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碎一树沫》云沫树

5、阴影与光明的筹备（二） 把手里的文

　　（二）
　　在多数讲求升学率的高中里，恋爱都是被禁止的。樱镇高中也不例外，甚至还为此制定了许多奇怪的惩罚措施。然而樱镇高中却有很多位老师，从樱镇中学毕业，与中学同学结了婚，夫妻都回到这所中学教书。就像是在叫嚣着——谁会为了这些破规矩放弃爱情！
　　莫之秋走向学校最为偏僻冷清的收发室，本意自然是因为爱情——那些写着情绪的纸片被折成好看的形状塞进信封里，投进他班级的信箱。一封封一层层一叠叠，全是躲着藏着的青涩的爱情。
　　然而这个幽僻的地方，常常会让莫之秋在不经意间瞧见一些与爱情无关的事情。这些事情，大多都和她的爱情一样不愿被学校知道。
　　从信箱的缝隙里，莫之秋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背影，很像一个最近被广为关注的男生。而让她好奇的是，男生身边那个女孩子是谁？肤白清秀，却极为寻常，如果不是一头短发很难与年级里其他陌生的女孩子区别开。而他们又在这里窃窃私语什么？
　　莫之秋回到教室的时候，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林萱一个人埋头写着什么。这几天林萱有些反常——原本她总是吃过午饭在宿舍床上赖上一觉，直到莫之秋拽她起来走到教室午自习，她又趴到桌子上接着睡。可这几天林萱别说睡午觉，连午饭都不和莫之秋去食堂吃，总是一个人呆在教学楼捣鼓什么。
　　“萱萱，你又没吃午饭啊？”莫之秋关心地问。
　　“不饿。”林萱继续埋头写着。
　　莫之秋坐回座位上，从自己课桌里抽出一个大大的精美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两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把易碎的锡箔纸剥开。
　　林萱写完了手里的东西，又把纸张翻到前面字斟句酌地开始修改。莫之秋坐到林萱身边，把手递过去，掌心里放了两颗剥好的巧克力：“林大萱，把它们吃了！”
　　林萱笑了一下，放下笔，拿了张湿巾擦了擦手，极其小心地从剥开的包装纸里拿出巧克力，生怕把包装纸碰碎。
　　莫之秋把包装纸细致地折回没被拆过的样子。林萱又继续在纸张上涂涂写写。
　　“又在写什么呢？”莫之秋拿起林萱桌上的纸张，草览了一下，惊讶道，“这是竞选的演讲稿吗？我早就看你写完了呀！”
　　“我，”林萱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怎么做才可以最好。”
　　莫之秋摇了摇头，一边把折好的包装纸放回精美的盒子里，又看着林萱道：“萱萱，你这么紧张是很难做出好的演讲的。你心里有多么想要当选啊？如果你真的很害怕选不上，我可以和团委老师说，如果你不是文艺部长，我也不要在学生会了。”
　　“球球，不用的。”林萱想要辩解。
　　“可是，”莫之秋插话，这些天的疑惑满满都堆在她脸上，“林萱，我从没见过你那么想要做成一样事情。你不是向来都嫌弃我在学生会做的是苦差事吗？我不懂，这次的文艺部长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这么吸引你！”
　　莫之秋像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她从没考虑过的问题：“该不会你也是为了见那个‘杜少爷’吧！”
　　此话一出，莫之秋立刻为自己有这想法感到愧疚——自己这么问，不就像在怀疑自己最好的朋友和那些不想努力一心攀富贵的女生一样吗？
　　林萱转过头，不想让莫之秋看到自己的慌张。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不是”吗？她不想欺骗这个朋友。她想要见少爷，即使没有尹氏的事情，即使她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她还是想要见他，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那么，说“是”吗？承认她想见他，对莫之秋而言自己就和那些莫之秋最嫌弃的女生一样。而自己的过往如烟如尘，又要怎么说清呢？
　　“喂，生气啦？”莫之秋蹲到林萱课桌旁，讨好地拉了拉她的衣服，“我是随便说的，你不要生气啦。”
　　转过脸，林萱是一脸平静，然后若无其事地笑道：“你已经把我惹生气了，要不然，你做点什么补偿吧？”
　　“什么啊？”
　　“一会儿帮我借李老师的电脑用一下吧？我之前已经借了太多次了。”
　　“你不会还想要练习竞选的演讲吧？”莫之秋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球球，拜托啦。我不像你，是演讲的天才。我怕到时候站到讲台上，对着幻灯篇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怕我说的话，和台下观众看到的幻灯片不合拍。总之，我就是觉得没有底。球球，你也希望我是文艺部长吧？你会帮我吧？”林萱是安静的，是不适合演讲的。但如果能够见到他，再没有天赋的事情，她也会逼着自己去做。
　　“可是，这样你都没有时间复习月考了！考不好的话，即使当选了也会被别人说闲话的。”莫之秋担心道。
　　“这些天我已经把复习资料整理出来啦。”林萱捧着一份文件夹一脸放心，“林萱专用考试宝典哦，所以的易错题、难背的知识点都整理出来了。到考试前再看一下就可以了！”
　　莫之秋没有太认真听林萱的回答，却盯着林萱脸侧的耳垂。“林萱，你的耳朵怎么了呀！”
　　耳垂依旧红肿着，盖着结痂。脑海还总浮现出那个男孩子阴谋得逞般满足的笑，林萱抚了抚耳垂。
　　——他把她的手腕很重地压在围墙的栏杆上，他的气息呼在她的鼻尖、她的脸颊——
　　“被夹子夹到的！”林萱不想再回想，只想掩饰。
　　“夹子？”莫之秋不解。
　　“走啦，我们去借李老师的电脑！”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丢，林萱拉起莫之秋就往外走。
　　“林萱，你慢一点啦，我们的优盘我都没拿呢！”莫之秋被弄得莫名其妙，跑回课桌那边找优盘。
　　林萱站在教室门口等。一个短发女生走过，看起来像是年级里那些低调的女孩子，有些眼熟，却又不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