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你和他》fouroclock

3、慈祥的老者 顾怀平的探

　　今天黄星和洪辉各自有事，分别发了条短信和他致歉没来探病。洪辉还体贴地加上一句：不要急着出院，身体健康最重要。
　　十点多，杂志社的老王社长带着方振和张梦一起来探望他，给了他一周的休假，还特意叮嘱他别担心工作的事，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再多休息几天。
　　来自同事朋友的关心让程河感动到不行。
　　接下来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老王又开玩笑说要不要在办公室给他挂一面见义勇为的锦旗。程河看着在医院里也抓紧机会牵牵小手的方振和张梦，回答说要送也是他们两个送。张梦脸皮薄，一下子甩开了方振的手，方振则看着他一阵傻笑，让程河暗地里感慨傻小子运气真是好。
　　他本来还想问他们两个这几天是否有梦见对方，但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程河想自己虽然不是名牌大学毕业但好歹也是喝过几年墨水的，做了几个梦就满脑子迷信思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再说张梦自己说不定也没当真，可能也问不出什么。
　　谁会真相信红豆羹里加点草药就能梦见自己未来的另一半？程河至少不会因为连续梦见同一个男人就把自己当同性恋。
　　老王一行人走了以后，程河吃过午饭，坐在病床上拿起黄星带来的平板电脑刷起了论坛。他逛了几个解梦的论坛，又去亚马逊上订了两本相关的读物，渐渐有了点睡意。他想白天睡着是不是也会梦见那个少年？连续三天梦见一个陌生人，就很难用偶然来解释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不成他还真的对这个少年日思夜想？
　　这时候，外面传来拐杖叩门的声音。
　　“请进。”
　　一只套在西装里的结实胳膊推开房门，然后一个高大精神的老人走进了病房。他对黑西装的男人说：“阿成，你在外面等我。”
　　程河在本地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完全没想到来探望他的是一个带着保镖的老人。
　　老人冲他和蔼一笑，径直走到床边，问：“我年纪有些大了，可以坐下来谈谈吗？”
　　“当然，当然，请坐。”
　　老人大约六十五开外七十不到，拄着黄花梨木的龙头拐杖，但身板还很硬朗，年轻时一定是位身材挺拔的美男子。他坐下来，自我介绍说：“我姓顾，顾金堂。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这几天一直抽不出空来探望你，真是抱歉。”
　　程河“啊”了一声，差点把手里的电脑丢出去。
　　他惊讶的不是顾怀平的老子终于想到来看他，而是认出了这位精神抖擞的老先生的身份。航运巨子顾金堂，不仅在这座城市赫赫有名，在全国范围里也是个出众的大富豪。他腹诽黄星真不可靠。这家伙平时自称是狗仔队中的狗鼻子，消息灵通可以排全市前十，结果连他救的人是顾金堂的儿子都没打听出来，白白让一条头条新闻从手里溜走了。不过程河自己是绝对不想出现在头条新闻里的。
　　这样一位大人物就坐在自己的面前，程河无形中感到一股不大不小的压力。他很善于调节心态，他救了顾金堂的儿子，但本来做好事就不求回报，工作上也不靠顾金堂吃饭，没有必要太过紧张。
　　他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大富翁。顾金堂西装革履，有老绅士的派头，表情非常和气，看着他的眼神充满嘉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有一抹不应该属于成功人士的愁容。要不是从黄星那里得知顾怀平伤得比他还轻，他还以为顾怀平现在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头。
　　顾金堂慈祥长者的外貌轻易就赢得了程河的好感。他马上发散性思维起来。顾怀平看上去不会超过三十岁，顾金堂是不是中年得子所以对这个儿子特别溺爱呢？这位顾家大少可能觉得事情太糗，又或者觉得没必要和他这个小人致谢所以迟迟没有露面，反而是做父亲的得到消息之后百忙之中抽空来致谢？
　　程河不算小心眼，但也为自己在医院躺了三天事主却没有露面寒心了一下，现在顾金堂出面，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就烟消云散了。
　　他说：“没什么，反正我只是小伤，你……您一定很忙吧，还特意来看我，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顾金堂微笑道：“是不是觉得姓顾的这家人太不上道，救人一命的大事也不露面？”
　　“哪里有，哈哈……对了，谢谢你们安排的病房，环境挺好的，哈哈。”
　　顾金堂获救者父亲的身份比他航运巨子的身份带来的压力还要大，程河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他这种完全油滑不起来的热心青年模样也给顾金堂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老人说：“可能现在才来有些晚了，不过我这几天确实很忙，但在忙也不能让好心人等得心都凉了。小程，在我看来人做了好事，就应该有回报。我会给你一笔不错的报酬，一百万，你看怎么样？”
　　“啊？”
　　程河没想到顾怀平的家人不出现则以，出现就是一百万的大礼砸下来，一下子被问懵了。他感觉顾金堂看着他的眼睛充满审视的意味。一百万对一个富豪来说不算什么，对程河这样的刚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却不是小数目。他突然出现一开口就提报答的事，也让老人在程河心目中形象大跌。他是真心感谢他，还是不想因为一起车祸和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扯上关系计划把他打发出去？他应该生气吗？还是笑纳这一百万？
　　程河沉思了一下，说：“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顾金堂的表情还是很和善，眼神却有点惊讶。对这个在商场上见过各色人等的老人来说，程河的回答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他问：“为什么不接受却也不拒绝？”
　　“那个……做好事不求回报嘛……住院费已经用你的了，再拿钱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是一两千块钱的营养费还好说。”程河摸摸后脑勺，诚恳地说：“但是一百万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太多了，远远超过我的想象。我都弄不明白顾老您到底在想什么，但我承认这笔钱很有诱惑力，让我直接拒绝我可能会后悔。”
　　顾金堂放声大笑：“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小程，这样好了，我给你一个不会让你后悔的选项。”他从怀里拿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程河。程河恭敬地用双手接住了。
　　名片上只印了顾金堂的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顾金堂说：“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需要钱或者人脉的时候可以打这个电话，无论是结婚要买房子还是创业缺少资金都可以，我会帮你一次，但仅限一次。用在什么时候由你自己决定。不过也别拖太久，我还是希望我这把老骨头可以帮到你的。”
　　老人走了以后，程河还拿着名单发呆。他意识到说不定在无意之中收获了重要的友谊，顾金堂的承诺可比一百万现金的分量大得多。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天晚上他又梦见了那个少年大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