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碎一树沫》云沫树

4、阴影与光明的筹备（一） ，“林萱出

　　(一)
　　在城市的西北角，坐落着一座小镇，名叫樱镇。镇上大大小小的马路上都种满了樱花树。樱镇有一所中学，以极严的管理制度和神奇的升学率闻名。而新的一周，自然要从周日的晚自习算起。
　　樱镇高中的这一天，虽然只有夜晚短短的几小时，却全然藏不住格外的生气蓬勃。
　　正如林萱的估计，那个古铜肤色俊美的男孩子，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整个晚自习，教室微热的空气里都流窜着被压抑的好奇和躁动。晚自习一下课，楼道那头的班级就黑压压地挤了好多人。
　　“萱萱！”林萱刚走出教室，莫之秋就跳过来，一把搂住林萱的脖子，“萱萱！你看五班门口那些人呀！不就是有个转学生嘛！我跟你说哦，今天晚饭时候我在老师那里看到他资料上的小照片，就预感他会很好看。本来还想去看看呢，哪知道五班那边直接被围成这副样子，”莫之秋腼腆地笑了笑，“我们学校的女生都好花痴哦。”
　　“如果没有那么多人堵着你的路，现在你应该也在那些女生的队伍里了吧？”林萱笑着拉开莫之秋的胳膊，推着这个不情愿的女生往楼下走。
　　她曾那么近地看过他，那样的英气逼人，足以让每一个把他瞥进视野里的人想要多看一眼，再看一眼。更何况是这些被封闭在学校里、埋在书堆下的学生。
　　“哪会！”莫之秋忙不迭反驳，说完觉得自己也不是很相信，“只是生活如此单调，难得有长得那么耀眼的人出现在身边，总想欣赏一下的嘛！全当娱乐啦。”
　　莫之秋看向天空，繁星遍布。她想那个男生一定是像一个天上的星星那么耀眼。绕开人群，两个女孩子沿着河边的小路走，路灯昏暗，树影婆娑。
　　莫之秋摇摇头，忙让自己晃过神来：“你说就算他长得再好看又怎么样呢？其实我刚才看到那么多女生围过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能够如此符合大众的口味，肯定很庸俗啦。”
　　林萱没说什么。她知道，能让大众钦慕的，不一定是庸俗，也可以是完美。让人看着他，就好像可以看到光明。只是他是光明的也好，阴暗的也好，都与自己无关。林萱认真地踩着地面走路，那个男孩子的到来，那些女孩子的喧嚣，都应该是与自己无关的。她有她要做的事情，她有她要捍卫的人和世界。
　　走了几步，又轻轻笑起来。自己总是太拘谨，如果是那些女孩子，大概又会调笑莫之秋——谁都不如你家严宇的。
　　“又偷笑什么？”莫之秋不满道。
　　一个影子大步压过来，林萱和莫之秋纷纷转过头。
　　“林萱是笑——你在想你的男朋友了，你觉得没有人会比他更好。”男声温润带点沙哑，调笑得像是熟识的朋友。
　　林萱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耳垂不自主地突突跳了几下。
　　莫之秋被说穿害了羞，埋头快走了几步：“呀！”又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突然转过身，“你不就是那个转学生嘛！”声音明显激动了起来。突然站定指向林萱道：“你居然认识他都不告诉我！”
　　“她不认识。”林萱刚想辩解，男生像是看出了她一丝的着急，满意地抢答。顿了顿又道：“但我认识你们。”
　　莫之秋满脸都是疑惑，看着男生，像是催他揭晓答案，又忍不住就着昏黄的光线端详了一下男生精致的脸。
　　男生没有再说话，而是咧开嘴笑了。没有人懂这个笑的含义，但是好像就在那个瞬间，整个世界都被这个笑迷惑住，没有办法思考，没有办法出声。星星忘掉了闪烁，路灯忘掉了发光，树影忘掉了摇晃，风也忘掉了吹，只有一遍一遍回现出那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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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午饭后，莫之秋和林萱拎着一副长长的海报走向布告栏。
　　“又要竞选！每个学期都要竞选！”莫之秋抱怨道，“真不知道团委老师怎么会有这么多时间，选来选去每次都是我还要选。”
　　莫之秋一边说着一边撕开背面的双面胶把海报的一角往布告栏上贴，林萱托着海报默契地配合着她的动作。
　　“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非要把时间选在月考前一天！”莫之秋把海报重重地往布告栏上拍了拍，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本来小小的月考没什么，偏偏这次月考结束又要发奖学金，考不好又要有人说闲话！本来小小的竞选吧，对你家球球来说也没什么。可你也听到啦，那个什么杜少爷要出席这次的‘青春校园风采大赛’，文艺部那些人估计又要抢得你死我活的，整个学生会都不得安生。”
　　“文艺部长有什么特权吗？”林萱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不知道吗？说是可以得到杜少爷的推荐参加杜氏集团下属文艺公司的专业培训。不过他们应该更在意能得到杜少爷的接见吧。”抚平最后一个角，莫之秋退后一步确认了一下：“搞定。”然后拔出笔在学生会主席的竞选人名单下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女生并肩往教学楼出发。
　　如果是这样，这或许是接近少爷、提醒少爷的最好机会。林萱突然放慢了脚步——
　　两天前，周六下午，城中，梨园桥下菜市场。
　　穿着母亲的衣服，林萱挤进一个人多的摊头挑选青菜。一个衣着懒散的男子也挤进了人群。
　　“尹氏最新的项目出了问题，地下楼面少了一大半的材料，继续建造随时可能坍塌。目前对外保密，银行那边也还没有催还贷款的意思。”
　　“大概能撑多久。”
　　“不超过两个月。”
　　“想办法告诉少爷，但以不暴露为先。我这里会再想办法。”
　　——
　　转过身，林萱走回布告栏前，在文艺部长的竞选人名单上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咦？”莫之秋疑惑地看着林萱，这个从来都嫌弃抛头露脸的女生，“你真的要参加竞选吗？”
　　林萱看着莫之秋微笑：“而且一定要选上，我有想要做的事情。你会帮我吧？”
　　“当然啦！这样太好了！我早想让你选了，可你每次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你在我就不用那么烦了。”莫之秋很是欣喜，“林萱出马，让那些为了见少爷的女生做梦去吧！”拉着林萱大步迈开。
　　两个女孩子相顾一笑。
　　谁看着她们的背影，看穿了一个女孩藏匿心事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