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一无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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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中午和宋吕等人吃了午饭，各自回到教室。双手枕着头趴在桌子上休憩，心里有隐隐有淡淡的不安。因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没有按照预计的轨道驶去，路途的风景让歌笙恐惧，她想下车逃跑，可是火车它不到目的地不会停下来的。
歌笙应该是早就知道“幸福”这个东西，从来与她毫无联系，只是她居然还倔强的不认命。
歌笙奔出学校，泪水浸满了整个眼眶，朦朦胧胧地看着这个嘲笑她的世界，踉踉跄跄地，漫无目的地疯跑。撞到一个人的肩胛，然后一双手有意无意划过她的臂膀。
旋转，恐慌，压抑，绝望。歌笙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久，只感觉到口中干渴得很，喉道被空气灌入，干燥，想呕吐。但是即使那么干涸，湿润的是什么呢？泪水浸没了睫毛，一撮一撮粘在眼睑上，苍白的脸上挂满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的液体。
到达老师告诉她的街道，疯狂的因子已经被理智压抑，徐徐缓缓地走向大门，耳中不断回响老师的话语：“歌笙，你要坚强。在国庆街岩江道……你母亲她，她……死了……”之后老师说什么，歌笙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只有“死了”这两个字盘旋在她头顶久久挥散不去。
推开死沉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地下一动不动的展开的尸体，仰面，睁着惶恐的双眼，脑颅后呈现出一大滩血，黑色的发丝泡在血水里和多少个夜晚窗外光秃秃的枝桠一样，在月光的背影下，鬼魅的散开。
歌笙静静地伫立在门外，一眼不眨只是用陌生的目光麻木地望着冰凉的尸体。其实她母亲很美丽的，她母亲才36岁，她母亲有很多美丽的衣服，她母亲有很多男人，她母亲很有魅力的。
不知从哪里冒出的声音：“李姐，陈玉芬的女儿来了，喏。”努了努嘴。
歌笙已经麻痹了，只感觉有人用手拍了自己的肩头，侧过身子看过去，是一个女人。像似涂满了猪油，一张油腻的脸，大红色的厚唇，又长又黑的假睫毛像蜘蛛的脚一样，歌笙身体颤动了一下，单单地无知地望着这个陌生恶心的女人。
那个被称作李姐的女人，皱了皱眉头，拿上手中点燃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默默侧过头缓慢地吐出来，然后扔了烟头，用黑皮的高跟鞋使劲碾，眼睛望着被碾碎的烟蒂，淡淡地开口：“你是陈玉芬的女儿？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其实，你的坏处要多些。”抬起头看着歌笙眼光中包涵怜悯和嘲笑，“做我们这一行的……总之，我可不想事情闹大，白说了，对于我是稍微有点麻烦，我劝你，我们私了。”
歌笙望着这个女人一张一合的嘴唇，努力听进去，可是这一切给歌笙的感觉像梦境一样，渐渐地周围的声音褪去，变成无声。所有的一切以她为中心背道而驰，越来越远，越来越快，向外围退后，一直退到地平线以外，看不见踪影。
那女人实在耐不住性子见歌笙不说一句话，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卡，塞进歌笙的手中说：“这里十万块钱，你既然收了，等会儿警察来了，别多说话，知道吗？”
歌笙终于把，目光从那女人的脸上移到自己手中的卡上，用一种不认识的目光端详着薄薄的卡，又望向倒在血泊中妖娆的女人。
十万呐，十万块钱。
外面警车声渐渐逼近，围在她母亲尸体身边的女人们全部涌去警察身旁，杂乱，喧嚣。
依旧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娇媚地说：“哎呀，怎么搞的！一失足从二楼活生生的坠了下来。大家听到“咚”的一声，急急忙忙跑出来，我们跑到她身边，天啊，已经死了。快来看看，可把姐妹们吓坏了！”
警察同那女人交流着什么，问及到家人。警察向歌笙走来，歌笙怔怔地看着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向她走来，像一堵厚实的城墙慢慢地推近，竭力的呼吸，很困难，像是所有的氧气耗光一样，可依旧死命的吸允。
“你……”警察还未问，歌笙恐惧提到了嗓子眼，瞳孔睁大，双手捂住耳朵快速地蹲下来，大声哭喊：“不，不，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不知道……”全身颤抖带着充盈泪水的眼眸再次望向她母亲，一味地哭，一直哭，像呕吐一样的哭，像要把心掏出来的哭，悲痛欲绝，撕心裂肺。
昨天晚上还抱着歌笙，昨天晚上还承诺歌笙，昨天晚上月光从黑压压的云层透出来，洒满了歌笙浸满泪水的头枕。
再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