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碎一树沫》云沫树

9、恶魔的连环计（一） 两人的笑声

　　起初，林萱以为，她只是丢了一份复习资料。直到莫之秋的名字出现在她眼前，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阴谋。
　　（一）
　　这一次的学生会竞选在很久之后依然为老师和同学们所津津乐道。几乎所有的男孩子女孩子，都极力地展现了自己太阳般的光明和美好。
　　而林萱出众的表演已让文艺部长一职尘埃落定。学生会正副主席也分别由云徕和莫之秋担任。

　　林萱回到自己班级的时候，正是晚自习的中间休息时间。一个短发女生快步从教室里走出来，看起来像是年级里那些低调的女孩子，经常看到，却又不知道是谁。
　　林萱坐下来，翻开书，试着让自己专心看书。整理好的复习资料丢了后，复习进度变慢，林萱还有很多东西没能仔细看完。然而，她的思绪却不能自制地游走到演出那天——与他重逢。
　　再一次相见，会是怎样的场景呢？她想象着自己站在熟悉的舞台上，望向人群，她一定会一眼找到他，一如往日的高贵，或许依旧轻锁着眉，一脸严肃。而他呢？会在妆后的舞台上认出自己吗？或者，他会不会听出舞台上自己的声音呢？
　　正在林萱沉浸在想象中时，莫之秋却扯了扯她的衣袖。
　　“林萱，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复习资料啊？”
　　莫之秋的复习资料被人借走是常有的事情。但这时她有些烦躁，便走到黑板前写：“有谁看到我的复习资料请拿给我，我要用。——莫之秋”
　　没有。
　　林萱又和周围的同学一起帮着找。
　　但直到晚自习结束也没有莫之秋复习资料的踪影。
　　莫之秋的复习资料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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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向宿舍的林荫道，在夜晚漫起薄薄的冷雾。一堵矮墙隔开小道和后山，将野草和泥土划进那边一个更为清新的世界。矮墙的这边——
　　一个颀长的身体挡在了两个女生的面前。
　　看到他再次突然出现，莫之秋已没有太多惊讶，轻轻一笑道：“云徕，你怎么总是可以从人群中逃脱出来？今天演讲那么棒，肯定又有很多人想和你说话吧。”
　　云徕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没办法，谁让我大老远就听到你们想我的声音呢？”
　　“我们哪有？”莫之秋嘟了嘟嘴巴道，勾着林萱继续往前走。
　　“哦？是吗？”云徕跟上她们的脚步，自信满满地反问。
　　“我再来听一下。我左边的莫之秋同学在想，这个云徕真厉害，一下子就把我连任几次的学生会大主席给抢了，害我只能做个副主席。而我右边的林萱同学在想，她的好朋友莫之秋会在明天的月考发挥顺利吗？啊！她一定是在担心我连你年级第一的名号都抢掉吧？”云徕得意洋洋地冲莫之秋道，“不过，既然你们不承认在想我，那我就走啦？”
　　“不用啦。”莫之秋被猜中心事有些羞愧地应道，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急，不就是承认想他？忙转向林萱找茬扯开话题，“林——大——萱！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没信心呢？不就是个月考吗？”
　　“我没有。”林萱不动声色的辩解，像是对这个男生油嘴滑舌的话没有兴趣。
　　“哦？我猜错了吗？”云徕两步上前转过身，把精致而立体的脸凑到林萱面前，眼底钩起一抹神秘的笑，“我好像从没猜错过你的心思呢。”
　　——在演讲教室，林萱想要就这么放弃偷偷离开，而转过身，这个少年堵在了门口，露出一抹邪恶的笑——
　　林萱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莫之秋察觉到云徕话里有话，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忙问云徕怎么回事。云徕又装作一脸惊讶地看向林萱：“你还真憋得住啊！这么悬的事情，连最好的朋友都没说？”
　　“我会单独跟她说。”林萱解释道。从初见他时他的行为，到今天看到他的那抹笑，她觉得这个云徕不是简单的人物。
　　“哎哟，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啦！”莫之秋一副被憋坏的样子。
　　云徕不理会林萱，像是在说一件有趣的故事那样：“今天林萱竞选的时候，你发现她一开始幻灯片出了问题吗？这小姑娘一紧张，大概就踢到总电源了吧，把整个教室的电都关没了。”
　　“这个我知道！”莫之秋急道。
　　“然后教室里很混乱嘛，林萱居然想要偷偷逃走呢！”看到莫之秋惊讶的神情，云徕越发得意，“还好被我猜到，让我给拦下来了。不然这个文艺部长可就不是她的了！”说话时一脸居功的表情。
　　“林萱，你真是的！怎么会想跑掉啊！”莫之秋一脸嗔怪，“而且这么惊险的事情都不早跟我说！”
　　带点埋怨，但却更像是玩笑。
　　林萱愿以为她的紧张和慌乱，不能被任何人察觉。逃跑更是不应该说的极为难堪的事情，甚至会是云徕握住自己的小把柄。而现在被他当作玩笑全部说出来，云徕便没有她什么秘密。他这话又是挑着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说，确实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莫之秋完全不会因此而讨厌自己，更会监督云徕不跟外人说，反而松了一口气。
　　“林萱，被我说出来是不是舒服很多啊？”云徕看穿她心思道，“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多难受啊！赶紧谢谢我。”
　　“圈圈有时候就是会犯傻！”莫之秋说着笑着。云徕也笑了。两人的笑声清清朗朗地，纯粹而友爱，像是可以在薄雾的夜空里自由散落，不怕被任何人拾到。
　　这样的男孩子，又怎么会有邪恶的笑呢？一定是当时自己看错了。看着身边的两人，林萱松了松小戒心，不自主地轻笑出声来。
　　“对了，”男孩子装作突然想起什么又问，“林萱怎么会担心莫之秋明天的月考呢？是出了什么差错吗？”
　　“莫之秋的复习资料不见了，我们找了很久。”林萱的声音，自然随和。
　　男生的心弦轻颤了一下，他没预料到林萱就这么轻易地愿意像对朋友一样随和地和自己说话。
　　“就是啊！总是有些人拿了我的作业去抄、要了我的资料去看，说都不说一声，用完也不知道还回来，讨厌至极！”莫之秋嘟着嘴抱怨道。
　　“你没好好复习，这样我月考超过你了都没意思。”云徕不满道。
　　“你别想轻易超过我！”莫之秋昂头一笑，“丢资料什么的是小事！就算找到了也就今天晚上看看。我莫之秋也是你多复习半个晚自习就可以超越的吗？”
　　“这可是你说的哦！”云徕道，“不过你的资料会不会有人刻意拿走的呢？听说之前林萱的资料也丢了。会不会有谁没资料就把你们的拿走了呢？”
　　“谁知道呢？”
　　“无所谓了。”
　　两个女孩子随意地答道。而她们谁又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听出云徕的这一句暗示呢？
　　“自己没有资料的人拿的。”“林萱的资料也丢了。”毫无芥蒂时听来的话，会在事件发生之后，人们回忆时，轻易地得到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