儿，也不说话，就用一双大眼睛就在众人的脸上不断地睃来睃去。
　　却还是二夫人一甩手中的帕子，迈了步领着头先出去了。几个人见她动了，也都灰头土脸地跟在后边出去了。
　　看着离开的家人，刘大老爷心中一叹：家和万事兴，家和万事兴，一家子像防贼一般地防着人家一个姑娘，传出去也不嫌丢脸。也不想想这些年人家孩子自己在外边闯荡了这么多年见过多少好东西，赚了多少银子，家里这些俗物入不入得人家的眼还两说着呢。
　　“大爹、二爹你们莫要气，我已经习惯了。倒是你们若是气坏了身子还不得要花银子来看病？”初晨一脸坏笑地看向两人。
　　刘大老爷和刘二老爷还没说话，坐在初晨对面的刘三老爷先不乐意了，气哼哼地道：“你说说你习惯了，你怎么不说你大娘二娘嫂子姐姐她们也被你气习惯了呢？”
　　一想到温柔贤惠的发妻是因着生这个丫头而死去的，刘三老觉就觉得头一跳一跳地开始疼，于是又恨恨地道：“还有，若是你大爹二爹他们身子真出了什么差池，十有八九也都是被你这丫头给气的。”从小鬼主意就多，来信说是眼睛瞎了，可是却能看见四侄媳妇穿了件葱心绿的衣服，这明摆着是在瞪着眼睛说瞎话嘛。
　　“老三，孩子才家来，你就少说两句吧。”刘大老爷一皱眉，将刘三老爷的话茬给拦住了。这对儿父女明明都在心里关心着对方，可偏一见面，就像是前世的冤家一般，非要掐在一处才好受。
　　“对对对，老三，你去厨房看看，叫她们晚上生锅子，咱们呀给孩子接风洗尘。”脾气耿直的刘二老爷也打起了圆场。
　　刘三老爷见两个兄长已经发话了，张了张嘴却还是将不中听的话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噌”地一下站起身走了。
　　打刘三老爷讲话开始就一直低着头的初晨这才轻轻地将头抬了起来，俏皮地冲着刘大老爷和刘二老爷一笑，道：“就知道大爹和二爹心疼我。”
　　“可不是大爹说你，这回倒是你这孩子做的不对了，回来之前怎么着也给家里来个信儿啊。”刘大老爷佯怒道。
　　“大爹，您不知道，家里那些人要是早得着信，早就把家里的东西藏起来了。”初晨说完之后，弯了弯唇角儿。
　　“是啊，少不得在装箱子搬柜子的过程中弄碎个几件呢。”刘二老爷在外边听家里人来通报时，就能猜得到家中那时乱烘烘的样子。估计遇见土匪胡子时，他们都未必会那样紧张。
　　“没错，扣门儿啊。光知道往里划拉不知道往外撒啊。”初晨边说边点头附和。
　　“你说得轻松，他们一个两个的可都说咱们家由着你往外散财呢。”刘大老爷颇为无奈地道。家中孙男弟女也不少，可里里外外地划拉划拉却没有一个有初晨这样明白事理的。光赚银子不往外散一些，时日久了那是要遭了人嫉恨的。现下里一家子都住在一块，怎么着都好，可是天威难测，说不准有一天自己家就会被圣上给厌弃了。
　　初晨低下头，思量了一番之后，下定了决心般地站了起来，对着刘大老爷和刘二老爷就跪了下去。
　　“你这孩子，这是怎么了？”刘大老爷连忙起身去扶。
　　“快起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地上凉啊。”刘二老爷也起了身。
　　初晨却依旧未起身，跪在地上紧紧地拉住刘大老爷和刘二老爷的手，道：“大爹，二爹，您二老先在上座坐下。侄女这次回来却是有事要二位去做的。”
　　老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有事。
　　嗯，事还不小。
　　于是二人又双双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初晨深深地吸了口气，又抹了一把脸道：“咱们家从爷爷那一辈人就没分过家，到了您三位这儿里还是没分家。可是，常言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咱们这个家您两位今日就开始着手准备，待到秋天时便分了吧。”
　　刘大老爷和刘二老爷又下意识地去看对方，结果却又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第二件事，是我的眼睛却实是瞎了。”初晨皱着眉头却还是改了心中原本想要说的，道：“那印我准备交出来了，您二位也要快些找到人手接班吧。”
　　这个消息明显比分家的消息更让两位刘家的老爷难以接受，还是性子急燥一些的刘二老爷站了起来，一把将初晨扶了起来，扶着她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二爹，您怎么忘了我的本领了，便是这双肉眼盲了，我可是还生有一双心眼的。”初晨轻轻一笑，伸手拉住了刘二老爷此时在轻轻颤抖的手，安慰着道。
　　刘二老爷一愣，本已噙了泪的睛立即瞪了起来，咧开嘴就笑开了，还不住地道：“是啊是啊，我怎么将这事儿给忘了。”
　　一边的刘大老爷也轻轻地松了口气，道：“家是要分的。可那印，我们也是不能要的。江南那边的产业算起来也是你一手造就的。虽然是借了家里的助力，可是我们却也并不缺那些个东西。倒是你自己，花销一年比一年也多了，全当是给你的体己吧。”
　　刘大老爷的意思很明显，这江南的产业算是划到了初晨的名下了。自己家的那些个不争气的也别再觊觎了。想插手，好，那就自己挣去。
　　初晨本想拒绝，但她一边的刘二老爷却不干了，瓮声说道：“丫头，你也别和你大爹争了。我们两个老东西也是自私的，让你一个孩子家在外边闯荡，弄得现在回自己家反倒是像做客一样。”
　　他们明面是对初晨要求的东西无不答应，实际上他们也是怕初晨妨家人的那个名声。他们老了不怕，可毕竟家里还有一群小的呢。可是现在看来，初晨这个自由散漫地放养在外边反到是这家里最最有出息的一个。
　　这大概就是命吧，强求不来的。
　　“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拒绝了。只是月华一家子却是要和我走的。”初晨的声音不大，但却坚决地不容质疑。
　　“别说一家子，就是你带十家八家走我们都不拦着。”刘二老爷倒是觉得初晨带走的人少了些。毕竟能入了她的眼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看二爹您说的，在这儿有吃有喝的，谁乐意背景离乡地去闯荡啊。”若不是觉得月华一家子是人才，自己也不会舍得让他们跟着自己的。
　　刘大老爷和刘二老爷也都讪讪地一笑。

　　结果是初晨并没有在家吃上锅子，因为从来不按理出牌的胤禟在买完了初晨想吃的榛子和松子就让清平带路，来到刘家了。
　　说来也巧，大老爷家的四爷刚好出门，见到胤禟气质不俗又是来找初晨的，因着自己的媳妇回来和自己说了前边发生的那些事，所以就直接将他领了进来。
　　这一路之上倒是吸引了不少的七大姑八大姨，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往刘家的大厅去了。
　　怕家里人知道胤禟的身份，同时又怕胤禟受不了家中女人的婆妈，所以在他刚进大门时，她便起身拉着他想往外起。
　　拉一下，没拉动。
　　又拉了一下，还是没拉动。
　　回头时才发现，自己的大爹二爹已经将人家的袖子给拉住了，正一个劲儿地无比热情地将人家往里请呢。
　　兄弟，你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兄弟，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忍受别人对你的碰触了？
　　兄弟，你没有看见你周围寻些对你流着口水的七大姑夫八大姨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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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回倒好，一家子的女人都走了，换成了一屋子的男人。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初晨到底是咬紧了牙，愣是没给他们这些人介绍给胤禟。
　　没一会，一个小丫头来通禀，说是三老爷问今天要下什么锅子。毕竟初晨是出家人，素菜还是要预备好的。
　　刘大老爷刚想说吃鱼锅，一边的胤禟就抢先开了口了，道：“初晨最近上火，不吃锅子。不如拌一些野菜做道山菌汤的好。”
　　初晨闻言脸“呯”地一下红了，自己这些日子因着要连日赶路，故而每天如厕时都要花上好些的时候，想不到竟然被他给看出来了。
　　既是客人开口了，刘大老爷便吩咐了下去，说是要吃全菌宴。
　　胤禟和众人在一起聊得很是热闹，初晨只得在一边陪着。
　　目光如炬的刘大老爷看着眼前这个谈吐不凡气质高贵的年轻人，心中很是宽慰。他能看出这年轻人对初晨的感情绝不一般。
　　用人中龙凤这几个字形容也是不为过的，看来刘家的气运并没有走下坡路啊。
　　不多时，便又有人来通传，说是饭已经摆好了。
　　刘家的人起身，很是知礼地以胤禟和初晨为主，刘大老爷和刘二老爷为辅。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朝饭厅走去。

　　刘三老爷已得着信儿了，因而主桌上摆了六张椅子。
　　因为有外男，所以又在饭厅里立了张大大的屏风。
　　刘大老爷坐在正中间，刘二老爷紧紧挨着他坐在了他的左手边，然后是他自己。
　　初晨坐到了刘大老爷的右手边，然后是那个年轻的后生，挨着自己的却是大哥家的老四。老四这两口子平日里看起来蔫声蔫语的，今日只因新嫁到他们家的，老四家媳妇替初晨说了一句话，竟因如此就入了两位哥哥的眼了。
　　想来与人为善倒是有好处的，只是心里对那丫头的疙瘩是解不开了。
　　由着小丫环在边上伺候着，众人略漱了口也洗了手，看向餐桌的胤禟此时才发现，为什么初晨那么会做会吃了。
　　这根本就是家学渊源啊。
　　一桌子上十二道菜，每一道菜都是用山菌做的。
　　常见的香菇、草菇、黑木耳、银耳、黄蘑、红蘑、榛蘑不说，居然还有不常见的猴头菇和松茸。
　　炒、炖、蒸、炸、烤样样齐全。最最吸引人的就是那锅煲得浓浓的菌汤。看那汤的颜色竟如牛乳一般，想来也不是现做的，而是一直在火上炖的着的。
　　立即拿了勺子给初晨盛了一碗，道：“味道看起来很好，你多用些。”
　　初晨咧咧嘴，伸手将汤接了过来，边喝边还在心中却在感慨：知道你教养好，但是你总不至于这么假模假式吧。

　　见初晨喝起了汤来，胤禟心中很是高兴，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喝了之后觉得味道这汤的味道极是鲜美。万幸是老十没在的，要不非得又动了挖走人家厨子的心思。可是任那厨子手艺再高，怕是面对那些已失去了水份的食材们，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做出这种清新鲜美的味道的。
　　刘家的三位老爷还有坐陪的刘家的四爷都忍不住在心里一个劲地感慨啊，人才啊、有气魄、有胆色，居然敢和咱们家六姑娘这样亲近啊！！
　　见刘家的几位当家一个个拿着碗筷坐在那里有些愣神，胤禟还极为热情笑着说：“快吃啊快吃啊，凉了就不好了。”
　　“好嘞。”
　　“哎。”
　　“吃吃。”
　　一番推让下来，居然也不知道谁是主谁是客了。
　　对那些偷偷从屏风那边打望他的孩子们胤禟也丝毫不以为意，但让初晨又是吃惊非小。
　　刘大夫人见自己家的几个孙子孙女辈的孩子都趴在屏风上偷看那客人，不由轻笑道：“看看这几个小娃娃，居然也知道人家客人生的好。”
　　“可不是么，这小孩子的眼睛最是纯净了，看看那通身的贵气就知道人家出身肯定是非富即贵了。”一向快言快语又是初晨继母的三夫人立即附和道：“保不准啊，能和咱们家又能出来一位咱们大姑娘那样的人物呢。”
　　“那可未必，我可是听我们家当家说我大姐姐是个福寿双全的人呢。”下午吃了初晨瘪的五姑娘立刻尖着嗓子挑眉反驳道。她那个扫把星要是也能进王府做个正经的主子，那自己就有当皇后的命。
　　另几个辈分身份都有些低，因而也不说话，或是点头或是附和着陪笑。
　　女人们说话的声音说高不高，但是却也不低。
　　因而初晨的脸色就有点变冷了。
　　坐在她一边的胤禟轻轻地在桌子下面拉住了手，然后转头向屏风后面往这边正在偷偷地看着的，一个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的小姑娘招了招手。
　　那小姑娘也就四五岁，也不认生，撇开众人迈开小短腿就跑到了初晨和胤禟的身边。
　　有些羞怯地对着初晨叫了一声：“六姑姑。”叫完便一下窜到了刘四爷的身边，一头扎到了他的怀里。
　　“呵呵，呵呵，小孩子没见世面。”刘四爷一边解释着一边轻轻地抚摸着女儿那扎了一堆小辫子的脑袋。眉间柔软好像汪住了一滩水一样，哪里是在说自己家的孩子没见过世面，倒是完全像是怕初晨和胤禟吓着他们家孩子一样。
　　“你们娘俩有缘，难道你这孩子不怕她。胤禟嘿嘿一笑，从腰上解下了一块玉佩道：“来来来，这是送你的。”边说边将那枚纯白的玉佩轻轻塞进了正躲在自己父亲怀里偷偷向外看的小姑娘的手里。
　　初晨本想拦一下，毕竟胤禟身上的物件虽然够不上件件价值千金，但却也绝对够小户人家嚼用一辈子了。但看着小姑娘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溢满了惊喜的神情时，她却又忍住了。看来那个新四嫂虽然是个继室，但却也是个疼孩子的。而这孩子在家中的小辈里，她还是第一个敢这么亲近自己的呢！！
　　屏风后面的另外几个孩子看着能得到东西了，一个个地都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
　　排成了一排将初晨围在了中间，一时间六姑姑，六姨的就开始叫开了。
　　初晨愣了，她这一路上花的用的可都是由着何玉柱与月华去打理的，现在就是把她卖了也不可能在她身上翻出一个两个像样的礼物来。
　　倒还是胤禟，变戏法般地从袖子里一掏，竟是掏出了五六个小指大小粗细的赤金如意。给了领头的最大的孩子，道：“就由你分下去了，剩下的就归你了。”
　　“轰”地一下那几个将初晨转在当间儿的孩子便都散了，由那最大的孩子领着又跑回了屏风后边，相必是去炫耀了。
　　看着初晨不由自主地轻轻地松了口气，倒是坐在她旁边的胤禟心中有些纳闷了。原来她领着小十一玩的时候可是从没见到过她此紧张过啊，那感觉就像是边关的大将面对敌人大兵压境了一般。

　　饭后又是漱口，擦手等等。
　　胤禟知道初晨有些急了，因而也就起身告辞了。说定了下回再来时还要与刘家的老少爷们聊天。
　　待众人送到大门外时，何玉柱早就在外边等着了。
　　众人见到了这个如同年画上的娃娃一般的少年更赞叹不已。
　　有几位能力强一些的也在此时决定要到外面去闯一闯，就算是败了，后面还有刘家的几位老爷撑着呢。
　　一上车胤禟就坐到了初晨的身边问道：“你是不是怕那些孩子？”
　　初晨一愣神，旋即撇了撇嘴，道：“你可见我怕我姐姐家的弘昇了？”
　　“那你为什么躲着他们？”胤禟紧接着问，答非所问自己还是能听出来的。
　　初晨微微地低下头，思量了一下道：“也不是怕他们。只是毕竟隔了几层了。若是刚巧碰上个三灾八难的就不好了。”自己是谁？自己可是命硬到克死亲娘的天孤犯重的。
　　胤禟凤目轻轻地眯了一下又睁开了，低着声音问道：“当年你是不是也觉得是你害了小十一？？”
　　见初晨不回答，胤禟抿了抿薄薄的嘴唇又问：“你当年一意地要离开我，是不是也怕你会害了我？”
　　初晨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傻瓜，我是谁，我是堂堂大清朝的九阿哥。我的命，没那么容易丢的。”胤禟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把揽住了初晨的肩，道：“而且你忘么？我见喜时还是你照顾的我呢。”虽然对生病时的那一段记忆是朦胧的，可是在自己一天好似一天之后的记忆，自己却是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你还记得？”初晨就像回魂了一般，立即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当然了。”胤禟扬了扬眉角。
　　“倒是难为你了。”初晨似意地夸奖，实则在心中暗想，你若是会完完全全的想起来，那姑娘我也就甭在道士堆里混了。
　　“所以你以后万万不可再认为你会害了谁了。”胤禟状似轻松实则有些紧张地道。
　　人各有命，富贵在天而已。

　　此时刘府里最最舒心的人大概就是那位刘大老爷的四公子——————刘四爷了。
　　继室贤惠，小女儿娇憨，又因今天的事终于入了自己老爹的眼了。
　　将小女儿抱在膝上看她把现着手中的那块玉佩，一时好奇心四起，便用商量的口吻和小女儿道：“将这牌牌给爹爹看看好不好？”
　　大那眼妹妹立即点头，将玉佩递给了刘四爷。
　　刘四爷接过玉佩细细地端详了起来，这一看不要紧，一着急一紧张便被刚刚喝到嘴里的茶给呛住了。
　　咳咳咳地咳了半天，吓得那大眼妹妹一脸委屈地从他膝上跳了下来，站到了一边。
　　刘四奶奶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线给刘四爷捶了好一会儿的背，又顺了半天的气儿。
　　见刘四爷慢慢地缓了过来，才道：“急什么急什么，您有话就慢慢说呗。”
　　刘四爷将那玉佩递了过去，轻轻地对着自己的妻子说：“你好生收着吧，莫要丢了，也切莫要声张了。”
　　“哎。”刘四奶奶立即将玉佩将了过来，顺手这么一翻，心里登时“咯噔”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家的一看见这玉佩就变了脸。
　　将那玉佩放到了箱子里锁上后，又给大眼妹妹拿了个玩意，笑着递给她道：“妮儿乖，一会和娘去睡觉觉了哈。”边说边招呼外边的乳母伺候姑娘洗漱不提。
　　待那姑娘被她乳母抱走之后，很有见识的刘四奶奶心中却打起了鼓：自己家的姑娘一直嘀咕着玉佩上面有虫虫，这些大人们也就当那上面雕着的真是虫虫了。可是如今这看了才知道啊，那上边的哪是什么虫虫，那上边根本就是一只螭虎啊。
　　兴许这三婶还真猜对了，他们家没准又会出一位像大姑娘那般的人物呢。只是这事对于他们这般的人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