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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恍然如梦 第八章 ...

  •   第八章
      天被云一层一层铺上,厚重的,灰蒙的。冬日的七点和夏日的五点有什么区别,怕只是太阳的姗姗来迟。
      歌笙恍惚起床,似感觉到寒气袭身,便去衣柜找一件大衣披上,一眼望去,寥寥几件,单薄的很。于是,歌笙平静走到她母亲的房间。打开,找到一件黑色浅棉袄,套在身上。无意间摸到一张硬纸,拿出来却是一张陈旧的相片,细细端详,轻薄的呼吸悄然喷到相片上。
      照片里有一位笑得及其艳丽的脸,满满的幸福洋溢着,也是在冬天,也是身着这件黑袄,可是太阳却藏在女子的双眸中,顶是明亮,一派生涩稚嫩。右边站了一名男子带着痞雅的笑容,精神抖擞。在两人的中间是一位小姑娘,抱着脏兮兮的布娃娃,目光澄澈干净得似天山上百年堆积的白雪,没有任何污渍。
      歌笙从没见过这样的母亲,更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父亲和这样阳光的小姑娘。
      泪水涌上来,硬生生被抑制,死死沉在心海。
      歌笙已无分文,在家里搜索,找出三千四百多,恐怕是她们家总共的积蓄了,当然还有那十万。
      拖着沉重的身子出门,在门环上压着一张小纸条,坚毅的笔锋,干劲的字迹,短短一句话:
      活着确实是件为难的事情。但是,人呢,只要有哪怕是一个人可以去相信,那么孤独总是要让一点儿位子给希望的。
      歌笙的手颤抖,激动握着这张便条,饱含泪花震惊抬起头,向四周翘望,把便条塞进大衣口袋。朝太阳升起的地方奔去,几乎是抱着和它融为一体的冲动,是生;或者飞蛾扑火,不惜一切的冲动,是死。
      她明白他,他亦明白她的。“不说”是别人的隔膜,却是他和她的心照不宣。

      在吵杂的大堂里,有人痛哭流涕,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面如死灰,有人冷漠淡薄。还有一种人无声无息、无欲无望、无悲无怒、无痴无念,看尽凡世一切小丑跳梁,可那是死人。
      歌笙坐在最避匿的角落,她眼睁睁看着形体的送入到粉骨的出来。她抱着方形的木盒子步出殡仪馆。
      这个盒子里装着她的母亲。不再吵闹,不再哭泣,不再悲伤,终于回到被时间挽留的照片中的明媚女子。那明媚的女子啊,你可了心愿了吗?你可后悔走一遭了吗?你可是饱含希望离开人世的吗?你可忘记手中牵着的小姑娘了吗?
      那位小姑娘求你不要忽略,求你不要忘记,求你不要抛弃。
      那位小姑娘愿你被天际放逐,愿你被大地遗弃,愿你做回风的女子,无拘无束地徜徉。
      歌笙的发梢及胸,垂直地挂着,黝黑黝黑的。和黑袄和盒子在永无止境时间的车轮下,徐徐缓缓地走向生的对立面,死的初始点,生的凤凰涅盘。

      远远看到一名少年倚在门框上,把玩手中的烟,黑紫双排扣短上衣远望实在美丽,近看上衣已起了小毛球,依旧是牛仔裤、运动鞋。
      第一次相望,她是激动,他是局促;第二次相望,她是心痛,他是漠然;第三次相望,她是微笑,他是微笑。
      走近,两人默不作声,气氛随意。歌笙开门,少年跟着进了房门。凭谁也不信第三次见面的唐突却是万分亲切,像苍茫大地中沧海一粟找到归依之所。
      “喝点什么?”歌笙的口气像多年没见的老朋友。
      “有啤酒吗?”
      “有”当然有,因为她母亲经常酗酒,家中存酒和别人家有水一样自然。
      家里的灰尘实在多,可那样又如何?两人背靠着墙,坐在冰凉刺骨的地板上。歌笙侧着身子靠着,何飞德背抵着墙,仰头,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
      短时间内一直都是酒穿肚肠的声音回响在小儿空洞的屋子。
      “我在街上看见惶恐的你,一直跟到岩江道,一直跟在警车后面,直到你回家。”何飞德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显得通红,血丝显现,还是迷茫无奈望着狭窄的“天”。
      歌笙又开启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大口灌下,有的液体从嘴角渗出,沿着优美的曲线下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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