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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配合的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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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个孩子,还是个男孩子。
程河稍微愣了一下,但没有想太多,毕竟梦的事虚无缥缈,只是太过逼真让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做过的梦中很少有在醒来后细节都那么清晰的。他还记得梦里那栋漂亮的大房子,以及那个手脚修长的俊美少年。
他躺在病床上,稍微回味了一会儿梦中景物,黄星和洪辉就带着一位面相和蔼的中年医生回来了。他替程河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又问了他一些问题。经过三天的“长眠”,程河除了有点睡太多提不起力气的感觉,头脑倒是在充分休息之后十分清醒,堪称对答如流。
医生走了他又和黄星洪辉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三天前,他把那个年轻人从车轮下面抢救下来之后,双双撞上电线杆(谢天谢地不是垃圾桶)就都晕了过去。红色跑车的司机紧急刹车之后撞上了街道另一边的电线杆,在安全气囊的保护下几乎没怎么受伤。他马上下车打电话叫了120再报警,及时把两个人送到了医院。所幸两人都是轻微脑震荡,除了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应该不会有后遗症。程河昏迷了整整三天,已经出乎医生的预料,也让黄星和洪辉以及知道消息的同事朋友大大担心了一把。
程河救下来的那年轻人名叫顾怀平,似乎是个富二代,当天晚上就被家里人转到了私人疗养院看护。
洪辉说跑车司机没有超速或者闯红灯之类的违章行为,似乎已经和顾怀平的家人达成了私了协议,至于程河的医药费用,也已经由跑车司机代为支付了,剩下的就是误工费和营养费的问题了。黄星倒是有点愤愤不平,说程河为了救那个姓顾的小子进医院了,就算他现在也在床上躺着,他家里人也应该来慰问一下。然后他职业病发作,阴测测说要去调查一下姓顾的的家底。
黄星是个娱乐记者,大约可以划入俗称狗仔队的那种。不过他对自己的职业可是很自豪的。在他看来娱乐新闻只有两种,一种是经纪公司给的通稿,大家都有,勉强可以糊口。另一种就是需要自己充分调动线人去挖掘的新闻,读者愿意看,挖出这样的大新闻的成就感也不是发一篇通稿可以比拟的。
不过狗仔名声实在不好,在这行做久了,他也总有点油滑跳脱,和沉稳扎实的洪辉似乎不是一路人。之前黄星和洪辉也见过几次面,但没说上几句话。程河躺在床上,看着他们一个抢话一个补充,似乎已经培养出了一些默契,突然想到是不是要把医生叫回来再给自己检查一下是不是有后遗症。
下午,程河和两个好友聊了一会儿,做了一些身体检查,吃过点水果之后,又昏昏欲睡起来。黄星叮嘱他好好休息养伤,不要担心误工费等等的问题,就和洪辉一起离开了。程河又发了会呆,觉得无聊,干脆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不会吧,又来?”
程河站在那栋白色别墅前面的草坪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原地蹦跶了几下。在床上躺了三天多的疲倦感从现实里带到了梦里。他想明明之前做梦的时候并不觉得累的,现在却有些手脚乏力,干脆抓紧时间活动了一下筋骨。别说,呼吸这里的新鲜空气再运动几下,感觉还真不赖。
“原来梦还可以接着做的……不会吧?难道我和那个小鬼真的有缘分?停停停,我可不是同性恋,而且他也太小了点吧?”
程河觉得即使他受到张梦的影响做了这个梦,他梦见的也应该是一位温柔的美女,而不是一个男人。他并不特别保守,对同性恋也没什么抵触的心理,但此前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性向问题。这时候他突然有点七上八下起来,自己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女性,到底是缘分未到呢,还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呢?
“别听小梦扯了两句就把自己当同性恋了,就算是同性恋我喜欢的也应该是……卡!好险,差点回不去了……”
程河嘀咕着把打满马赛克的可怕画面从脑袋里挤出去,一边向白色的别墅走了过去。那是一栋北美风格的别墅,有三层楼高,别墅之后似乎还有些什么景物,但是模模糊糊的。
梦里总是有的东西清晰有的东西模糊,他也没有太在意。
不过据说人梦里出现的东西即使经过不同程度的扭曲,也会在现实中有其原型。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房地产广告或者电影电视里见过这样带一个大花园的别墅,难道这真的是一个预知梦?
“喂,你是谁啊?”
一个低低的嗓音从他背后响起,程河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再一次见到了少年大卫。他似乎长高了一些,脸还很稚气,和进入变声期低沉的嗓音有些不搭调。程河仔细端详这张俊美的小脸,突然觉得他有些脸熟,又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了。
大卫被他专注热烈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程河也觉得自己这样盯着人家一个美少年看,很容易被当成变态的。他尴尬地讪笑道:“别那么紧张,叔叔……大哥哥我不是什么怪人。我们……恩,在上一个梦里见过面,你还记得不?”
奇怪,明明是在做梦,他为什么还要顾虑他的想法?
想通了这一点,程河的底气一下子硬了很多。
反正是做梦,他还担心梦里的人反咬他一口不成?
他干脆上上下下打量起忽然发起呆来的大卫少年,除了长相,还特别留意了一下他的衣着。
如果他住在这栋别墅里,那他的家境一定很好,相比之下他的衣着显得挺朴素,一身耐克出品的运动装。他看着他脚下的球鞋,突然眼睛一亮。
他中学的时候曾经很想要这双当季款的球鞋,在家里磨了一个礼拜家长才买给他。这个看起来家境不错的少年再节俭,也不至于穿着过气十年的球鞋满街跑。
程河感觉自己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高兴地大笑起来。
“一定是我撞了一下脑袋有点神志不清,又把小梦的话听进去了,然后结合自己的回忆做了这个奇怪的梦。对,一定是这样。太好了,我不是同性恋更不是恋童癖。万岁!”
大卫看着他抬头大笑的傻样,快准狠地在他左腿胫骨上踢了一脚。程河惨叫一声,抱着受伤颇重的左脚在草坪上单脚跳了几下。
他郁闷地看着大卫,大卫也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问:“这是在做梦,对吗?”
“是……”
“可恶,做梦还见到这种讨人厌的东西……算了,当做没看到吧,你快点从我的梦里消失,我要赶着去约会,没空和你浪费时间。”
“啊……这是我的梦,是你消失才对吧?你说约会?对了,上次梦见你的时候你也说要去约会,因为我的梦醒了,所以没有成功吗?真是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程河干笑了两声,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他也做过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追杀的噩梦,梦里发生的事确实不会配合他的意愿,但这个少年未免也太不配合了一些吧?他在这个梦里比之前做过的任何梦里都清醒,思维也活络了许多,越想越觉得有不对头的地方。
大卫这时候又露出了紧张的表情。他说:“不行,不管这家伙了,得快点过去,不然他就又要来了……”
“他?他到底是谁?破坏你约会的人吗?”
“差不多吧,是个很讨厌的家伙。怪蜀黍,再见,最好再也不要见到你。”
“等等!我可不是什么怪蜀黍!可恶,你在我的梦里好歹听我解释啊!”
程河想要追上突然跑进白光中的少年,他伸出手,在空气中空抓了几下。
明亮的阳光从窗外洒落他的病床,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