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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惺惺相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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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沉默着,总是安静偏置一隅。我想上帝大约是遗弃我了,可我为什么还活着?我想,以前母亲总是打骂我,我总是恨她的,有时候也会有邪恶的念头。可她死了。我却哭了,但我还是没想着跟她一起去。我明白。没有人是和我在一起的,都是个体,所以我不会跟随她的。”
“我是长子,在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瞒着我父亲和他结婚了。我父亲是个老实人,就连我没有足月生都丝毫不疑。可是,生活在这世上最怕的是。人言可畏。街坊邻居的茶饭之谈和我日渐长大陌生的脸,父亲终于是知道了。不久,我有个弟弟了。在我6岁那年,在外婆怀中酣睡时他们都走了。”
“叮咚”又一瓶啤酒被开启,沉闷的空中,空气滞留不前。
“我妈是卖的,我不知道我父亲,只见过两次面。一次是他走的背影,一次是我妈的相片。我,呵——又何尝没有妄想过,其他人天生就附带的普通家庭。可我怕啊,怕那么妄想都是有罪的,那么就更不可能了。你是不是在嘲笑,如今的我还可再期待些什么呢?”
“等我醒来,我问外婆,爸爸妈妈呢?外婆说,上街去了可能要很晚才回来。我说,哦。于是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前。从白天一直坐在晚上,只是中途吃了个饭和去了一趟厕所,又匆匆赶回来,怕错过了他们。邻里邻居来来往往指指点点,我抬头对他们微笑,他们无一不是叹了口气就走了。直到10点多吧,我外婆把倔强的我拉回屋子,抱着我大哭。我其实应该早就知道,他们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他们在黑夜中对视,五味杂谈,百感交集。
歌笙哆嗦开口,泪又像关不住的闸门奔涌而出,平复一会儿,又开口:“我从不乞求人,因为没用。没人在乎你,谁又会在乎你的请求呢?我以为……我……呵呵,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少对事物抱有希望,可我好不容易,真的好不容易,相信我度过的十七年将会被埋没重新开始……可她为什么要骗我?我宁愿她如往常一样,也不要安安静静,也不要孤孤单单……”说完,手不自觉地向啤酒瓶旁边的小木盒子摸索去,冰冰凉凉的。
“前一个月外婆死了。”歌笙猝然抬头望向何飞德,他苦笑了一下继续:“被我气死的。”顿了顿看着歌笙的诧异,大口灌下啤酒,淡淡地开口:“骗你的。”
“外婆死的时候,我在外面,奔回来时,见她安详和蔼躺在厨房。看见她死去的面孔,我竟然由心感到庆幸,庆幸是如此的平静没有丝毫痛苦,见别的谈论说是,外婆为我煲汤在厨房不小心滑倒了。老人嘛,身体本就不康健……”
说完,气氛安静得如一潭死水。歌笙望向何飞德,只见他窝在臂弯抽搐,一缩一缩的,极力隐忍着,瓮瓮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嗯——嗯。咳咳……我本就不让她省心。我也早明白我们生命的长短终究是不一样,可这样突然,这么突然,说没了,就没了。果真一闭眼就睁不开了……”
虽然及冬,可月亮终是拨开层层阴霾挂在浩瀚的星空上。那么一轮淡蓝蓝的残缺的月亮是黑夜唯一的光源。可这点点星火哪里能够拯救,只是给予千万被苦难烙上印记的可怜之人的希望罢了,可那么点点希望也不足以洒向每个人,注定有一些人要被抛弃。那么那些人,你的命,认吗?
歌笙和何飞德谈了一晚上,喝了一晚上,也睡在地板上一晚上。结果自然是两人都感冒了,于是何飞德清早就下楼买了早餐和药物。
两人都头晕的厉害,吃完早饭和药就睡下了。何飞德睡在沙发上,歌笙睡在自己的床上,两人一觉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