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钟期既遇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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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灰蒙蒙的天浅浅泛白，湛蓝蓝的。那个夜晚，是歌笙从有记忆以来被她母亲紧紧搂在怀里，轻言细语，绪绪谈，两人皆是泪潸潸。在半梦半醒间，歌笙还能感受到她母亲轻抚她的秀发，感受到她母亲饱含愧意的双眸温情凝视着她入睡的脸。总之，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在仅有的意识里，歌笙只感受到月光，昨晚柔和的月光和她母亲轻快哽咽的语言：“我们重新开始，歌笙。”
醒来床边已没有母亲，可是床单上还有淡淡的体温。歌笙坐起来，眼光跳动，双腿蜷缩，双手环抱，下巴搁在膝间，若有若无地勾起嘴角。
宋吕也明显感受到歌笙由内散发的“好心情”。两人有说有笑走过校园小道，两边种植了很多树，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来，连绵的雨把城市都霉坏了，现在阳光普照，就连树上残留的叶子也是那么生机勃勃，似乎并不害怕随风而落，而是期待新一轮的重生。粗壮的枝干影子平铺在地上一根接连着一根有序地排列，树桠四仰八叉的，但是每一根枝桠都尽力伸展天空，破茧成蝶。
两人与平常一样经过公告栏，关注学校最新的指示和活动。无意在“科技报评比”的右边，新贴出来的报告：
关于给予春岭中学2015级高二（10）班同学何飞德开除学籍的处分
春岭中学2015级高三（10）班同学何飞德，因多次违规校纪和校外人员殴打生事，不思悔改，秉性乖张，2013年5月23日晚潜入教学楼办公室偷盗密卷，原因是同校外人员打赌。行为实在恶劣，档案记载何飞德同学有多次处分，学校警告无效，经商议，予以开除学籍的处分。愿全校同学引以为戒。
歌笙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挠了一下，然后一直拖着脾胃，翻江倒海。宋吕拉了拉歌笙示意她要先回教室里去了，歌笙出神无意点了点头，一个人突兀站在公告前，目光闪烁不定，脚像灌进铅一般沉重，迈不开步子，脑海中隐隐浮现出脸上映着光斑的少年。
歌笙知道一般公告栏发布的时间是8点左右，抬起手臂，现在马上要到8点了。着魔一样驱使她跑去校门口守株待兔。
来来往往的学生像梭子一样，麻木地编织着城市所需要的大网，一步一步行尸走肉让自己被自己所织成的大网捆绑。歌笙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寻找着那个少年。
歌笙知道总会遇见那个少年，冥冥之中。
他远远地走来，即使在白天他周围也依旧笼罩着黑夜的气息，难怪在夜晚他显得那么独特。他应该是生活在南北极的，因为那里总归是有昼夜的。眼睛大而无神，浓重的黑圈环绕着他眼睛，凹进去的是眼睛，凸出来的是颧骨，那么轮廓分明。
少年感受到炙热的目光朝歌笙的方向望过去，他们两两相对，像昨天的夜晚一样，凝视着，悸动和诧异。
歌笙轻轻地走进他抬头，阳光蛮横地照射着她的双眼，她微眯着眼睛，目光对视着他的，穿透肉身直到灵魂深处，再收回，低头看着少年脏旧泛灰的白色运动鞋，说：“不是我。”
或许是没有夜晚的衬托，他在白天格格不入，孤立无援，这样的少年应该和歌笙是一个属性的，他们都是黑夜诞生的精灵。
淡漠的声音从歌笙头顶上掠过：“我知道。”
总是这样不到两句，他们就擦身而过，像从来没有过一样的死水微澜，那么存在在两人心底的是什么，可能是湖底汹涌的澎湃。
歌笙侧着身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他灰白格子的衬衫裹着他精瘦的躯体肆虐地在风中飞舞，高傲独落的背影沉重缓慢走出这个大铁牢，不似那个夜晚的局促。
这才是他，和歌笙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钟期既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