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碎一树沫》云沫树

13、流言与信任（三） “云徕，你

　　（三）
　　一旦分开，她便被看作是一个孤独的个体。
　　她曾经是被怎样地疼爱着，被怎样地宠溺着。一旦分开，便没有人会在意。
　　如果第一次的悲剧是以失去杜雨翎为开篇，那么第二次，大概就要以失去莫之秋开始了。但是，即便只是这个开始，林萱也不想接受。
　　她不会忘记当初自己是怎么跌摸爬滚地从深渊里走出来，也不会忘记那段日子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倘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会更加更加努力地请求他听她解释，更加更加努力哪怕要她跪下来求他。
　　但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这一次，她难道要因为前事之痛，生生推开莫之秋送来的希望吗？
　　睁开眼，依旧是黑暗的世界。
　　林萱不知道自己挣扎了多久，但现在，她已经调整好状态要迎接一切。不管这次的对手，设了多险的局，她都会坚定地走下去，绝不让自己再次陷入黑暗。
　　哪怕要她放下骄傲，放下自尊。
　　楼梯上传来停停走走的脚步声，伴着在高墙上撞出的回音，传进了黑暗的小屋。
　　林萱忙站起来走到门边。
　　脚步声停在了训导室的门口。
　　“莫之秋，是你吗？”
　　没有回答。林萱轻笑，除了她，还会有谁来看自己呢？
　　“莫之秋，我知道是你。”林萱扶在门边，“莫之秋，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门外没有动静，林萱知道，那边的人在听。
　　“你知道吗？我来到这所学校，最幸运的事情就是认识你。从一开始，你就告诉我，‘林萱是我莫之秋最好的朋友，是我亲自选择的知己。没有之一。’你一次次毫无保留地帮助我，为我争取到想要的东西，为我推开错误的选择，我不是没有心，我也会感动的。
　　隔着一扇厚厚的门，许多话反而更容易说出口：“你会把你的秘密对我倾囊吐出，我也不担心你知道我各种糗事。我们之间很多时候不需要说话就可以懂得对方心里所想，感应到对方的需要。即使回想到这样的默契，你依然会以为我不把你当朋友吗？
　　门外的身影听到这番话不由得为之所动。
　　“很久以前，我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因为一次变故，他没有相信我，我也没有好好解释，从此断绝来往整整四年。” 说道这里，林萱的眼中一片迷雾。
　　门外的身影微微一惊。
　　“刚和严宇走到一起时，你说过，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共同成长的过程。我和那人因为误会，错过彼此四年的成长，我懂得，这感觉有多么胆战心惊。莫之秋，我不想因为误会，让我们的友谊有任何的错失。”
　　门外，颀长的身体笃自冷笑——林萱，即使当日你那么狠心地把我牺牲掉，也终究没有留在他的身边。你把身边的人看得那么重要，对杜雨翎如此，对莫之秋也如此，为什么唯独对我这样狠心。林萱，我，绝不会轻易原谅你。
　　屋里，女生顿了一顿，还在努力地解释：“这次的事情，是别人有计划设的局。或许从你我丢资料开始，就已经进了他们的圈子。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或许是文艺部长的位置，或许是想离间我们两人。但都是学生胡闹的作为，有你的帮助我一定可以澄清。”
　　“莫之秋，如果你相信我，就打开门进来吧。”
　　门外的人轻吐一口气。打开门。
　　眼前的女生惊愕地站直着，带着迷雾的眼中藏不住地布满惊慌
　　——云徕，怎么会，是你？
　　此刻的林萱，已经在黑屋中待了一天，灰尘扑扑，衣衫褶皱。历经了一番自我斗争后，意外突然出现发生肘腋之间，此刻的她无助得如同一个受伤的妖精。妩媚、妖艳、又狼狈、可怜。
　　云徕忍不住双手一下捧起她的脸颊，瞅准那副红唇狠狠地吻下去。
　　林萱一时反应不及没能躲开，只死死地抿住嘴巴咬住双唇。
　　外力一点不想放弃，用力的吮吸，像是要吧她的唇从口中生生地吸出来。他要吻她，要狠狠地问她。他唇舌并用，霸道张扬，极具侵略的意味。
　　她的守卫如此牢固，他几次竟没能得口，双手更加用力，挤得她两颊生疼。她忍不住一脚踹在男生的小腿骨上，而男生竟如被蚊子咬了一般毫不理会。
　　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漫入他的口中，他忙不迭讶异地放开她。她紧紧咬住的唇慢慢颤抖着松开来，眼神中退却了惊愕恢复一贯的平静，悠悠然道：“云徕，你就那么喜欢窥探别人的事情吗？”说话间，唇齿弥漫着鲜血，几乎要淌出来。
　　云徕盯着她，收了收惊讶，暗自苦笑。
　　吻不到她？他又不爱她，吻不到又怎样。只是没想到她竟可以这样倔强，即使咬破自己的双唇也不愿向她屈服。他不禁想到，她这有为杜雨翎守身如玉的意味，更觉得不舒服。
　　他不爱她，但他，要她狠狠地爱上自己。
　　委屈的表情瞬间堆了一脸：“林萱，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想我。我从来没有要偷窥你心事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想来看看你。刚走到门口，你便以为是莫之秋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这怎么能说我偷听呢？”
　　“既然知道我这些话是要和莫之秋说的，你就应该坦言不是她，不做声算什么？”
　　“可是，”云徕端着俊美的脸，耷拉着脑袋，怯怯地瞥向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好不惹人怜爱，“我想要了解你，所以忍不住听下去。林萱，我喜欢你，我从来这里第一次见到你，就开始喜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对我有着很强的戒心，可你对莫之秋却完全不是这样。我只想要感受一次，哪怕只是普通朋友那样，听你说说话。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那你现在感受过了，可以走了。”她的语气依旧冷淡，却已经没有了怪罪他的意思。
　　“林萱，我会帮你。我会把你今天说的话转告给莫之秋的。”他轻轻扶住她的肩，语调清朗而郑重，她也没有退后，“从此以后，你不止有莫之秋一个朋友，你还有我。不管你愿不愿意搭理我，我都会信任你，努力地帮你，直到有一天——”他停住了，没有再说。
　　松开女生的肩膀，云徕转过身，似乎有过那么一丝的迷雾萦绕。
　　——直到有一天，你爱上了我，我必将离你而去。把当初你给的一切，统统还给你。
　　只不一下，又清清朗朗道：“我去帮你劝莫之秋，你等我。”
　　便留下一个颀长的背影。
　　身后的女生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轻轻吐了两个个字：“谢了。”
　　然而谁都没察觉到，这个背影，走得似乎有些慌张，就像是被那两个轻若无的字击打到了心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