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昙明

7、云里雾里

　　第七章
　　心被狂风洗礼之后，留下满目疮痍。
　　“跟着我。”依旧是带有风尘气息的声音。
　　辗转，歌笙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女人穿得黑色高跟鞋，粗跟，亮色。即使是亮色的又怎样，那也只是蕴藏在黑色中的光亮。
　　因为构不成刑事案件，不立案，在警察局办好一系列简单手续就移交殡仪馆。
　　秋是好久了，天气越发阴凉，走出警局刚才沸腾的喧闹已化作烟云。路上车水马龙，路人来来往往，街灯伫立明亮，马路宽阔平坦，可天上连月亮都没有。被城市五彩斑斓的霓虹灯的光芒掩盖住了。反正月光也不是月亮自己的，被别的夺取光环，有什么可哀怨的呢？不是你的，原本就不是你的。
　　歌笙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蜷着脊背，哆嗦着身子，低着头颅，目光依旧。一阵冷风吹起额头的碎发，吹着干渍只剩泪痕的脸颊。歌笙像做错事的孩子木讷站在那女人的眼皮底下，双手僵硬拧巴着单薄的衣衫。
　　黑皮鞋边孤零零躺着熄灭的烟蒂，烟味包裹着她们，紧紧地包裹着。
　　“明天去下列的殡仪馆签字，我给你的卡呢？”
　　半晌，女人伸手去摸歌笙身上衣服的口袋，摸到银行卡，停下来，伸回手，细细碎碎一会儿后，一张纸条塞进歌笙上衣口袋，说：“卡的密码在上面，你回去吧。”
　　说完，就连黑色的鞋子都渐行渐远消失在歌笙的视目范围，歌笙抬起头，红肿的双眼镶嵌的眉尖下，虚怯的目光无聚焦扫描四周的环境，头昏昏沉沉地压在单立的颈脖上。
　　黑幕的布景下，所有人都走了，只在一角有被丢弃的玩偶。于是，浩浩荡荡的黑蜂拥而至，将布偶掏空连同血红的心，再塞进黑夜编织的棉絮。从今以后不可再奢望能有一天面对阳光不怕被灼烧得灰飞烟灭，不可再希冀能有一种情怀让这辈子平安喜乐。
　　这不是个弃儿的故事，是光和黑争斗的世界。

　　回家的街道百转千回，只可惜这里并没有搭建一座桥，桥上也不会有一位叫孟婆的茶女。
　　静静地，默默地，静默地走着。
　　前方似乎影影绰绰站了一个人，不安地来回走动，歌笙屏息目光淡淡从他身上移开，直视前方，但是余光一直追随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突然那男人神经质抬起头冲歌笙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晶莹的目光锁定歌笙。
　　歌笙恰好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越来越骇人，卯足了劲跑，只有歌笙一个人在空旷的街道。歌笙也怕鬼，可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却不是因为恐惧。就是想逃，哪里也没有容身之地，或许也只有那座房子，只有那张床，那张被子，那张桌子，是家。其余隔哪儿都不对。
　　匆匆回到屋子，急急地连鞋子都忘了脱，把被子死死地捂住自己，失声痛哭。
　　歌笙找不出任何原因，一直处于被动，残花随水，乌云属阴。没有用自己的无理取闹来控诉，没有用自己的堕落沉迷来抨击，更没有用自己满腔热血来反抗。难道说“命运”本身这个词就是悲剧的意思。他在你还没有见世界第一面时就天罗地网布上机关，宣布给予你“选择权”，伪善的面孔制造给你假象，然后以上帝的姿态让你拜服在他的脚下，低头苟且一辈子。
　　歌笙想着想着悠悠然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走到洗手间，借着昏黄吊灯细细观望同这个世界上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人。眉、眼、鼻、唇一样不少，这张皮囊算不上精致却也玲珑，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沉默下来，缓缓抬起右手，向镜子里的人摸去，头微微倾斜，嘴角若有若无地勾勒。指尖触到镜面的冰凉，然后整个掌心覆盖上，落寞之感，油然而生。歌笙又默默地抬起左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唇沿着滑下到颚到肩胛及美丽的锁骨，骨骼凸出来两边对称，深深吸气，镜子里的人的锁骨更加深刻，不禁令歌笙想到，蝴蝶。手指继而向脖子寻去，触到劲动脉的跳动，突突地，在寞落寂静时刻，发出微弱生命的彰显。歌笙侧着脖子，尽力从镜子里直视它的跳动，可惜只有触感。不过，这触感也是心惊动魄。
　　歌笙不知道这一天是从那一刻开始让她如此崩溃，不知道这一天如何结束，明天又是怎样的开始，未来又是如何的一副光景。
　　什么都不要想，停止思考。今天晚上单单的睡觉，把明天当作末日来，安稳地睡。

作者有话说

　　这样对未知东西的苦困，不知道看文的朋友有没有遇见过了？
支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