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半块砚台

5、第五章 “孽障！如

　　“孽障！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也做得出来！明日上朝，你随为父一同到皇上面前磕头认罪。在此之前给我好好跪在祠堂里反思！”赫连护远被小女儿气得髯须直翘，却又下不了重手责罚她。“你们两个听着！谁都不许送饭进去！这次不给她长长记性，这丫头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对自己的妻子和大女儿吼道。

　　赫连火凤看着小妹憋着泪，那副委屈样深深触动了她柔软善良的心。于是她首先开口相劝:“爹爹莫要生气。青鸾毕竟还小，犯些错事也是难免的。皇上宅心仁厚，一定会原谅小妹的过错。”

　　赫连夫人也跟着说好话：“是啊是啊，夫君这次就饶了青儿，明日我也进宫，去太后那里赔罪。”

　　“这次说什么都没用。私放神兽，本来就是死罪一条。更何况昨日在街上引起了大乱，数座房屋被白泽踩得粉碎，幸好未发生伤亡，否则更是罪加一等。”他这回可是铁了心要给自己的女儿一顿教训。谁叫他赫连护远英明一世，却教出这么一个祸事不断的女儿。上个月打伤尚书儿子的事情才刚刚过去，她就立马又给他摊上了个大事。

　　青鸾知道自己是在劫难逃，罢了，不动歪脑筋了。反正大不了给老皇帝磕个头，道个歉。最多就是去牢里蹲上几日，按照爹爹在朝中地位，那些狱吏也不会为难她。那只坐骑现在被养在后院里，自己在去祠堂的路上偷偷看过它一眼。那蠢货倒好，舒舒服服的睡在凤凰木下，花落满身都不曾察觉。哼，蠢兽就是蠢兽，还给皇帝老儿也没关系，她可以找到更好的！

　　已是半夜三更，赫连火凤急的还未入睡。她来回在房内走动，终于牙一咬，下定了决心。于是乎，将军府的厨房里进了一只美丽的偷。偷儿白纱遮面，手脚一点儿也不利索，好几回差点打翻了瓷碗。

　　青鸾跪了好几个时辰，腿都麻了，可惜还要等到天亮才能起来。她肚子饿得“咕咕”响，从昨个夜里就没吃过东西，一回到府，就被爹爹训得抬不起头来。诶，可怜的赫连青鸾，你怎么这般命苦···

　　房门“吱噶”被推开一条缝，谁？她回头。

　　再推开点，迈进来一只叫。随后，那人猛地一冲，差点趴在她身上。青鸾刚要惊呼，在看清来人后又立马咽了进去。

　　“阿姐！你怎么来了？”青鸾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维持这种程度的音量对她来说是件很困难的事。

　　赫连火凤捂住她的嘴：“嘘。”刚刚在门口，差点被巡逻的侍卫发现。她可不想被逮个正着。小妹容易激动，还是别让她开口的好。她把饭菜拿出来，示意青鸾快些吃掉这些。天再过两个时辰就要亮了，爹爹上朝向来勤快，每每五更天就起身备装。她要速战速决，绝不能出半点意外。

　　“唔唔~~阿姐你真好~”。青鸾感激涕零，就差没有用油腻腻的手抱住她。一巴掌拍在青鸾的头上，看着不争气的小妹赫连火凤是又气又无奈。还说！想被父亲打一顿是不是？要是被人发现受罪的可是她了！

　　吃完饭，赫连火凤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快些离开。后面的人拉住了她，“阿姐，这次是不是我们最后一面了？明日皇上怪罪下来，青鸾说不定要受牢狱之灾。可阿姐出嫁之日就在七天后，到时候我连送送你的机会都没有。”

　　赫连火凤自小就很疼这个妹妹，大哥成年之后就领军驻守边塞，家里只剩下她们姐妹两个。爹爹就娘亲一个夫人，他们三人都是同母所处，没有其他人家那些勾心斗角。没错，七天之后，她就不能再做真正的赫连火凤了。

　　“说什么胡话，就算我不住府里了，你就不能进宫来看我么？明个好好说话，别再皇上面前无理。”她牵起青鸾的手，“过会儿爹爹也该来了。我得马上回房，省得他老人家知道又要生气。”

　　青鸾点点头，“阿姐，我会每天都来看你的！”

　　走到门前的火凤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好，所以你要听话，别再惹出事端来。别让阿姐在宫里替你担心，知道吗？”

　　“恩！青鸾知道！”

　　朝堂之上，百官站在两侧，年过五十的皇帝依旧是不减当年风范，虽然看仔细些，能发觉他已经稍稍有些力不从心。但是皇帝高傲的心态，是不会允许自己露出半点弱处的。

　　“这个就是赫连卿家的小女儿？果然是人中之凤，和火凤不差上下呀！”老皇帝开口，没有询问神兽之事。

　　“谢皇上赞赏！只是小女顽劣，竟犯下大错！还请皇上责罚！”赫连护远不希望皇帝用心别处，所以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哎~卿家勿要担忧。这等小事，朕自然不会降罪于她。”皇帝眉开眼笑，没有半点怒意。
　　“可是皇上···”

　　“爱卿太过严肃了。小孩子顽皮而已，朕岂会同她计较。”赫连护远还未说出下文，就被皇帝拦下。

　　其实，这是他真正担心的。皇上好色，自己的大女儿避免不了进宫，他不希望青鸾也同她姐姐一样。他宁愿让青鸾受皮肉之苦，就算关上几年也无妨，千万不要因容貌而让皇上免了她的罪行。

　　“既然火凤有个妹妹，不如一同进宫服侍朕。这样一来两姐妹也有个伴。”

　　果然。

　　“什么！我才不要！朔灵教的弟子是不可嫁人的！”青鸾脱口而出，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怒站了起来。老色鬼，娶了阿姐还把念头动到我头上来。

　　“跪下！”赫连护远呵斥道。

　　“原来你是朔灵教的人。这···罢了，既然你们有这种教规，朕也不会勉强你。”他笑里藏刀：“赫连卿家的儿女可都是能文能武啊。朕闻，朔灵教精通五行之术，上清真人又善用兵之道。你手中的兵权也不会后继无人了，儿子女儿都可以将他们练得愈发勇猛。”

　　“臣惶恐，决无将大军交予后人之意。皇家的将士，怎么会是臣的？”

　　“既然如此，朕现在要拿回一半兵权，爱卿···你不会不肯吧？”原来皇帝另有打算。他怎可说不。

　　“自然是心甘情愿。”赫连护远拿下腰间的三块令牌呈上。

　　“真是深明大义。朕不愿亏待你，这西北军，仍是由你带领。”

　　青鸾看见皇帝的眼角笑意加深，可恶，老奸巨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