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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你先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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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睡,我去附近的军营打听前面的情况。”
一个小时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留着一盏昏暗的灯,秦牧轻手轻脚脱了衣服。不一会儿,听到林离轻不可闻的呓语。似乎在呻吟。
“怎么了?林离?”秦牧坐到对面的床上,昏暗中看到林离紧紧的裹着那床黑乎乎的被子,身子有些发抖,他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天,是滚烫的!
秦牧急忙叫醒林离:“林离你发烧了,坐起来,你需要吃药。”林离迷迷糊糊地,嘴唇干裂,坐起身来,靠着床头。秦牧拿来药,问老板要来热水。然后又用脸盆打来热水,挤了毛巾敷在林离的额头上。林离躺下来,有些迷糊。
额头上的毛巾是热乎乎的,但林离仍感到冷。似乎那些雨水汗水此时凝结成一股子冰凌在他的身体里。
昏暗中,秦牧挤上了林离的床。
林离低着嗓子说道:“回去,你想两个人都感冒!”
秦牧没理他,直接钻到被窝,塞好林离那头的被角。
林离觉得身边突然有了一股热流,被窝暖了起来,他用力蹬了蹬旁边的腿,“滚回去。”
秦牧摸了摸他头上的毛巾,已经湿冷,他扔了那条毛巾,然后用继续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林离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声嘀咕:“还这么烫。”
然后不容他多说,拿来自己床上的被子加在上面。
然后又挤上他的床。
林离实在没力气跟这人耗,昏沉沉睡过去。
半夜秦牧听到林离的说着梦话,低低的听不真切,呼吸很灼热,身子有些发抖,他有些担心地抱紧林离。
早上醒来的时候,林离觉得浑身很热,而且有些透不过起来,像被一根绳子紧捆着。睁开眼,才发现秦牧跟他面对面紧贴着,两人同枕着一个枕头,他的双臂环绕着林离的身子,腿也缠在他的身上,秦牧像一条蛇缠上了自己!他的脸突然放大在眼前,还是眉清目秀,但此刻他的眉头紧锁着,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嘴唇紧闭着,稍长的睫毛有些轻颤,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措不及防,林离正看着的时候,秦牧睁开了眼。四目相对,一瞬间,沉默无语。
林离觉得自己脑袋瓜痛起来了。
“好点没?”说完凑近把自己的额头贴到林离的额头上。林离闭着眼,紧皱眉头:这人想怎样?
这样亲昵的动作,让林离惶恐起来。
“好像退了不少。”秦牧笑起来,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林离看到嘴边那些绽开的细纹。
“我们什么时候启程?”林离坐起身来,掀开身上的被子。秦牧一阵惊呼。林离也一阵尴尬!这人竟然裸睡!什么破习惯。
秦牧见林离瞬间涨红的脸,心底一阵莫名得意。
“昨晚值班军人提到前往背崩的路途有很大塌方。你又感冒了,我们还是休息一下。”
“这个季节已经是雨期,这雨是不会停的,我们在这儿难道死等?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收拾一下赶路吧。”
“赶路?你知不知道在高原感冒是会死人的?”听林离倔强的口气,秦牧气起来。哪有这么不担心自己身体的人?
“我没那么娇弱!再说死在这儿也没什么不好的。”
“这么说也不错,反正我陪着你。”
“你?你回去要和紫苏结婚的。秦牧,我真的没事。”听了这话,秦牧神情认真起来,沉默半响,秦牧起来穿好衣服。
“林离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砸晕或者绑在某个地方,因为你总是让我生气。”
两人还是上路。只是沉默。
塌方不是道听途说。
实际上,两人没走远就遇上了一处塌方。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脚下的小路突然失踪,泥石流冲击着,搅和着碎小石头,轰然碎裂融进一旁汹涌的洪流。秦牧胳膊林离站在一旁看着突然消失的路,两人背上都是一阵冷汗。彼此递过一个眼神,知道前方估计还会有这样的塌方,只能小心翼翼。两个小时后,他们经过一座索桥。摇摇晃晃的,木条似的桥板显得单薄,人走在上头东摇西晃,喝醉酒似的。林离看着秦牧两手抓着两边的绳索走得很平稳,自己就没那么强的平衡感,看着脚下呼啸而过的急流,林离觉得自己像一个杂技演员,行走钢丝,在半空中。你得走得慢一些、稳一些,不然摔下去必是粉身碎骨。
走到尽头,是林离心中悄悄舒了一口气。抬头看见秦牧拿着相机真对着自己。
等林离走近,秦牧笑了一下,林离看着他,眼神复杂。他想问,他到底在镜头中看到了什么样的自己?为什么要拍自己?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低头看看在空中摇摇晃晃的索桥,看着在激流中冲击翻滚的沙石,想着,如果能安全回去,秦牧我会问你答案。
走过手巧,前面的路似乎轻松不少,也许不久就能走到目的地。路上林离还是有一些咳嗽,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秦牧总会适时递过来一瓶淡盐水。
雨仍旧下着,没有停歇的意思。穿着胶鞋的脚早已不是自己的,陷在泥潭深水中,冰冷麻木,所有前进的动作似乎变成了一种本能反应,对林离而言,自己只是跟着眼前的身影。突然秦牧停下来,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路。
“怎么了?”林离走上去问。
“恐怕前面会有塌方,这里的路明显松软。”
林离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看不清楚,周围是高大的绿树,被雨水侵淫,以主人的姿态俯视着他们,一阵冷风吹来,林离身子不由哆嗦了一下。呆上一夜估计这感冒会严重,到时被拖累的就是秦牧了。
“我们还是走吧,这里并不见得安全。”
秦牧看着林离坚定的目光,也觉得有理。如果停在原地,虽然不会遇上塌方,但高原的深夜变幻莫测,这里没有住宿,他们可能会被冻死,再说夜间林子里的野兽会出来。这是一件危险的事。
“跟紧我。”
林离盯着秦牧脸,点了点头。
前行的路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越过一个小山头,两人来到一处沼泽处。水流很急,有细小的石头从高处随着流水滚落,秦牧拉紧背包,用力跨过,就在那一瞬间,林离仿佛觉得天地昏暗下来,秦牧刚夸过去,那里突然塌方了!洪水猛兽们咆哮着、翻滚着,夹杂着两旁或高处的残枝,尖细的石块,轰隆隆,呼啸而过,泥水四溅。林离那一刹那的心紧揪着,他刚想跟上去,就看见秦牧的背影消失在塌方中,眼前是泥石流般冲泻而下的石块泥土,耳边的声响几乎使他在那一瞬间失聪,但内心有个声音清晰可见:秦牧呢?他人在哪儿?
秦牧自己也吓得脸色苍白,他的手紧紧拽着岸边的树根,手臂被近处的尖锐石块划伤,红色的血痕吞噬突兀地显现,秦牧却没感到疼,身上惊奇一身的冷汗。他踹了口气,用力登上高处大石头上,回过头看着烟尘翻滚的泥流石块。内心突然恐惧起来。
“林离!林离!!!”
“操!”秦牧扒开一旁的树枝,不顾手臂上黏着的蚂蝗,脸色仍旧惨白,想着原路返回。但那条路早已消失,混在泥流石块中永远的消失了。
秦牧越来越紧张,心脏似乎在承受着高伏电压!
塌方来得突然,去的也快。仿佛一场噩梦,酣畅淋漓,倒也惊心动魄!秦牧急着见到林离,好几次差点滑下去,他盯着从脚下滚落的石头,一阵茫然,心中那种想跳下去的冲动再次被鼓动,林离呢?哪儿去了?
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离站在地处,忽然看见正往自己这边走的秦牧一阵欣喜,但很快觉察到秦牧似乎没看见自己,于是他大声呼喊。秦牧走得太急没有听见。
林离此刻急了,他不会打算回头吧?这地方随时会塌方他不知道?
看他那样子,秦牧似乎很着急的样子。
林离突然停止了呼喊,看着不远处秦牧慌不择路的模样,看着那个自己熟悉的再也不能熟悉的身影,他突然笑了。
在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这才呼吸道一口真正意义上的空气,听到了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节奏。秦牧让他感到自己是活着的!
原来想忘记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明了了一切,也坦然了一切。这么久了,林离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沉闷少年,隐藏着那份禁忌死守着为人不齿的秘密。但虽然长大,情况并没有不同。那人迟早还是会结婚、生子,过上正常的家庭生活。只是现在的林离看着秦牧的时候应该眼里或充满爱意吧?
秦牧走了几步突然看到林离正站在下面怔怔看着自己,似乎有些出神。他的心差点狂跳出来!
“你他妈你他妈怎么不应一声?我以为”秦牧抱紧林离突然有些口吃起来。
秦牧这个时候才感到筋疲力尽,腿早已发软,但知道,此刻他拥抱的是那个自己最怕消失的人,只有紧紧地抱住,仿佛才能真正拥有这个世界!秦牧的脸紧贴在林离的脑勺后,呼吸急促。林离似乎感到秦牧吻了吻他的后颈。也许是错觉他想。
好一会儿,秦牧放开她。
林离笑着看着他,觉得他像一个小孩子。
“我一直紧紧跟着你呢。”林离依旧笑着看着眼眶微红的秦牧。
秦牧再次抱住林离:“我怕死了,没见着你,我以为你出事了。”
林离任秦牧紧紧抱着。他不想挣扎了。这一刻他只想贪婪地拥有这个坚实的胸膛,不管是友情还是其他。因为他知道这个拥抱只有此刻才会发生。
从地图上看,墨脱已经在不远的地方等待。大片大片的芭蕉林出现,绚烂野花盛开遍地盛开,白色粉红浅紫的小花在草丛中开得肆意。天真烂漫的神态。这么一看,两人仿佛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秦牧拉着林离的手赶路。两人的手都是热热的,林离两色潮红,不知道是不是又发烧了。
没多久,秦牧停下来,看向林离,笑着。此时雨已经停了,所有的一切都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前面的世界豁然开朗。黑色山坡上出现大片闪耀灯火、星星点点,明明灭灭如同繁星。一簇簇,像从天际流下的银河,隐约可见木头房子和树木的轮廓。仿佛与世隔绝的人间仙境,有了烟火人声,听上去仿佛回到久别的故园。秦牧稍稍用力捏了捏林离的手背,两人相视一笑。
墨脱终于到了!
两人朝着旅馆走去,不远处的炊烟让他们顿时觉得浑身都暖起来,虽然内衣早已湿透贴在皮肤上。
秦牧的手一直拉着林离的。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