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宣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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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旁边的小校接住了红妹子差人送来的茶，他先给皇帝递了一碗，那碗是平日野战时的粗瓷大碗，——本来，在退出北京时，牛丞相是给皇帝准备了一套天子细瓷的，只因皇帝在一次龙颜震怒时，一拳砸碎了细瓷，如今也只能将就。
此时皇帝正和他的将军们聚拢在李岩展开的地图前，初夏天气，燥热难耐，说了这许多话，皇帝的嗓子也真的需要滋润了，眼见有人捧过茶来，皇帝正要接住，旁边的牛丞相忙探手接过来道：“万岁，臣先来。”
皇帝一怔，随即点点头，嗔怪道：“这是什么地方，就你多心……”周围众将皆知平日皇帝进食必须有这个程序，司空见惯，也就不以为意。
李岩正说到关键处：“皇上，郝将军的作用虽只是旁敲侧击，但深入虎穴，处境却最是恶劣，臣建议皇上允许郝将军在军中挑选精壮……
忽听“堂啷”一声，随着牛金星的一声痛苦大叫，众人急抬头看时，却见牛丞相手中的碗已碎落在地，茶水漫流之处，“嗤嗤”有声，显见茶中是下了剧毒。
牛丞相两眼赤红，口鼻中皆有鲜血溢出；他的右手大力抬起，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咽喉；左手好像也要抬起来，但已力不从心，他挣扎着、脑袋半转过来，眼珠凸出，用绝望、痛苦的目光盯住李岩，吐出几个字：“李岩，你——”
随后，仰天跌倒，就寂然不动，——大顺丞相竟然给毒死了。
帐中所有的人皆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一时面面相觑。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皇帝，他几乎本能地退开两步，按剑喝问：“李岩，这是怎么回事？——你果然要谋反么？”
帐外的汪力、潘云已冲进帐来，各掣大刀，跃至皇帝两侧，刀尖寒光闪闪，指着李岩喝道：“大胆李岩，还不俯首就擒！”
接着，俞半碗也挡在皇帝身前喝道：“怎么回事？”
帐中登时乱作一团，刘大将、田大将、郝大将皆已兵刃在手，分立皇帝前后左右，他们目光凛凛，电一般地扫向李岩。
田大将脸色铁青冷笑道：“李岩，没有想到你行事也这般狠辣下作——”
李岩木然而立，手中那张行军图尚在，人却是满头大汗，涔涔而下，数次张嘴欲语，惟喉结发堵，嗫嚅难语。
李侔上前两步道：“各位不要慌，这里必有蹊跷——”
语未毕，忽听嗤嗤几声响过，皇帝左侧的田大将大叫一声，仆倒在地，跟着又是一声撕帛裂布的冲心大响，声响过后，帐内赫然多出三人，跃身挡在李岩的前头，散成弧形，将李岩拱卫起来。
左首是一位老者，双目深陷，额头前倾，手持一玄色长弓。
右首那人身子瘦削，右手持一铁扇，右脸自上而下有一道清晰的伤疤，仿佛是被熊罴所伤，爪形了了。
中首那人乃一跛者，拄一铁杖，满脸的凶光仿佛从云层中刺出来的月芒。
三人杀气腾腾，戾气外泄，令人望而生畏。
左首那位老者回头对李岩施礼道：“将军神机妙算，某等佩服。——这班闯贼逆首一个也休想走脱。”
又向帐内一干人道：“我等奉李将军之命，宣布对李自成一干人的判决。”
言毕，从怀里摸出文卷，念道：“李自成……恃强凌弱，残害百姓；纵兵抢掠，天理难容；举火毁城，惊扰生灵；妖言惑众，神鬼皆惊；恬不知耻，自比天人，……种种恶行，难以道尽；我等奉李岩将军所命，决意诛此恶贼，枭其同党。”
言毕，收起文卷，将李岩扶到上座，沉声道：“请李将军示下。”
他三人一左一右一后，将李岩完全拱卫起来。
却见李岩两眼发红，一脸茫然。
那人道：“如此，某等代表李将军宣布，奉天承运，将军言曰：李自成罪大恶极，斩立决；刘宗敏，罪不容诛，枭首；郝夜来，罪恶昭彰，裸斩。”
右首那人手中长弓一摆，向胡冰道：“胡大侠，帐内帐外，某等已布下天罗地网，弟兄们也俱已持弓上剑，只等李将军号令一出，便就一同起事，如今只需将李自成等枭首示众，天下百姓必然望风来归，而李将军也从此如鱼得水，大业必成。”
他一字一句，说得干崩利脆，斩钉截铁。
胡冰大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三人，更不知所谓“天罗地网”云云所指何事，他犹豫不定地看着李岩 ，问：“将军，这……他们是什么人？”
可李岩还是不说话。
大顺皇帝李自成仰天大笑，道：“好，李岩，朕就在这儿，你来吧。”
刘、郝诸将如梦方醒，纷纷掣出兵刃，往皇帝身边凑得更紧些，道：“万岁，乱臣贼子，……先退到外面再说。”
知道了帐内的变故，外面士兵们的鼓躁也已成势，他们声音如潮，朝这边涌了过来。
李侔嘶声大叫：“不要乱，皇上，弟兄门——”
但持弓人身子一移，便将李侔挡住；长弦一拉，嗡嗡之声直要裂心破肺一般，听他喝道：“李将军，咱们没乱，是他们乱了，咱们的人马在外头早已严阵以待，帐中这几个咱们来个瓮中捉鳖。”
言讫，左手在弦上一拉，弦声大响，一如炸雷从头顶滚过。
潘云、汪力对视一眼，大叫一声：“恶贼，受死吧。”两人同时蹬腿摔臂，挥刀直上。
他二人都是皇帝麾下一等一的悍将，同时拼出，威力自然非同小可。持弓人一声冷笑，长弓起处，已将二人的大砍刀绞住，随着“崩、崩”两响，汪、潘二人已被从撕裂的帐篷洞中摔出去。
刘、郝二大将见状，各举兵刃，向前来迎，持弓人身势不变，只左手轻探，一阵随意地抓拿之后，已将他俩手中的兵刃夺下，向上一甩，一刀一剑已自帐顶破壁而出。
顷刻之间，皇帝身边的可用之人，就只有铁渣俞半碗了。
持弓人一招得手，怪眼一翻，对刘、郝二人冷笑道：“刘宗敏、郝夜来，李自成气数已尽，只要你二人弃暗投明，咱们李岩将军或可委以重任。”
他说话显然用尽了内力，功力不济者，就如同双耳遭了铁锤的不断重击，五内反沸，自保尚且不足，哪里还有力气应付别人。
只有刘大将还能拼着性命叫骂，“放屁，他李岩若能当皇帝，老子就是太皇了……”
疤脸人道：“你想太皇，那就先‘黄了’你。”
言讫，便朝刘大将冲过去。
人影如魅，围着刘大将一边出招，一边数落：“你色心如贼，在京四十余天，强抢民女数十名，专门侮辱大家闺秀；八名女子不堪凌辱，自杀身亡；还有一老者，年龄足够是你的祖母，哀求你放过孙女，哪知你视而不见，就在老人面前，将姑娘凌辱；如此兽行，神人共愤。据说，你最大的志向是掌控天下军队的兵马大元帅。你本一无赖，还想大元帅？要让你这种个跑成了大元帅，天下苍生还有求个希望？你说，你该不该死。该死？这就对了，李岩将军判你个斩立决，那是他老人家的人文情怀，按我等的意图，定将你押往菜市口，五马分尸，以泄民愤，以慰死者……”
他嘴上数落，手上用劲，甩了刘大将数十个耳光，等说到最后一句时，呸呸两口，唾在刘大将脸上，随后，左手探出，将刘大将领口扯住，从大帐的缺口中掷了出去。
俞半碗急从皇帝的手上抢下长剑，一招“投石问路”刺向疤脸人小腹。
跛足人见俞半碗既已发动，便铁杖强出，贯向皇帝的胸口。
皇帝此时又气又急，他一生算敌无数，不意今日落入陷阱，愤怒五脏错位，俯身拾起田大将的宝剑，向跛足人的铁杖迎上去；只是他剑术虽精，但和这跛足人相比，仍相差太远，不到两合，已是险象环生。
幸得这跛子对皇帝似乎还另有所图，出招并不致命。
俞半碗心中大急，他心系皇帝安危，手中的剑划出一道白光，一招“肉包子打狗”，将疤脸人铁扇荡开，口中叫道：“郝将军，快护皇上先退出去。”
叫声中，左手疾出如电，抓向跛足人的铁杖，——如此一来，军帐之中顿成俞半碗以二敌一的局面。
外面的军兵虽杀喊之声如潮起潮落，可不得将令，怎敢轻举妄动？
那持弓人提步轻滑，已挡在李皇帝和郝大将中间，膀子微动，将李皇帝抗在一边，啪啪啪将郝大将门牙拍掉若干，骂道：“姓郝的，三十年前，你在西安当屠夫时，因为嫉妒同行，就干过一件灭门惨案，那时，咱家就想除掉你，后来，你投了李自成，本以为你等既然打出了‘均贫富’的旗号，就能给天下百姓打出一个朗朗乾坤，哪知尔等贼性不改，纵兵抢掠惊扰良民那就不用说了，进了北京后，你居然将一干读书人赶在四合院子里，肆意凌辱，尤其让几个前朝老臣给你舔屁股，种种手段，非恶棍不能出，非畜生不能用；据说你的志向是想当个湖广总督，说哪里好山好水好男好女，能让郝家享受到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灰个跑，一旦让你这种人面兽心家伙做了封疆大吏，湖广百姓还有什么活头？你说，如你这般罪大恶极的恶棍，我家李将军判你个裸死，难道不是天网恢恢？你说是？这就对了，那你就死去吧！”
他嘴上陈述，手上用劲，说到最后，呸呸两口，唾在郝大将眼上，双手翻动，已将郝大将身上衣服尽数扒光，最后一脚揣在郝大将屁股上，将其踢出帐外。
郝、刘二大将本已绝望至极，哪知人家似乎并不真的要置他们于死地，二人跌出帐外，还能行动，于是抖擞精神，回去率领本部人马，将这里围起来。
孰料李岩、李侔的部众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自己的主将会反叛，在几员副将的率领下，已经拱卫在大帐四周，和刘、郝一众形成对峙，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胡冰不意刚才还君臣一致、同心同德的大好局面眨眼间成了这种情形，一时志气昏乱，竟不知如何是好，只把眼去瞅着李岩，哪知李岩不知何时已跌坐在地上，目光急切却又说不出话来，已冲进帐来的红娘子和司马丹正弯腰扶着他痛声叫道：“相公，你怎么了——”
胡冰心念一动，急忙后退一步，想看个究竟，忽听持弓人急叫：“胡大侠小心。”
原来皇帝听说持弓人对胡冰说要拿住自己拥戴李岩，心中怒气更炽，挺剑向李岩直刺过来，其实胡冰听音变形，已知是皇帝在发动，原本无需别人的提醒，但现在的问题是，要想把问题搞清楚，就必须让皇帝“息怒”。胡冰既这样想，便施出“空手夺白刃”的功夫，右手一牵一带，将皇帝的宝剑“拿”了过来。
他的功夫本以柔腻、轻灵见长，可如今事急神乱，用力过猛，差点将李皇帝带倒，胡冰急忙伸手去扶，不料皇帝奋拳直出，右手直捣在胡冰的小腹上，胡冰猝不及防，被皇帝一拳击得仰身跌出，几乎昏厥过去。
李侔见哥哥瘫软无力，不管红娘子和司马丹如何揉、搓，只是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便从人群中挤过来道：“皇上——”
话音刚出，却给持弓人扳住肩膀道：“二将军，稍安勿躁，拿下李自成，何劳将军出手。”李侔立觉一股阴寒之气自持弓人手腕传过来，直似要将他冰冻起来，那里还动得半分？
李皇帝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柄宝剑，冷笑一声，又直刺持弓人咽喉，持弓人右手松开李侔，硬弓一旋，拉开了要擒拿大顺皇帝的架势，但没了他的扯拽之后，李侔的身体本能地朝前一冲，迎着皇帝的宝剑撞了上去，李侔痛叫一声，立刻毙命。
胡冰悲痛莫名，大叫一声：“住手！统统住手。”
他内力既高，这一嗓子直是怒声大起，帐中乱成一团的人如遭棒击，果然立时呆立。
胡冰觉得自己仿佛跌进了一个万丈冰窟。
他咬破嘴唇，让自己再清醒一些，对皇帝道：“万岁，也把事情弄清楚……”
皇帝左手一挥，声嘶力竭：“哈哈，清楚？这还不够清楚？”
胡冰一时无语，持弓人见状，忙道：“胡大侠，你护好李将军，我三人先拿住李自成再说。”
说着，左手在弓弦上一抹，在震耳的嗡嗡声中，直朝皇帝冲去。
俞半碗长剑挺出，护在皇帝身前。持弓人右手去势不减，左手食指、中指微曲成钩，勾向俞半碗持剑的手腕，二人又缠斗在一起。
帐中的强弱很快分了出来。
疤脸人铁扇疾挥，扫向俞半碗，和持弓人左右扑击，对俞半碗形成夹攻之势；跛足人只在一旁拄杖而立，不停地大喊：“拿住李自成，拥立李将军。”
胡冰已快急得晕过去了，他已察知李岩确实是穴道被封，奈何总是解不开，一阵急揉急搓之后，总觉李岩体内有一股冷气逼拶着自己的水月冰魂，待自己被迫加大力度时，李岩一口鲜血急喷出来，但穴道仍未解开。
红娘子大叫不已：“相公，你说话呀——”见李岩还是说不出话来，转而朝皇帝叩首：“万岁，万岁爷，皇上，相公对你老人家忠心耿耿，他怎么会反你，叛你？”
这边俞半碗处境已危，——李皇帝就在身后，俞半碗行动大手牵制；两招三式之后，给疤脸人铁扇扫中肩头，连皮带肉被扯下一块，伤处登时血肉模糊。
俞半碗大怒，本待跨步反击时，又想到身边还有皇帝，只好把长剑舞得如疾风暴雨一般，护在皇帝前头，忍怒待变，只渴望外头的刘大将、郝大将能够有所作为。
这三个怪人显然也知道李皇帝和俞半碗的心思，如今既已占尽优势，动作就更其自如。
俞半碗不敢冒进，就只得撤招回护。
忽然，这三人的招式突然凌厉起来，扇点杖击，都击在了俞半碗的弱处，出手简明狠辣，招招致命。
铁渣俞半碗投入闯军之前，闯荡江湖，几乎会遍了所有的江湖高手，虽有胜有败，但每次都能打得痛快淋漓，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
心头一怒，手中长剑抖开，挣脱了跛足人铁杖的纠缠，全然置疤脸人的铁扇于不顾，左掌再度拍出，一招“借米偷鸡”全力击向疤脸人右肩，但这样一来，他的左肋就完全暴露在疤脸人的攻击之下。
疤脸人的铁扇若要继续向前，那他就无法躲开俞半碗裂山碎石的一掌，——场中人都明白，俞半碗置个人生死于不顾，全力挡住这三个怪人，就是为了助李皇帝快快脱困。
持弓人冷笑一声，铁弓大摆，道：“俞半碗，我等敬你是一条好汉，才再四相让。须知今日之势，皆由李自成这些鼠目寸光、自私自利的腌臜个跑们一手造成，倘你还执迷不悟，坚持为这个二流子殉葬，我等也就爱莫能助。”
俞半碗怒道：“放屁……有种，找个地方跟爷爷大战三百合。”
三人冷笑道：“事关天下，咱们怎能和你一样，效那小儿斗狠、蛮牛斗力之状？俞半碗，你小心了。”
双方且说且战，疤脸人在同伴的掩护下，已缩身避开了俞半碗的奋力一击，而跛足人的一招“海底捞月”则伺机扫向俞半碗的下盘；持弓人呼喝连连，硬弓挥舞，也是作势欲上。
军帐之中，一时阴风惨厉，就连正全力抢救李岩的胡冰也禁不住寒颤连连。
如此三招两式之后，皇帝的宝剑已给跛足人铁杖磕飞，俞半碗右臂也给持弓人的铁弦划开一道口子。
李岩似乎稍稍转过一些神来，但穴道还是没有解开。
胡冰心力交瘁，但仍无济于事。
三个怪人对俞半碗和皇帝的包围圈却越缩越小
进攻的招式固然凌厉，嘴上的功夫也剜心摘肺。
先是持弓人阴恻恻地道：“李自成，你原本就是放羊的，后来进步了，那也最多放放牛，可你却不知天高地厚，偏偏想放放人，这真是应了那句话了，时无英雄，让个跑成名；——气死我了！”说着，还“呸”一声，正中皇帝喉头。
疤脸人紧随其后：“你子承父业，流里流气流氓习气，强盗成性不学无术，你当了皇帝，我堂堂中华成了什么所在？你这样的人当皇帝，老子就得做你的子民，那羞也羞死了。”
跛足人总结似的道：“一帮强盗竟把国家搅成这样，真是家国不幸。所幸李岩将军见识超卓，宅心仁厚，正应了民谚‘日月凋兮亡朱家，十八子兮皇天下’的说法；李自成，识事务者为俊杰，你若肯对李将军俯首称臣，李岩将军天子胸怀，自然不计前嫌；日后封妻荫子，享受荣华富贵也不是困难的事。”
他三人嬉笑怒骂，手中的兵刃却毫不怠懈，一波三折的攻击固令皇帝自顾不暇，就是俞半碗也是手忙脚乱。
皇帝气得七窍生烟，但如今在这三人阴冷内力的逼迫下，全身自脖子以下仿佛被冰住，哪里还能出语反击，只脸色铁青至于头晕目眩，牙齿也脆响不止。
俞半碗被困既久，此时连攻杀也乱了章法，两合未至，已被持弓人一送一牵，将长剑粘住，跛足人则铁杖趁机出击，杖头正中俞半碗胸口，疤脸人跟着再进，铁扇如剪，“嗤啦”一声，在俞半碗前胸划出一道血痕；若非胡冰忽然凌空跃起，抓住俞半碗肩头，将他往后扳了扳，俞半碗必定难以幸免。
原来，郑天则终于得出了结论：李岩的穴道所以难以解开，除了穴道被封外，还中了一种奇冷的寒毒，这种寒毒配合着阴寒内力，在穴道的皮肤下凝聚成霜片般的冷芒；所以单凭内力断难让李岩恢复正常，只有针锋相对，以强热融着内力，方可奏效。
胡冰恍然而悟，自己的水月精神本以晶润清平见长，对祛除人体内的毒热最有神效，如今李岩体内中的竟是寒毒，莫非施毒之人竟也想到，投毒之后，对李岩最先施救的竟然是他胡冰？
而这般人不知鬼不觉就将人毒毙的毒毙、毒倒的毒倒，毒技之高，恐怕除了四川唐门的“毒天下”唐万敌之外，再无别人。
想到这儿，胡冰忧惧更甚。
然而郑天则又告诉他们，李岩其实中毒并不深，换成其他人大约也能缓过来了，只因他体力既弱，加之心中急气攻心，胡冰开始又用力过猛，情况反而益发严重……
胡冰更是惊慌：帐中这三个怪人的内力特征就是阴寒刻毒，若说他们果然应李岩所召而来，那么李岩和牛金星一齐中毒又作何解释？还有昨晚的宋献策，毒天下唐万敌莫非也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宣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