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献二策敏若谈心 “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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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想不到你们这帮毛贼消息倒蛮灵通的。”赵敏抬头对那马上的大汉说到，像个讨巧的丫鬟似的将荆棘如众星捧月般让在众人之中。
“她说的真是我？”荆棘偏过头低低的问，受了赵敏一个舍你其谁的眼神后，对已站得四四方方的一众马贼道，“没错是我！”
那领头的大汉粗粗一看，眼前的两个女子都是天姿国色，貌似柔弱却对他们这帮人连正眼都不瞧上一下，而且仅带两匹骏马就敢在这荒郊野外逗留，非一般人之所为。看她们的穿衣打扮想来也抢不到多少银子，但若真抢到教主夫人的眼皮底下，那可真真是脑袋不保了。
他思前想后考虑甚多，毅然跃下马来在荆棘面前恭敬的一参拜，“属下明教朱元璋座下亲军都指挥冯国用，特来参见教主夫人。”
那赵敏听完他的说辞之后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凑到荆棘耳边道，“刚见完我的属下，又见到你的属下。你说是不是最近世道变古怪了，你我这些属下都有打劫主上的兴趣。”
荆棘一扭头道，“你别乱说，明教张无忌的下属跟我有什么关系，八成是为五行旗的那些伤众报仇来了。”她问那自报称冯国用的汉子道，“你一个亲军都指挥，跑来当马贼，要将芷若的人头献于朱元璋吗？”
“夫人莫要误会，我等特来参见教主夫人，并无歹意。”冯国用急忙辩白，身姿放得更低。
“哦？你们是特意赶来参见我的，那倒真是奇怪了，谁会知道我的行踪。刚刚你还凶神恶煞的要劫财劫色呢，改口改得倒挺快。”荆棘故作一副柔弱女子的表情，随后神色一凝道，“你也算是个机灵的，但我不能当没看见吧，你和你这帮手下要是真的来找我报仇的芷若还敬你们有情有义，可你们如今这副装扮和行为分明是要杀人越货，要是确如你所说你乃朱元璋座下都指挥使，你们可是忘了无忌新定的明教教规？”
众马贼受了这疑似教主夫人的女人指责，有些提刀，有些下马，一时不知所措。冯国用抬起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这帮人才消停点。
“本教立有三大令五小令，三大令：不得为官为君，不得虐民害民，不得自相争斗；五小令第一令：凡我教众，须守信义，出言如山，不得违诺失言；第二令：同教教众，情同骨肉，重情重义，生死不渝；第三令：尊敬长上，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照顾朋友；第四令：尊重妇女，不得调戏轻薄；第五令：视明教如性命，长上有令，必须竭力遵行，叛教通敌者杀无赦。对教外人士和气相待，甘居下风，不可妄自得罪，为本教树敌。张教主继任之后取消荤戒，重申反元抗胡、行善去恶、除暴安良的教旨。”冯国用背诵完教规不禁面色一黯，伏于地下自承罪责道，“我等触犯教规甘愿受罚，待战事一不吃紧就去刑堂找冷先生领罚。只是我这些下属乃受我这个长上之令，并无过错。”
这是明教教规？荆棘听完以后差点没说一句“同志，您辛苦了”。张无忌这个老好人重申的教规倒也罢了，那写教规的上任教主是练“乾坤大挪移”把脑壳都给挪移到人体以外了吧，不得为官为君，不可得罪教外之人还需甘居下风，干脆痛快讲一句只要贡献不要回报，绑手绑脚让朝廷自由剿灭好了。朱元璋能身背这“三大铁律八项注意”替明教打下一片天地无愧人中之龙啊！
荆棘手上稍一用劲，隔空将冯国用扶起，收敛语气道，“算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个道理说来也不算太糟。你们行军打仗受制于这些三令五申实属不易，与老百姓秋毫无犯本就是不可能的，而且明教义军也都是平民百姓出生，对百姓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说吧，身为义军头领怎么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冯国用如蒙大赦，站得笔直的道，“只要是活得下去，谁愿意干这为害乡里又坏名声的差事？我老冯参加义军本就是混口苦饭吃，承蒙朱将军看得起委以重任，自要出些力不是？这次义军在淮北接连打了几个胜仗，收编了大股难民，钱粮却不济，如果军粮不足，义军立马就会造自己的反，属下带人来此打秋风也是不得已之举。”
赵敏在旁插上一句，“你倒是能给朱元璋省粮食，明教义军几十万就差你这口吃的不成？”
荆棘心上一计，当即指点道，“靠抢不如靠偷，靠偷不如靠骗，靠骗不如靠别人自己送上门，这个道理你们不知道吗？冯指挥使是擅自行动的吧？就算我不罚你，大概朱元璋也容不得你了。”
冯国用老脸一黑说到，“老冯我确是擅自行动，与朱将军无关。”他一身气概倒真有一种“梁山兄弟”义气为先的本色。
“我倒是能给你出个主意，或可免你受罚。”荆棘受了一个驱除鞑虏，恢复汉人江山的遗愿，有些事责无旁贷，这方说到，“居无定所的百姓能有多少钱啊，可是肥的流油的富商和官绅却不在少数，军队只要站稳脚跟，人家自会送钱粮上门的，你就去把这一节说与朱元璋，以功抵过吧。”
冯国用一抱拳，单膝下跪道，“小人不太明白，还请教主夫人明示。”
荆棘直白的道，“义军所到之处，凡有捐粮捐钱者计其功，到天下大定后，为其修寺庙、盖宗祠，共表其功；若不出粮出钱者嘛，一律视为外族走狗，当受其诛！”
“这！”冯国用嘴张开一半，拧着眉问到，“似乎过于武断了吧？”
荆棘轻松自在的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事，你去告诉朱元璋就行，其中尺度谅他自己会把握。这事情办好了，他打倒大都去都不愁吃喝。”
“呃。”冯国用为难的说，“此计事关军政大事，老冯不敢擅言，还望教主夫人亲自授命于将军。若不然，此策能否奏效暂且不论，恐怕将军那里也难以信服。”
“如果是朱元璋拒绝办理此事，就告诉他这是明教教主的旨意。将来要问责，叫张无忌到峨眉金顶来罚我！”荆棘一语震四座，一面明晃晃的圣火令就拿在她手上。
冯国用忽见此物，双目圆睁的问，“是本教历代相传的圣火令？”其他人也争先凑过来观看，让那圣火令不像明教圣物而显得像个西洋宝贝似的。
未料拿出圣火令竟还不如拿出张五十两的银票让他们眼睛雪亮，荆棘怒道，“见圣火令如见教主，居然还有站着的，张无忌来了你们也是这般放肆吗？”
这些人迫于威压，止住心下不满“通通”几声全跪倒于地下，由冯国用为代表说到，“一切听从教主和夫人指示，属下方才言行多有冒犯之处还请夫人恕罪。”
荆棘回他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那冯国用又拱手推脱道，“教主夫人此计能解一时之难，但我军北上节节胜利，各方来投我教的民众越来越多，终是人多粮少。这打到大都嘛，总归是言过其实了吧？”
“哈哈哈！”荆棘在笑声中朝着冯国用做出一个虚抓的动作，纵身一个起落就将他带到人群之外，在他耳边低声的说，“你小子贪心，倒向我讨起计策来了，那我就借你的口给朱元璋再献一策，你记好了。”
冯国用没想到这位教主夫人竟用如此强大的吸力使自己完全吸附在她手掌之下，大白天却像是撞了鬼一样的汗流浃背，他手脚不太顺溜的从腰包中取出纸笔，一边附耳过去一边哆哆嗦嗦的道，“夫…夫人请说。”一个武将还随身带有纸笔，正说明他冯国用并非无谋，怪不得会得到朱元璋重用。
荆棘放慢一点语速，有条不紊的道，“元朝无道，凡是汉人最终都会倒戈伐元，征召义军不必急于一时，进兵北伐也不可急功近利。你们将军以前高筑墙、广积粮的策略不就执行的很好吗？现在天下烽烟四起，他要是想比别人做得好，不用粮、不用兵，只需暗中运送刀斧钩叉，交到尚在元朝统治地区的被压迫汉人百姓手中，再留下几个懂兵识书的教众，传播明教教旨，还怕没有揭竿而起的吗？”
道路旁笔声“簌簌”，语声“喳喳”，冯国用一条条记录在案，到重要部分还深思一会儿，聊有茅塞顿开的意味。至于他究竟能献出一个什么策去，倒不是荆棘关心的了。她走回人群中，根本不做停留，趁着众人未注意就拉着赵敏离开了。
远离那一帮“山贼”之后，赵敏才出声对荆棘说到，“你方才那番指点对明教是千般有利，但想出此计的发起者难免让人觉得不够宅心仁厚，你为什么要替他做了这个恶人？”赵敏不知道周芷若后来又跟那朱元璋的亲军都指挥交代了些什么，但是她第一个计策已然算是上策。别人看不出，她可是真能想见那个后果的。
看着那稍有不满的赵敏，荆棘笑容中透着一点冷漠的道，“只要能覆灭了元朝，刀山我往，油锅我闯。”
“周姐姐，我看错你了，你才是这世上真正的枭雄。”赵敏瞬间从一个嬉皮笑脸的小妮子变成了满目峥嵘的政客，她放眼望着青山绿水，不知道是问对手还是问自己的道，“难道天下大势真的是不可逆了吗？”
“天下大势就是民心所向，蒙古入侵我中原领土从来就没得到过汉人的拥护，却是一味的杀戮和镇压。殊不知压得越狠，弹得越高，蒙古人的数量不及汉人十分之一，朝廷的皇帝又认人不明，除了汝阳王，就再也没有人能镇压下这股反弹了。”荆棘毫无敌意的提醒赵敏道，“即便是义军作鸟兽散，六大派也让你斩尽杀绝了，蒙古皇帝只会对你爹更加忌惮。他一个王爷，封侯拜将已到极致，放你在那个皇位上能怎么对他？”
赵敏深谙政事，却是从来没有为自己的家族设身处地的想过。她深感此忧，却忽然说到，“前些时候黄河河工挖河时发现有一独眼石人，那上面写着：莫道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周姐姐，那是不是你的杰作啊？”
荆棘摇摇头道，“这条谚语传出来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却是与我无关的。天下各路义军之中比芷若聪明的大有人在，能胜过你爹的也大有人在。蒙古人在中原作威作福这么些年，积怨之深已经不可调和，想来稍微有点血性的男儿不需煽动都盼望加入义军的。”
赵敏当然知道如周芷若这般心计者聊不可数，但是就方才所见的区区一个小角色也甚是机滑乖巧，懂得随机应变。蒙古王朝岌岌可危实在不假。
她愁眉不展的道，“我何尝不知道朝廷对汉人的高压政策已到强弩之末。六大门派合力围攻光明顶之时，我以为只要光明顶总坛一陷，明教旗下各路义军失去指挥，威力当可减半，谁知忽然冒出个张无忌当了教主，反而让明教更加团结。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让我大元朝尽在风雨飘摇之中，今后怎么样，我已经无力去思考。”
荆棘揽过赵敏半个身子问到，“你也不容易，要是直接在峨眉山剃度出家是不是好受些？”
赵敏瞪大眼睛回过头愤而威胁，“你敢！”
荆棘手抚过她顺滑的发髻，唇贴在她耳根之上说，“当个郡主就这么风光吗？真的，你就随了小女子吧。”绍明郡主光头的样子，想想都美妙。
赵敏鼓着嘴道，“你们看我表面风光，其实你们不知道的是，我一直生活在朝廷的争斗和江湖的算计中，我早已厌倦了这些，可为了爹爹和哥哥，我这个郡主还是得做。我既然身在蒙古帝王家，我都不帮助自己的朝廷那谁来帮？这大元朝的气数未尽我要扶，气数已尽我也要扶，我敏敏特穆尔绝不认输！”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献二策敏若谈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