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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席黄衣临峨眉 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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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从赵敏背后将自己一只手穿过她的胳膊举在她眼前,轻轻拨弄伸长的指甲,低沉而阴霾的说到,“怎么办?我现在又好想杀了你。”
赵敏处变不惊的道,“周掌门一诺重千金,纵然是看敏敏不顺眼也不能翻脸的哦。”
“可能是我内伤太重了,连自己的命都快没了的话,诺言什么的你觉得我还应该去在意吗?”荆棘说完这句充满危险的话语,从侧后方瞅着赵敏平淡无波的半张俏脸,却又肆意的笑了起来,继而轻飘飘的道,“也罢,要是为了什么民族大义弄得自己连朋友都没有,那样的人生倒是悲剧了。”
“你把我当朋友?”赵敏背靠着荆棘下意识问到,眼珠子咕噜噜的转。
“或许,你要某种更接近的关系吗?”荆棘又一次在她耳后娇笑着反问。
赵敏双膝一弯,做一个下蹲的动作脱出荆棘怀抱,敷衍道,“那是什么关系?哎呀,我们还是快点去峨眉吧。”说完就拉过荆棘一条手臂,率先朝夕阳奔去,而荆棘要拉的还有那两匹马。
峨眉在四川,不考虑兵祸四起以及地震频发堵住去路的危险,快马加鞭也得一个星期才能到。在扯蛋的又步行兼骑马了一天两夜之后荆棘果断的再度选择了马车这种交通工具。
到三月二十六这天,两人终于接近了此行的终点,传说中常有剑仙出没的蜀山峨眉。早在峨眉开山立派之前这座巍峨的山脉就已是享有盛誉,作为佛、道两教共同的圣地名山,古往今来有不少文人雅士描绘过峨眉山,最贴切的一句形容是:大峨两山相对开,小峨迤逦中峨来,三峨秀色甲天下,何须涉海寻蓬莱。
峨眉派的山门并不难寻,山脚下有个集镇,很多峨眉俗家弟子在此定居。荆棘和赵敏刚被那雕栏画柱的门庭和山门前两株高耸入云端的参天古木吸引住目光,还没来得及欣赏“峨眉山”那三个典雅苍劲的匾书,就有两队人马整齐划一的迎了出来。
峨眉女侠静玄、静照、静空、静迦、贝锦仪、赵灵珠、李明霞、苏梦清、方碧琳等鱼贯行出山门,在荆棘面前单膝跪地横向呈两排,齐刷刷响起一阵妙龄女子的声音,“恭迎掌门人回山。”她们都是灭绝师太亲传弟子,也就是周芷若的师姐,当然荆棘完全不认得。
此番荆棘确实是有些受宠若惊,她本来以为来峨眉是当光杆司令,连上山的路也未必清楚,如今倒是不存在这些麻烦。原来,陪她参加婚礼的那八个峨眉弟子早一步回到了峨眉准备,更有华山和崆峒以及一些小门派在这些日子陆续来拜访过,明知峨眉掌门未归也都留下了礼物。如今峨眉派上上下下都对周芷若在濠州城中双掌击溃明教的事迹心向往之,一听山下弟子来报就争相出迎。
“都起身吧。”面对这群不熟的师姐,荆棘只能装作眼高于顶,多余的话一句也没。
行至峨眉山的山腰处,几乎不会无故出现的黑蛋突然现身。荆棘两眼一亮,向他求救道,“你可终于冒头了,峨眉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露馅啦!”
黑蛋立即发挥他活字典的作用,将荆棘所见之人一一介绍清楚,她一个个记下,总算做到心中有丘壑,不用再无所适从的装高深。
到了峨眉山金顶正殿,荆棘首先对其中一名师姐吩咐道,“帮这位姑娘安排个清静整洁的住处,她要在本派暂住一段时间。”
“是,掌门。”被指到的贝锦仪点头应诺,领了荆棘身旁的赵敏下去。
众位尼姑、女侠按身份辈分在殿内依次坐好后,荆棘当仁不让的坐在了大殿中央的掌门蒲团上。
“以前所发生的事芷若全当忘了,以后我是峨眉掌门你们是峨眉派门人,在我眼里全都一视同仁,如犯门规逐出山门,如无过错必会护你们一世周全。”这次荆棘没打哈欠,她一脸正气的一段表述后,又对一直领头的女尼静玄说到,“静玄师姐,稍后送一份峨眉弟子的名册到我房里来。”
静玄点头,出于一事不明就相询道,“请问掌门师妹今后是要住哪里?”
“众师姐想让我住在哪里,那芷若就住在哪里。这样安排可好?”荆棘微笑着答。
忽然一个略带不满的声音从前排一名俗家弟子口中传出,“哼,真把自己当掌门了。”
荆棘一下没反应过来,第一时间问到,“这位师姐,你有什么异议吗?”
“这位师姐?”这名女弟子全无顾忌的站了起来大声向身后的同门道,“听听,我们的新掌门好大的架子,连大师姐都不叫一声。”
丁敏君吗?荆棘在山门之下并未见过此女,听她话语就猜出是丁敏君无疑。荆棘不嗔不怒,面无表情的道,“嗯。请静玄师姐看一下恶意中伤掌门人的弟子要如何处罚,安排一下。没其它事的话今日就散了吧。”
“你敢处罚我!”丁敏君声音几欲穿破房顶,指着荆棘道,“别以为跟你的奸夫演了一场戏就可以回峨眉招摇显摆了,说什么败明教各大高手,天下无敌似的。就你那两下子,你行吗?”
一抹金光在荆棘眼中一闪即默,她嘴唇微动,话音却极其响亮,“丁师姐是吧,我刚刚说过的话句句都在,以前的事我全当忘了,但今日的事芷若记下了。看来丁师姐很有主见啊,不过小气得很,以后峨眉账房的事暂且交由你吧。”
峨眉账房的事本就是由丁敏君在管,倒也无人觉察出不妥,不过丁敏君本以为周芷若如果做了掌门必会处处针对自己,却没料到头一日会是这般态度,就更怀疑周芷若的武功了。她叫嚣道,“你少摆掌门架子压我,论武功论资历都没有轮到你坐在这里的可能。”
荆棘歪着头,反有些莫名其妙的问到,“怎么,如果我武功不济就不能继承这掌门之位?师父临终遗言你就是这么执行的?那么如果我武功够高是不是不用任何人传位也可以当上峨眉掌门呢!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说话间荆棘气质陡然一变,一种难以形容的圣洁、高贵萦绕她全身,令她忽然间宛如下凡的玄女仙子一般。只见她从蒲团上站起,衣袂飞扬,不见任何肢体的动作和肃杀的眼神,下一瞬惊呆了于这无数年间和这具身躯交好的全部姐妹。
丁敏君是最直接感受到一切的人,因为那个“仙子”正是冲着她去的。这位“大师姐”的功力远不如荆棘,猝不及防下被一把捏住脖颈,牢牢按在墙上丝毫不得动弹,圆睁的双目似乎要蹦跳掉出跌落于地下。
“不知道这点微末武功够不够师姐看呢?下辈子记得要擦亮眼睛。”荆棘的开口让所有人一下子醒悟,那不是仙而是妖,她探出的铁爪似命运的审判,身为凡人的都无力抵抗这结束。
除丁敏君和荆棘以外所有在场的人整齐一致的跪下求情道,“请掌门息怒。”一句话之后无人再敢喘上一口气,整座金顶大殿落针可闻。
还算不错,至少峨眉的女弟子们都是有情有义的。荆棘缓缓放开握住丁敏君脖子的手,轻巧的安置于身体一边,对面如死色的丁敏君和和气气道,“大家都是师姐妹,一直以来,我只是不想以武压人。丁师姐,我够柔弱吗?够好欺负吗?够了的话你就练好武功,看清楚人心的险恶,别还没几两水就到处晃荡,我的耐性很有限。”她的声音从始至终透着低沉和压抑,听在旁人耳中散发的是诡异的阴森和恐怖。
峨眉众弟子本以为对这个新任掌门已经有着很高的估计了,但此时却感觉到周芷若的层次依旧远远超出她们的判断,仿佛从灵蛇岛回来的是被妖魔附了体的小师妹。她们能直接体会到在这股强烈气场下自身的渺小,都畏惧加崇拜的将荆棘给看着。
俯视过一众噤若寒蝉的峨眉女弟子,荆棘将袖摆往身体两侧一甩,不言不语的走去了内室。
“掌门人?黑蛋,这掌门人要怎么做啊?”荆棘在峨眉的一派山色景致中略无拘束的向黑蛋问到。
一颗漆黑的蛋形生物从不远处的花蕊正中变化出形状来,诗情画意的道,“世上怎有一本完全能照搬的掌门人培养手册,掌门的基本素质是以身作则,可以传道、授业、解惑,为一个门派之脊梁,能做出些重大决策,我想这就够了。”
“有理,不过等于放屁。”荆棘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自己补充道,“要成为一个冲着天下第一这个目标去的门派的掌门人,必须是个暗似高深莫测、明能震慑天地的英豪!如王重阳,如洪七公,如达摩。”
“那不行啊。”飘行于山间的黑蛋马上飘回来否决。
“什么不行?”荆棘疑道。
黑蛋以肃穆庄严的表情说到,“首先,性别不行。”
荆棘拳头一紧,一字字的说出,“这是我的问题吗!”
“算了。”黑蛋略作沉吟,似乎是很为难的道,“不能怪你爹娘。”
一道九阴利爪朝天而去,荆棘磨着牙齿说到,“你才半男不女不能怪你爹娘呢,让小女子在你脸上划几道男人的印证吧!”
“抓我?做掌门还没一个时辰就连自己的身份都给忘了吗。”黑蛋裂开嘴吐出一股黑雾,在荆棘身边不到一臂的距离团团转圈,却不论她怎么眼疾手快都触他不着。
半个时辰后,累到半死的荆棘躺在草坪上大口大口喘粗气,失败气馁的道,“连个鸡蛋壳都没摸着,那该死的鹌鹑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黑蛋又出现在她正前方几尺外,低声语到,“空有一身筋骨却没有将武学融入到手脚之中呢。峨眉的女弟子竟就被个这样的纸老虎唬住了吗?丫头,以后可有的练了,下次再抓不到我,可就要把你的人品倒空喽。”未等荆棘回应,这家伙就化为一阵青烟散入身后的山水之中。
荆棘目露呆滞的望着清澈无垠的天空,方觉察到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这是一个充满杀戮的江湖,她是一个无根无萍的孤儿,来到这世间不过十天,却拥有了以前从来不敢想的经历。
除去周芷若赐予她的九阴真经记忆,峨眉派正统的武功荆棘是一项都不会,如果要重新从基础练起,一时半会儿统统都甭想学会。照理说有了九阴真经她不该得陇望蜀,可九阴真经毕竟是一部偏向内功的武学,专心修炼能让内功一日千里,但招式上仅有几门,不是说不够威力,而是都是杀人的武学,比如摧心掌、九阴白骨爪、鬼狱阴风吼。如果在向同门指点的时候也挥出九阴神爪往天灵盖一落五个指洞或者五指并拢对准人家心头一戳,这个掌门她也就不用当了。
这一天在她的胡思乱想中过去。第二天一早,荆棘不过是出去溜个弯,回来却看见她的所有师姐都在门口列阵以待,然后听到了要让她举行掌门人接任大典的提议。
荆棘恶作剧的从她们身后一个个拍着肩膀过去,突兀的说,“什么接任大典统统都免了,峨眉多是女流,犯不着讲那些排场。众位师姐,带我去给师父上柱香吧。”
峨眉众女侠惊奇于她的突然出现,虽然被她大事化了的态度打乱了商讨半天的计划,但也无法跟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掌门人抗议,依言将荆棘带到了灭绝师太的埋骨之地。
等众人拜祭过后荆棘就将她们全部赶了去晨练的晨练,做早课的做早课,留下她一人在这杂草不生的坟冢前似乎有盗墓的嫌疑。她回头时,却是见到了本不该在此的赵敏很是惬意的站在身后。她不明就理的问,“你还留在这里干嘛?”
“咦,不是要我在你师父坟前磕头认错吗?”赵敏不情不愿的问到。
荆棘却一下笑开了花,飞快的转身捅一下赵敏的脑袋道,“你想什么呢?我们本就立场不同,你将中原六大派的门人弟子囚于万安寺是身为一个蒙古人的担当,也是你的本事。师父她,怪不得你。或许她老人家的鬼魂会来找你报仇,但这个仇我是不会替她报的。”
赵敏揉揉脑袋,深有领会的说到,“你果然是个枭雄,不会轻易被感情左右自己的行动。”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荆棘在灭绝师太坟头放上烛台和蜡烛等物,收起一副嬉笑的脸庞道,“来帮我把香点上。”
赵敏挽挽袖子正要上前帮手,却聆听到了宛如天籁的琴箫合奏。瑶琴铮铮三响,长箫呜呜三鸣,这琴箫合奏音韵柔雅,乐声缥缈宛转,似远在天边不真切,但又一声声清楚分明的飘荡于漫山之中。
荆棘在第一时间猜到,能鼓瑟吹笙的来到峨眉后山墓地如入无人之境的,这世上怕是只有那个古墓派黄衫女了。
“恭喜周掌门新任峨眉掌教。”人未到,声先至,而且还是毫不造作的纯粹话音,说话之人内力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