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臜》缠绵非鱼

3、第 3 章

　　坐在临窗的书桌前，满盈将日间夫子所讲温习了一遍，又研了墨，提笔欲作夫子布置下的文章--《论君子》，脑中突地闪过一张脸，黛色的眉，墨色的眸子，鲜妍欲滴的唇，以及莫名哀伤的神情。此时正值深秋，院子里那株银杏树黄灿灿的，两三片落下的叶子被秋风追逐着打着旋儿，窗前的钱满贯怔怔出神，怅然若失。
　　饭桌上满贯向满盈兜售自己在聚味楼的所见所闻，他嘴巴笨，平日在酒楼卯足劲儿地插科打诨，却没人爱听，只有厨娘张婶乐意应和他两句，这生生把他憋成内伤，便总是管不住嘴肆意发挥了。
　　他手舞足蹈，上蹿下跳，唾沫星子四溅，眼见这饭是没法吃下去了，本是沉默着埋头吃饭的满盈将手中的碗啪一声拍在桌上，波澜不惊的眼看着他屈起搁在凳子上的脚。满贯缩了缩肩，快速收回了脚，小心翼翼观察满盈的神色，见他只是静静看着自己，只得规规矩矩窝在凳子上，再不敢像先前般聒噪，满盈这才收回目光，端起碗继续吃饭。
　　好容易一顿饭磨磨蹭蹭总算是吃完了，满贯殷勤地收了碗拿去灶房洗。小户人家总是没那条件单独辟间厨房，只在院子里用泥土砌半人高的灶台，外围用木板遮了遮，头顶上是用茅草盖的，虽然简陋但胜在实用。站在这里能将小院的景色净收眼底。
　　满盈裸着上身，从院子的天井里提了桶水，准备擦洗，少年的身子白皙柔韧，薄薄的肌肉附在手臂前胸，看上去并不单薄。钱满贯呆呆的看着，无意识吞了吞口水，这情景他一看过不止百遍，却总是忍不住万爪挠心、口内生津。
　　这厢满盈全然不顾那道毫不遮掩的炽热目光，只管将布巾投入桶里，然后捞出来，也不拧干就直接往身上擦去，胸膛接触冰凉的布巾，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战。
　　他惯见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平日里再怎么孤傲动起手来总是吃亏，就像当年那人，文章再好，却逃不脱被人羞辱，遂有意强健体魄，可惜他并无捷径，只好一年四季无论寒暑都坚持用凉的井水洗漱。
　　对此，满贯原本是嗤之以鼻的,颇为不屑的。他觉得与其用这种折腾的法子强身健体还不如跟着他去酒楼跑跑堂子来得实在。寒冬腊月的，那水冷的几乎要结冰，满盈自己不觉得如何，他看着也是心疼的。但他敢怒不敢言，只能挂在嘴上嘀咕嘀咕。满盈是个读书人，断不可能到酒楼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抛头露面的。
　　待到后来满贯发现日日可见少年的鲜美□□饱饱眼福，立马乐不可支，暗想满盈这小子是真长大了，看着倒是越让人痒痒了。
　　当下两人各自收拾完，满贯又去堂屋里给供在灵案上的两个牌位重新上了香，又各自斟了一杯酒摆在案上，这才转身回屋里睡觉。只是那案上供着的却并不是姓钱的夫妇，只见一副牌位上书--故先考冉公长廉大人之灵位，右侧书--德宏廿八年五月廿三卒，左侧书—子冉景丞奉祀；另一副牌位却是翟筠，卒年月日和先前那副牌位上所书乃是同年同月同日，只左侧奉祀的孝子是翟锦罢了。
　　夜里钱满盈蓦地醒来，晚上的菜颇有些咸了，这会儿唇焦口燥，心口悸动，应是渴得厉害了，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去喝水。窗外无月，屋子里黑漆漆地不见五指，不小心踢到凳子，虽已尽量小心了，奈何夜太深太静，这些微动静便被悄然扩大，紧挨着墙睡在床内侧的人跟着被吵醒了。
　　钱满贯非常不乐意地翻起身，闭着眼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漆黑的屋子静了静，钱满盈沙哑着声音平淡道：“没事，不小心踢到凳子罢了。”
　　满盈摸到桌上的火石点燃油灯，借着昏黄微弱的灯光，倒了碗水灌下肚，这才解了焦躁。转头问床上的人是否喝水‘，那人却迷迷糊糊，一忽儿摇头一忽儿点头的，满盈无奈叹气，又倒了碗水到床前，将水碗凑到满贯嘴边。
　　“张嘴”，半天不见那人动作，嗓眼里呼呼出气，满盈又好气又好笑，暗自纳罕：这样坐着也能睡着？若是得知这钱满贯若是困到极时，就是站着也能睡着不知该是个什么表情。
　　满贯又唤了遍：“钱满贯，张嘴、喝水。”声音硬邦邦透着一丝不耐，钱满贯这才乖乖张嘴，就着他的手“咕噜”地喝了，心满意足的咂咂嘴，又一头栽下去睡了。
　　满盈起身将空碗放回桌上，吹灭油灯，摸回床上歇下了。

作者有话说

　　对我这种完全木有时间概念和生活经验的白痴来说，这种交叉行文真的真的好苦逼，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