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m分明不是最佳搭配》粥盛一碗

4、绿杨烟外晓寒轻 分明这么可

　　再回学校的时候，高三楼已经清了。

　　那群踩在青春尾巴上的少年的离开并未对低年级的学生们产生多大的影响。安逸的环境总会让人觉得舒适而放松，除了偶尔提起的时候随口道：“对哦我们马上也快身高二了时间过得真快。”

　　对于顾禾他们来说，除了吃饭排队可以稍微快一点之外，毫无意义。

　　虽然本能的还是对未来感到迷茫，还是下意识的避开“我到底能不能考上大学”“我到底想长大后干什么”这种自我虐待式的思考。因为心里已经知道没有答案。

　　对于自己不清楚的事，刨根究底完全没有意义。

　　“顾禾，陪我去趟厕所吧,反正你也没事干。”隔组的周谙朝她招了招手。周谙是顾禾在高中军训时认识的，后来两人因为性格相似话题颇多变成了partner，到教室去食堂回宿舍都是一起行动的，是秦恬外她走的最近的人。不过，周谙的性格到时跟秦恬完全是两个极端的。

　　秦恬是优秀外向型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体育全能，性格更是大大咧咧。而周谙则是内敛随性型的，除去成绩方面稍有些薄弱，对于顾禾来说她简直就是上帝派过来弥补她的。顾禾虽然平时淡定从容偶尔比较开朗，但是却是在有些事情上却很是优柔寡断，很容易受外界影响。周谙则是完全相反，相较于顾禾，周谙活得肆意很多，她对于自己不在乎的事情从来不给予任何行动，任其自然，关键时刻却能果断行动。

　　顾禾和周谙分享过很多秘密，当然，绝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充当着一个垃圾桶的角色。

　　话说回来，虽然秦恬和周谙大多数方面都是背道而驰，但是唯独在人缘方面都是出奇相似的好，她俩极具人格魅力，基本上都是三年毕业后能上两年下两年哥姐弟妹认识一堆的。而顾禾却是个更奇葩的存在——她的交际圈小得出奇。

　　顾禾在交友方面有着惊人的偏执，她从未因听闻某学长学姐“才貌双全，品行端正”而主动去求认识。对于这种行为，顾禾的评价是——如同生活中的很多事一般，毫无意义。

　　顾禾的这种消极的人生观注定了她的生活必然简单到乏味，感兴趣的话题少，性格闷骚。给人一种懒散颓唐之感，恶性循环下又会导致她的交际圈就更小，而她自己从未意识到这种恶性循环，也懒得意识到。

　　“嘛，顾禾，平时好歹笑笑啊。一个人对着书发呆有意思吗？”

　　“因为不知道要干什么啊。”顾禾耸耸肩。

　　“那就去找找学长啊。”周谙朝她眨眨眼，“比如……”

　　顾禾敏感的察觉到什么，顺着她的目光向前望去，赫然是季于易，她的神色瞬间一暗。

　　没错，其实季于易也在这所学校，而她是在开学不久后的秋季运动会的参赛日程上看见他的名字的。

　　高二十四班。男子100米。男子200米。男子4*100米。号码牌是572。

　　原来还是跟他一个学校。原来他离她那么近。原来他选了文科。原来他还是没变。季于易初三毕业时她从未去打听他考得如何，又去了哪里，她以为这段光芒已应剪断，甚至从未期许过能再见他一面，谁知如今他竟依旧与她同校。她内心里涌出无数个原来，最终百感交集化作了淡淡一句，“真好。”

　　周谙初中跟顾禾并非同一所学校。但是周谙知道季于易，周谙知道顾禾的不得见光的心思，周谙知道顾禾记忆中有关季于易的一切。

　　周谙与秦恬的不同就体现在这里。顾禾可以坦然告诉周谙有关季于易的一切，以及自己不观光的秘密。可是秦恬不行，秦恬与顾禾季于易同校几年，秦恬认识季于易，了解季于易，即使顾禾跟秦恬是亲密的好友，她从未想过要让秦恬知晓。

　　她怕自己感到羞耻，隐藏多年的秘密被挖掘开来被人评价。她不是那些爱情小说里的人，没有勇气大言不惭的对秦恬说，“我对他有莫名的好感。我喜欢偷偷观察他。我从初一开始就这么干了。”她怕秦恬笑打趣她,“没想到啊顾禾你也有这一面。原来你对季于易有意思啊。”她讨厌被围观，讨厌走在走廊上被一群人指指点点，讨厌被一群人注视，所以，她从来不能理解有些人喜欢高调喜欢被注视的心情。

　　其实说到底，顾禾只是自卑而已。她不够优秀，她不够耀眼，她长得不惹眼撑死也只能算清秀，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这种自卑她从小带到大，已经如同自尊心般与她如影随形，她害怕伤害，害怕嘲笑，所以她宁愿原地踏步或者独自踽踽前行。

　　当然，现在顾禾并非踽踽前行着。她边上有个周谙，不远处有迎面走来的季于易。

　　旭阳中学的格局与华海相比奇怪很多。华海由于每年学费和成绩的限制，每个年级的人很少，六个班一共也就两百多个人，三个年级三层楼，男女厕所就在六班边上，人称男七班女八班。而高中的人明显多了很多，所以也就成了一个年级一栋楼。旭阳的布局是高一高二前后两栋楼前后由回廊连接。女厕所在高二那边，男厕所在高一侧，两个年级共用。

　　顾禾所在的班级和季于易一样同在一楼，所以这样的擦肩碰头也就无可避免。

　　她下意识的绷紧了嘴角，挺直僵硬的脊背，目不斜视的与他擦肩而过。心里似乎有一口气，憋得喘不过来，以及莫名其妙的失重感。

　　“怎么样？我都特意帮你观察对面了，他一出来我就拉着你来了，不错的偶遇吧？”周谙笑得阴险。

　　顾禾下意识的转过头快速的瞥了一眼。其实一年多没见的他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发型较之初中略有改动，还是萎靡不正表情，镜框换成了大圆框，走路正常了很多，可是还是给人一种很萎很呆很二的感觉。

　　“其实我真不太清楚，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周谙无奈，“要不是刚开学的时候他的名字连刷记录，我真的完全不敢相信……名字还有成就和本人太不搭了。”

　　顾禾轻笑，昂起头，“那种感情不是喜欢，还没到喜欢的程度，但是很复杂，我自己都说不清楚。”说罢顿了顿，加快了脚步，“更何况，我又没叫你去关注他。”

　　-那种天然呆的感觉完全不能想象是体育全能狂刷记录的人啊！
　　这是周谙第一眼看见季于易的评价。

　　-哪有。我一直觉得他超可爱的。
　　这是顾禾当时下意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