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m分明不是最佳搭配》粥盛一碗

3、疏影横斜水清浅 痛并渴痛

　　大家按着流程看完班主任后把所有没被调走的各科老师都看了一遍。其中有的老师一路高升，有的转调,有的原地踏步，谈及此事大家倒也颇为感慨。

　　看完老师后跟着大部队办了个同学聚会。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往饭店赶，吃完后老模式唱K。

　　KTV里灯光昏暗，因为人多显得很热闹。大家方才酒足饭饱，显然跟上午看老师时完全两个样，一个比一个嘚瑟，一个比一个high。

　　顾禾对唱K不是特别感冒，一个人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看着这群曾经相处了三年的老友勾肩搭背耍嘴皮。

　　似乎是因为方才篮球场的影响，让那个身影又在脑海里徘徊。因为被灌了些酒，又与现在热闹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顾禾傻呵呵的笑着望着不远处打打闹闹的一群人，晃头晃脑的打了个饱嗝，吐出浓浓的酒气。

　　看着他们这样真好……

　　她缩在沙发里，突然间想起了什么，开始掏自己的包包。

　　手指在解锁键上停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解锁。主菜单。□□。他的空间。他的说说。他的动态。

　　熟稔得好像重复了千百遍的样子——以一个诡谲的窥视者的姿态，站在暗处，偷偷的观察着他——他的一言一行，他的一举一动。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了解她能了解的关于他的全部。

　　顾禾手指顿了顿，点开一个只有几个人的分组，目光停在属于他的那个头像上。

　　灰的。

　　皱了皱眉，顾禾退出了客户端，锁屏。

　　这时混乱中的人群推推搡搡，不知是谁不小心撞到了墙上的触屏操控，整个房间瞬间被迷离的暖色调充斥，带着神秘的星点，众人更加乐了——哟呵，没想到气氛比刚才没开灯的时候更好了！

　　夕阳。昏黄。迷离。少年。

　　这是顾禾的第一联想。

　　她轻笑着扶额，嘴角的微笑中泄露出丝丝的苦涩。不知是否是因为回了母校让她记忆回流，又或者是中午时被灌了太多杯酒，今天竟是让她无数次的想起季于易。

　　一首轰轰烈烈的歌刚刚放完，系统自动切换了下一首。

　　熟悉的前奏。

　　顾禾抬起头，望着液晶屏上的画面。脸上带着淡淡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翻滚，漆黑的眸子在暧昧的灯光下更加的幽深，让刚刚脱离热闹区的秦恬看着微微一愣，随即她大声回过头朝那群大声喊了句，“嘿这首苦情歌谁点的？还不来唱掉？”却看见对方一群人推推搡搡的劝酒吐槽揭短的正欢，完全没人听见她刚才说的话。

　　“靠。”秦恬懒得管了，往顾禾的方向走去，利索的坐下翘起二郎腿，盯着顾禾专注地看着液晶屏的侧脸，秦恬皱眉，“顾禾你今天喝太多了，他们给你满怀你就喝？不知道推掉点么？”

　　顾禾笑着眯了眼，身子随着音乐的节奏轻微的左右晃动着。

　　“要是不舒服的话你等等就回……”

　　“这首歌我来唱吧。”顾禾突然打断秦恬的话，朝她笑得咧开了嘴，“大家难得聚聚多喝点没关系，现在回家扫兴。”

　　顾禾起身走到茶几前执起放在一旁的话筒，毫不犹豫的直接坐在背对着秦恬坐在了茶几上。

　　顾禾静静地看着液晶屏上的画面。这首歌是没有MV的。所以用的是香港巡演的时候的现场版的。谙熟于心的歌词，熟悉的曲调，与整个包厢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

　　“……有一种想陷下去的冲动……”她闭上眼，听见音响里自己陌生的声音。眼皮上是灯光打着的橘红，给人一种穿越时空夕阳照在身上的错觉。

　　“……我总是忘了，怎么去挥霍……”那些曾经的不知名的岁月，在我们身边滑过。

　　“……我想甩脱三人游两人疚一人留……”我记得最初的时候，周五三点半放学时跟他们去车库取车走过篮球场。

　　“……微微的深深的舍不得……”人潮散去后的华海，只有你独自一人在篮球场起跳的身影，如同被隔开的两个世界，耳畔是学校固定的班得瑞的轻音乐。外界动静之间似乎从未与你有什么关联。那是我记忆之中的,自己珍藏的另一个华海.

　　“……淡淡的浓浓的都已舍不得……”弯腰，捡球，奔跑，跳跃。暖色的夕阳在你身上投下温柔的色彩。

　　“……勇敢走下一段路口会有人等候……”那个镜头是这样让人深刻。我能肯定，我并没有那些书中写的，所谓的“心跳的加速”亦或是“脸红”。丝毫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偏偏就觉得那样的你美好的一碰即碎。这样的画面，不应该有人加入或打扰。

　　“……我爱他就是离不开我想甩脱……”这是我最初对你的印象。并非是因为长得出众，或是嚣张的作风。分明你不是多么完美的人，不是华海的顶顶大名的人物，撑死也就因为体育而被少数人知，可是这么让我印象深刻。

　　“……我盼望你能快乐……”纵使从来没有交集，还是想远远地看着你，看着这个耀眼的你，到底能走多远。

　　……

　　一曲终了，顾禾缓缓睁开眼。

　　脑海里却是走马灯般的剪辑出千万个她收集的他。片段的片段，瞬间的瞬间，无数次的无心或刻意。装作无意间的一瞥，同学谈笑间提及的只言片语，路上偶遇的巧合。

　　他是耀眼的发光体，她是亦步亦趋惧光者。

　　分明眼里溢满了对光芒的恐惧，却又泄露出一丝丝疯狂病态的渴求。

　　痛并渴痛。

　　关注？渴望？追随？崇拜？仰慕？喜欢？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知道的，季于易有女友，季于易有朋友，季于易有自己的圈子，季于易有自己的生活。她从未曾想过要打扰，可是却还是下意识的去收集他的一点一滴。

　　他喜欢在7号窗口吃饭，他喜欢在打篮球时翘起牛仔裤的左裤脚管，他喜欢逃掉副课跑到篮球场上一个人打篮球，甚至连他喜欢和女朋友趴在走廊上边聊天边往下张望她都知道。

　　没有一点难过，只是快乐的一遍遍的回顾无数次看见他的片段。

　　她转过身，收起零散细琐的回忆片段，耳畔是几个人的鼓掌和“不错嘛”的称赞声，笑着朝秦恬挑了挑眉，“怎么样？唱得不错吧。”

　　“不错嘛小样。”她看见好友熟悉的宠溺的笑，“以前藏着掖着。刚刚装的还真是不错，唱得这么投入,感情是假的？”

　　她佯装朝她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有些感情，放久了就成了习惯，与身体融为一体，一旦妄图强行斩断，必定痛如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