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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陪读 没什么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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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我来送早膳。”
门外响起的陌生嗓音让鹤云峥坐直了身子,周身布满难以接近的气息,不用他多说,叶迟歌也知道外面的那道门是生人勿进。
叶迟歌瞧着他半刻,无奈的摇摇头前往外屋,一出来就看见景小繁俏生生地站在门外,身着浅红色纱衫,外披白帛,下穿荷叶罗裙,面颊上涂有一抹斜红,犹如弦月。整个人立在叶迟歌眼前,就好像荷塘的芙蕖,随风款款摇曳。
叶迟歌看着焕然一新的少女,嘴角微微弯起弧度,“怎不多休息两日?”
少女不安地挪了挪脚,是在怪罪她吗?怪她昨日遵他之命去休息未来伺候,自古哪有主子到处奔波忙碌,下人却歇息的道理?少女如是想,姿态更加恭谨,“回公子,小繁已经休息好了,特来听候差遣。”
叶迟歌接过小繁手里的托盘,唇角轻扯温声道,“我不需要人伺候,你去继续休息。”
见他所言不像作假,景小繁心下一惊,冲着转身向内走去的背影脱口而出,“可是我是你的奴婢呀,就是要伺候你的,不然我要做什么?”
闻言,如翠竹的身影一顿。
景小繁暗恼,坏了,怎么可以如此没大没小对着主人乱喊叫!要被罚了吗?还是要被打?
正在她垂头等候怒斥时,耳畔响起如泉水叮咚的声音,“找老袁借几册书看看,打发时间!”
脚步声又再次响起,景小繁偷偷放眼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角青衫。这就完了?只是看书!没有责罚?看书!景小繁在原地跺着脚,娇嗔叫道,“公子,奴婢不识字要怎么看书啊!”
内屋似乎响起一串低低的笑声,听得景小繁不知不觉眉眼之间蕴开了花。
鹤云峥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少年嘴角浮现的笑意不由发怔,原来他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不同于他往日的清冷和淡漠,笑容温温暖暖的好像五月和煦的春风,无端让人软了一角心房。
那个自称奴婢的人是他侍妾?不然他怎会放纵她的无礼?听那娇嗔的声音,想是平日他对那个侍妾是娇宠的吧?鹤云峥浑然不觉自己对叶迟歌起了好奇之心。
二人吃过饭后,一时无言。
叶迟歌本就不是话多之人,并不觉有何不对之处,只是突然闲下来的节奏让他一时不知如何调整。现代做六组组长时,整日埋在案件里东奔西走查线索,从不知轻闲为何物;即使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也被连连发生的案件牵了精力,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如果只是自己一个人,静静呆坐一天也不觉烦闷,可如今还有个病患,要怎么打发这空闲的时光?
鹤云峥的视线掠过凝神不动的叶迟歌,透过窗纱落在外面层层幢幢的院落,眉眼不见任何波澜,他少时心性高傲,凡事争强,所有时间皆用来读书习武,待接手凌云山庄后更是为了生意筹谋,日夜不得歇,从未觉光阴难度。自从卧床后,每日看着一角屋檐,才愕然发觉时光绵长。
静默,时间在二人之间放佛凝滞不动,除了静依然是静。
良久,叶迟歌身形一动,扫了一眼面若冰雪的鹤云峥,转身走出。
鹤云峥未动,却已面色微沉,沉墨玉般瞳仁里遽然透露出浅浅寒意,走了吗?他也受不住了吧!也好,又变成他一个人,安静如初。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一声震醒鹤云峥游离的思绪,他抬起眼睛望进一双幽深的古潭,那人唇角漾着淡淡的笑,“好不容易找到这些山野怪志,正巧我没看过,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鹤云峥怔怔地看着站在阳光里的少年,嘴角的笑容好像炽热的太阳,烤得冰雪融化,让鹤云峥原本冷凝的表情渐渐消褪。鹤云峥低垂了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眉眼。
叶迟歌拿着一卷书缓缓走近,在鹤云峥的后背处又加了几个软垫,让其倚靠在上面。而他走到窗边,在檀木椅上坐定。
低低浅浅的朗读声从窗棂传出,阳光散射进沉闷已久的屋里,扫走积沉的阴霾。
一室,静好。
晚膳过后,叶迟歌心中总觉哪里不对,却一时想不起。待他如厕后恍然,终于知道怪异之处在哪儿——鹤云峥竟然一天没解手!叶迟歌心中存疑,蓦然想通他觉得不顺的地方。他吃得很少,即使是粥也只是一小碗,原本叶迟歌以为他只是伤病没胃口,现在再想来,即刻否定了先前的想法。再有鹤云峥极少喝水,即使将水放于他的嘴边他也只是摇头。他,是在怕吗?怕给人带去负担和麻烦?还是怕自己最无助的一面暴露在他人面前?难怪今日老袁来了几次,都是静静地来,默默的走。先生不在,老袁应是得了先生的吩咐吧。
回房再见鹤云峥时,叶迟歌无波的心潮起了一丝涟漪,看着那张跳跃在烛光里沉静的脸,对这个别扭骄傲的青年产生一种近似怜惜的情感,虽然很轻,很淡。
鹤云峥察觉两道凝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首望去看见陪了自己一天的少年伫立在屏风一旁,眼里光影斑驳注视着自己。
一片寂静中,只有烛火忽高忽低地跳跃,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晕。在这柔和的光线里,鹤云峥恍惚觉得少年的清眸不再寒光四溅。
直到外面传来老袁恭敬的声音,室内的平静方被打破。
“大公子。”
叶迟歌心有所动,低低问道,“让他进来吗?”
鹤云峥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终是垂首点头。
叶迟歌装作什么也不知向外走去。
这个男人,即便遭遇背叛,消沉甚至绝望,骨子里依然藏着最后的骄傲。
门外,老袁双手垂在身侧,纹丝不动好像静止的大理石。见叶迟歌出来一躬,“叶公子。”
“进去吧。”
老袁听到这句话后如释重负,招呼两个小厮抬着温水进屋。
叶迟歌立在一侧看向踏进房内的人,又回身看向远处层层屋檐渺渺花香。这处庄园是先生的私产,占地不大,伺候的下人也不多。平日先生不在庄上,由老袁打理。先生临走时交代,若有任何需要都可找老袁,他会帮忙解决,可见这人应是可信之人,不然先生不会有此叮嘱。老袁这个人就好像他的名字一样平淡无奇,和先生相仿的年纪,一身灰袍朴实的像个庄稼汉。
几息过后,屋内传出脚步声,叶迟歌转身回看时,老袁已站在他三尺之外,双手向前一送将掌中之物放大在叶迟歌眼睛里。
叶迟歌接过那东西迎向光亮,竟是一方汗帕。他微微挑动眉毛不解问道,“这是?”
“叶公子,还请您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老爷临走时交代,如果大公子不愿让老奴服侍沐浴更衣,就要老奴将这个汗帕交予您。叶公子,快进去吧,不然水要凉了。老奴过一会儿再来派人收拾,老奴告退。”
叶迟歌闻言惊愕地瞧着躬身离开的老袁,又看着手里的汗帕就好像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拿也不是。沐浴?更衣?叶迟歌有些发憷,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先生怎会留下如此交代?难道是自己扮相太成功,已让先生不知不觉忘记他现在的男儿身只是假扮?当初答应先生伺候鹤云峥也未告知他还要肉膊相见,若知道的话,自己还会答应吗?
叶迟歌呆呆地在门前久久未动,半响后,他侧耳凝神,屋内静寂无声。想到鹤云峥的状况,叶迟歌吐了口浊气,始拖着沉重的脚步拎着汗帕迈进房门。
来到内室,床榻上已没了鹤云峥的身影,叶迟歌抿着唇慢慢走进相连的另一间内室,果然,氤氲的热气里,隐隐一人影安静的坐在木桶里,好像一幅画凝滞不动。
听见及近的脚步声,画里的人动了,背部紧贴木桶壁作势向下沉,眼见就要摸了头顶。叶迟歌一个箭步上前拽住鹤云峥的臂膀,带着两分气急败坏,“是我!”
也许是不绝于耳的朗读声打动了鹤云峥,又或许是那个温暖的微笑钻进他心里,让鹤云峥不再排斥叶迟歌的存在。总之,当鹤云峥听出叶迟歌的声音时,他马上停了挣扎扭动。
叶迟歌的眼瞳流光一闪,竟然没抗拒!转瞬眸光聚在鹤云峥的背上,拿起汗帕浸入水中。没什么可怕的,沐浴而已,他也常帮警犬洗澡,当他是魅罗就好了。再者,现代里海边沙滩、游泳池露的又何止一点?尤其是近几年,世界各地发烧友们提倡的裸.体运动,更是挑战世人的认知和眼球。嗯,或许还可以把他当做案发现场的一具尸体。
幽闭的房间,热气缭绕,让叶迟歌的脑子一片混乱。他低敛眉目许久,也没有动手动意图,只是不断地浸水、控水,如此反复不休。
待他再一次浸水时,骤凉的水温让叶迟歌惊觉,鹤云峥已在水中待得太久。他暗暗吸口气,双手终是触在鹤云峥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