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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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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容貌,那样如满月的光华一般的风姿。
全白狐国只有君储一人。
两名武士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
更奇怪的是,感觉才刚刚从神社走出。
但是走出神社后方的森林时,竟然太阳已经偏西方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两名武士跌跌撞撞地跑回常御殿,报告了士长。
听完他们的述说,伯蔟一言不发,低着头思考着。
风开始变凉。吹着一瓣掉落的花瓣,落在伯蔟的手中的扇子上。
只穿着便衣、坐在廊下的伯蔟,头发就这么散着,手持绘着御碗草花样的纸扇,轻缓摇扇的模样——
除了眉眼中些许的疲惫之外,
“真是一点也不像在船上辛苦几个月刚回来的海人吶。”
任谁看到,都会这样想吧。
“即便是京都皇室的贵公子们,也没一个能有这般潇洒的风姿吧。”
从小看到大的西之苑,也常常忍不住这样赞叹。
此时却没有了这种闲情雅致。
天边的金色已经逐渐变成日暮的红光。很快就要天黑了。
西之苑心中非常焦虑。
却见少年站起来,线条柔和的眼眉依旧显得温和。
“西之苑,请你把我的‘藏锋’取来。”
“是——”
“殿士长,带上10名武士,跟我走。”
“是——”
“西之苑,”
走之前又转身对西之苑说,
“去准备一下禁闭室。”
在西之苑疑惑的眼神中,挂好佩刀的白狐国君储皱着眉头,带上不属于这个年纪少年的威严。
“犬冉那个家伙,快要举行冠礼的人了,还这么任性。
“按规矩,三天禁闭。
“等我带他回来,询问详情,再酌情予以增减。”
虽然伯蔟临走前的吩咐是这样的内容,西之苑从刚才起一直砰砰跳动的紧张的心,却莫名稍微安定下来。
像受到安慰一般。
只是小孩子任性乱跑,进入了不该进入的地方。
这么晚了也不愿回家。
带回来好好教育就是了。
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会这样吩咐,其实是伯蔟大人对她的温柔之处吧?
——可是那个与伯蔟大人一模一样的少年?
如果武士认错人,为何犬冉大人又跟他走呢?
是武士在撒谎吗?
真的可能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西之苑叹了口气。
犬冉大人,为何做出这种任性的事情呢?
虽然不比伯蔟早慧而懂事。这位未来君储,自很小时候开始,就表现出一副内敛沉稳的模样。
但犬冉也从来不是任意妄为的孩子。
作为领主家的孩子,他的行为比一般孩童要收敛得体得多。
只有在兄长身边,才会露出天真直接的一面。
他们两兄弟的母亲月华夫人,是从京都下嫁过来,天皇远亲的贵族家的小姐。
西之苑便是跟着她来到白狐国的。
生下伯蔟和弟弟犬冉之后便去世了,
在西之苑心中,她是世界上最为温柔恬静,品格高尚的小姐。
“犹如月的光华一样,有着不输于太阳的固执吧。”
“母亲大人吗?”
“在白狐国许多年,月华大人一点都没有变过啊。”
“唔。”
“直到最后,还是如同在京都闺阁中一般。皮肤和少女一样晶莹白皙。”
西之苑有时会和对母亲还有一些印象的伯蔟说起月华夫人。
“有一次,伯蔟抱着犬冉大人在庭院中玩耍,月华大人在屏风后看着,‘他们都像我呢。雪一般的皮肤。’这么笑着说道,很高兴的样子。”
“是吗,确实呢。我和弟弟的肤色,都是从母亲那里得来的。”
伯蔟还有被母亲抱在怀中的朦胧的记忆。而犬冉则完全没有了。
他们的父王,白狐国君宇则一心国政,对他们两兄弟、甚至对生前美貌无双的妻子月华夫人,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怜爱情意。
也或许是因为如此吧,犬冉从小亲近的只有兄长。
两人同吃同住,直到前几年,犬冉还是没有哥哥在身边就睡不着觉。
只是这几年,不知道是否小孩子逐渐长大的缘故,伯蔟对他的教导越发严厉。
似乎有意地尽量减少小时候那种甜言软语,亲吻搂抱。
不知道小孩子是不是因此觉得寂寞呢?
近两年,却时常看到他顶撞兄长的场面。
虽然每次最后总是能够被伯蔟的道理说服,但下一次又会克制不住情绪一般,闹起别扭。
“就像今天,明明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冲去海边等待归来的船队……”
西之苑悄悄叹了口气。
小孩子那般掩饰不住、从头到脚散发着欢喜的模样,真是让人又怜又爱。
偏偏又要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士长等武人虽然看不出来,在西之苑眼里却真是明显得不行了。
只是,就算在海边远远见到了兄长,也不能靠近。
也是要等到一整天的仪式结束,回到常御殿,才能说上话吧。
这样一想,其实在常御殿中等待,也是一样的。
可是犬冉还是年复一年,早早地跑出去。
却又不知为何,中途改变主意,去了白藏神社?
是想更近一点,观看兄长和父王等人的样子么?
还是那种越是不允许进入的地方、越是想要进去的小孩子心态呢?
介于孩童与少年之间的时期,最是微妙呢。
西之苑回忆起伯蔟11、12岁的时期,不禁觉得确实如此。
即使乖巧如伯蔟,也有过一段时期,总是做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举止。
有一段时间,因着君宇的安排,伯蔟到京都内苑住了一个月。
似乎身份尊贵的妇人们对这个秀美温柔的孩子异常喜爱,争着要带在身边。
做些风雅的游戏。
也不知道被教了些甚么。
小孩子对新鲜事物好奇,伯蔟又是天资聪颖,一点即通。
总之回来之后,伯蔟对京都贵族女性间流行的笹色、御白等等如数家珍。
动起手来,俨然专家一般。
尚未戴冠的伯蔟,那时最喜爱的游戏之一,便是在幼弟的脸上涂画。
似乎也是两兄弟最为亲密无间的一段时日。
自然,伯蔟与犬冉自小便十分亲近,只是两人年纪尚幼,天真懵懂。
这一会儿伯蔟将近戴冠,散发着即将从孩童蜕变成少年的迷人风采。
犬冉也有6、7岁,正是稍懂人事、又最为娇憨可爱的年龄。
两人亲近得简直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有一个景象一直深深刻着西之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