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说爱》七月安

33、第 33 章 路上遇到一

　　路上遇到一队背夫。都是当地的汉子，背着重物从他们身边走过，寂然无声，没有交谈，只是低头沉默走路，神情肃然。林离觉得他们不是在走路，倒像是在进行某一种仪式。随着山势的拔高，天气恶劣起来，寒风刺骨，阵阵狂风夹带着雨雪迎面扑打，避闪不及，头发和脸已经完全被浇湿。虽说两人都穿着防水外套，但是长久登山身体早已发散出很多热量，这些热量被包裹在防水外套中。所以大汗淋漓，内衣，衬衣，裤子全部湿透。不一会儿就紧贴在身上，冰凉湿透。冰冷的雨水带着某种力度，重重地刺在他的皮肤上，林离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疼痛中清晰有力地跳动。他知道自己在上路。他伸出舌头轻轻地舔动它们，冰凉刺骨。
　　林离转过身看着紧跟在身后的秦牧，他的脸被雨水打得通红，看到林离看他，他加快步子走近：“还好吗？”
　　“嗯。”
　　抬头，皑皑白雪峰顶就在眼前，似乎伸手就可触及，却又高不可攀。连绵的山群仿佛一连串巨大的黑色锯齿在天际蜿蜒。一连几个小时的攀爬，他们终于看到不远处垭口随风飘动着的经幡，被雨雪细腿了的颜色，在空中猎猎作响，声音清寂又怆然。秦牧再一次按下快门。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林离知道一开口两人必定是气喘吁吁，所以有默契地保持沉默，这样总能保存一些体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离只听到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周围一片寂然，猛烈的风和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他微微有些喘起来，他觉得自己的心脏此刻正被风灌得满满的，他只能大口呼吸，眼睛睁得大大的。突然太安静了，觉得自己好像独身一人在这荒野中独行，身后的人呢？为脑中突然生出不好的想法，林离立即回头。
　　天！只有白茫茫一片！秦牧没有跟上来！！！
　　林离脑袋生疼，心中焦急，他知道大声呼喊是不切实际的，但林离这时候恨不能扯破嗓子，秦牧怎么会没跟上来？！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林离毫不犹豫地往回走，他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做法，很有可能，他没找着秦牧自己就已经挂在半路上了。自己的体力似乎已经快透支了。但没办法，那个人现在不见了！
　　2个小时后看见一个人影向前挪动着。越来越近，林离努力睁大眼睛，几乎不能呼吸了，在看到那人胸前晃来晃去的黑色相机时，突然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早已一身冷汗。
　　见到林离，秦牧有些惊讶。
　　“你他妈干嘛去了？”林离一开口就骂道。
　　秦牧一愣，指了指相机。“拍照去了。”然后对林离笑了笑，“那雪峰正是太美了，我必须拍下来。”秦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林离突然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好笑？是以为他会出什么意外？他不过是拍照罢了，你来担心个屁！林离一阵心烦意乱。见林离拉下脸，秦牧拉着林离往前走。
　　他没问，林离你怎么往回走了？
　　因为就算问了，林离也不会老实回答。索性拉着他往前走，只是碰到的手指是近乎冰凉的温度，手心尽是汗。

　　不多时风停了，雨雪止住了。一片晴朗。一切突然明朗起来，风和雨顺般的模样，苍苍茫茫，云雾缭绕着，垭口下的山峦谷地青翠空阔。
　　“这就是还想来这儿的原因。”秦牧站在林离身后盯着眼前的景色轻声说。
　　林离站在高处，望着眼前的景色没有言语。除了惊叹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这个时候到有些羡慕起秦牧来了，至少他能用相机将这样的景色保留下来，用他自己的视角。
　　“那一次意外塌方，我没能登上山顶，但知道山顶的景色定时能人欲罢不能，回来时我想，再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时，自己会不会跳下去？”秦牧似乎陷入某种情绪，带着回忆的表情，嘴角上扬。
　　他看了看林离，接着说：“实际上我不会，因为早已被景色迷住不能思考。虽然每次站在高处总会有一股往下跳的冲动。”
　　林离看着秦牧的侧脸，没有说话。两人都安静地站立着，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第二日，目的地是汉密。从拉格到汉密有9个小时的路程。中间最难熬的也许是一路上的防不胜防的蚂蝗还有湿滑的山路。
　　这一次秦牧走在前头。林离看上去很是疲累，脸色不太好。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发现林离辗转反侧，但他一早就睡下。早上起来问他有没有事，林离直摇头。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雨还是在下着，他们裹着沉重的雨衣雨帽走路。路很湿滑，石头好像被抹上了油，一不小心就会摔跤。一座山头连接着又一座山头的原始森林，似乎没有边际，两人走得几乎麻木，双脚再也不是自己的，林离的大脑一片空白，呼吸急促，只是凭意识跟在前面的人影后头，他觉得脑袋晕沉沉的。天色阴沉，大雨滂沱没有停歇，有力度的雨点砸在石头上，水花四溅，像被摔碎的玻璃。路并不好走，是曲折小径，在丛林之间迂回，小路由烂泥和碎裂的石子铺成，溪水奔涌汇聚。胶鞋一直泡在冷水和烂泥中，完全湿透。
　　秦牧在前面拐角的地方等林离，林离渐渐有些吃力地走着。
　　走近了，发现林离额角蜿蜒而下的血迹，秦牧突然伸出手。
　　一条肥硕的蚂蝗被他扯下来。躲在林离的头发里，柔软饱满的身体，在湿滑的石头上动了几下。林离一怔，低下头，发现手臂上还有几条。黑色的身躯，晃动带有吸盘的尾巴，寻找更新鲜芬芳的血液体。
　　周围到处都是这些黑乎乎的软体虫子。
　　“我们已经进入蚂蝗区。”秦牧略带担忧地看着林离说。
　　这软体动物栖息在树叶及灌木草丛中，只要有人经过，碰蹭这些植物，蚂蝗便依附在人体皮肤上面，把极其灵敏贪婪的吸盘精确地扎入血管，并优雅地持续深入。林离知道他的皮肤上有了这些吸血鬼，隐约传来微酸的麻醉感，像被人打了一针麻醉，林离此刻并不觉得疼痛。知道有血流入嘴角，像汗液一般。这些令人恶心的虫子，在这个时候却已一种侵略者的高傲姿态吸着新鲜血液，林离在一阵阵的酸麻、眩晕的感觉中想着，自己不会一会儿就变成一干尸了吧但还是拼命前行，不能停下来。
　　可秦牧却停下来，拿出相机。
　　林离看到一只肥硕的家伙趴在相机上扭动着身子，儿另一只在秦牧的手背上，看那家伙只管着拍照，林离走上去两手指一夹，使劲甩向远处。
　　秦牧笑笑，继续在前面走着。
　　这是原始森林。秦牧的镜头里有着高大的树木，枝叶茂盛肥硕。树木常年被大雨侵淫，终日见不到阳光，天空被霸占。像一个天然的幽穴，密不透风。
　　秦牧站立着许久，不见林离跟上。正准备回头去找，见林离喘着气赶过来。觉得他呼吸有些急促。
　　“需要休息吗？”秦牧皱着眉头询问。
　　“不，我们还是赶路。”
　　晚上他们终于赶到目的地。秦牧跟林离脱下湿重的雨衣，换好干净的衣服出来吃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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