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疑题 我就是吓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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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冷，透过窗棂将屋内屋外照的半明半暗，人影幢幢，奔走不息，在一声高呼“全部停下不许动”后，犹如被施了法术钉在原地，云青雨命人重新掌灯后，将屋内情景扫入眼中，眉头微皱，微微叹息，“又迟了一步。”
叶迟歌拂过唐霄寒，抿紧唇角走到红袖身侧，俯低身体将手搭在她的脖颈上，指尖下的脉搏已然没了跳动，掌下的温度也慢慢变凉。叶迟歌收回手掌紧攥成拳，低低咒喝，“可恶！”只差一步，就能知道幕后同谋之人，却未料到那人竟然铤而走险在众人眼皮底下杀人灭口，这种心机和胆略实非常人。
红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从胸口的喷溅血渍来看，应是武功高强之人从近处射出，一击致命，趁乱逃走。叶迟歌猜想，红袖最后一字程，会是谁？就因为这个字才遭杀身之祸。姣好的面容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恐，叶迟歌仿佛看见她在最后一刹那的害怕，叶迟歌的手指轻轻划过红袖的眼睑，手移开时，红袖已闭上了双眼。与虎谋皮，反遭蚀骨，人是最大的兽性，往往比野兽还可怕。
叶迟歌站起身，双目一抬直视云青雨，“云大哥，不知你是否还记得牢房那个赌约？”
云青雨怔了几息的功夫，眸中闪过一丝深思，忽而扬起浅浅微笑，“云大哥明白你的意思。”然后收敛笑意，轻声下令，“擢范世安，让他发布刺史令昭告百姓，经查鹤云峥弑父一事乃他人陷害，凶手已认罪伏法，各地官府不得再以此事为由骚扰地方。令张连秋速将监牢无辜牵连的百姓释放，不得有片刻滞留，更不许向百姓行敛财之举，如经发现，严惩不贷！”
声音虽轻，却有让人难以忽视的力量。夏翼见他再无其他吩咐，恭敬一躬领命而去。
叶迟歌凝神注视云青雨半响，呆立无声。凶手认罪伏法！那幕后之人呢？
叶迟歌沉默地看着红袖被人抬走，心中翻起波涛骇浪，震惊中夹杂着苦涩。刺史令！云青雨的身份呼之欲出。云青雨、云青雨，合起来可不就是青云！他从未想到这个温润的青年竟然生长在皇室，还是前太子，难怪他温淡的嗓音总是含着一丝命令的味道，原来，这是他早已习惯的语气，那是只有上位者才会有的习惯。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可以全盘翻转原有的定论，那鹤云峥所受的苦痛又要怎么偿还？叶迟歌想起鹤云峥手足不能动，口不能言的惨状，心情激荡难平。
云青雨察觉叶迟歌不稳的气息，走到他身侧薄唇轻启，“怎么了？”
叶迟歌低眉敛目，转而面向他恭恭敬敬跪拜行礼，“叶迟歌不知公子身份，以往多有不敬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见此情景，云青雨笑容一顿，半垂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白玉般的肌肤上覆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只是一个大意疏忽就被他知晓了身份，他果然无处不让人惊奇！云青雨弯腰伸手扶起叶迟歌，眼神清澈如湖水碧波，声音平缓而温和，“不关迟歌的事，倒是云大哥要向迟歌请罪。一路察访，我为方便行事便化名云青雨，不想与迟歌一见如故，几次三番想要对你吐露实情，却不知如何相告。今番被你获知，我也松了口气。迟歌，不论我叫什么名字，我都是你的云大哥。所以，今后万不可行此礼数，坏了你我二人情谊。”
叶迟歌抬头看向他那双透彻的眼，眸光温润带着期冀。叶迟歌心头一震，楚文！他别开眼，慢慢退却心中的惊骇，沉静地点了点头。
云青雨，不，夏清云见他别开眼时眼光黯然，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呼吸滞了一下，这时又见叶迟歌点头，不知怎的，唇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墨玉般的眸子透着喜悦的光芒，手里的双臂也忘记松开。
“采花郎！”二人中间倏地响起一声低喝，叶迟歌的手臂被人瞬间抽出，“自古书生多心眼！你这个白面书生又对迟歌花言巧语些什么？还唬得他向你下跪！告诉你，别以为那些捕快听你的就欺负迟歌势单力薄，他可是本公子护着的人。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哪个不要命了敢动本公子的人。”
叶迟歌看着一脸匪气的唐霄寒一脸错愕，连忙低声喝止，“唐二，不得无礼！”又对夏清云开口，“云大哥，他语出无状，你别介意。”
说完，将唐霄寒拉至一边，面无表情抬起眼，“你犯什么浑？以后不可再对云大哥无礼！”无论唐霄寒什么身份，冒犯皇家威严的罪责又岂是儿戏！
唐霄寒偷偷斜眼，见少年表情静寂如水，语气如冰，知他起了薄怒，便委委屈屈地说，“我就是吓唬吓唬他！看他以后还敢对你动手动脚，让你下跪！”
他瞥见叶迟歌那双比寒星还要熠熠生辉的眼眸盯在自己身上，眼光带着冷意和警告，立即噤了声，不再说话，心里却存疑：迟歌干嘛那么护着贼书生，难道觉得他比较玉树临风？
——唐二公子，你够了！
夏清云见叶迟歌走回，眼光掠过房梁，嘴角带着一丝笑赞道，“迟歌真是观察入微，竟然能发现白绫长度和身高的细小差别，还能找出藏在柳氏身上的信笺，实在是心细如发。不知，柳夫人的信上都写了些什么？”
听他一说，唐霄寒也来了兴致，“对啊，迟歌，我见你看了纸上的字脸色大变，盯在那两个丫鬟身上的目光像要吃人似的，想起来还真可怕！”
叶迟歌抬起手，慢吞吞地从袖中取出信笺，交予他二人。
唐霄寒和夏清云打开低头一看，面面相觑。唐霄寒拿着纸念道，“刀剑江湖任我行，笑傲红尘我自清。好诗，好诗！”他迟疑地说，“这是柳氏所作？没想到她还有这等文采。”
“不然！”夏清云注视着叶迟歌，眼光好似洞悉世事，“我想这诗应出自迟歌之手。”
叶迟歌拢了一下袖子，两眼微抬，平淡地说，“我见柳氏悬梁有异，便故意叫人唤来她的贴身丫鬟，在她们面前搜出那张信笺，其实，这纸是我趁人不备偷偷放在柳氏身上。心里有鬼之人不安之下必露马脚，一诈便知。果然，红袖以为事情都已败露，便一五一十将实情吐出。”
唐霄寒震惊地看着他，喉结不太明显的滑动了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诈？还可以这样查案？如果她拒不开口死不承认呢？”
叶迟歌身子站得笔直，默默注视着眼前一寸之地，语气里有不尽的自信，“不会，她不会。红袖并非大奸大恶之徒，心还未狠到杀人后能若无其事，她所作一切皆为自保，仓促之下杀人必定不安，在她心神不稳之时提审必能有所获。”
唐霄寒似懂非懂，呆立无语，只觉眼前的少年越来越难看懂。而后又问道，“只是不知是何人要杀她，可惜未能抓到那个人！”
“红袖临死之前说了一个程字，我想杀她之人应与这个人有关。”叶迟歌蹙眉凝声。
唐霄寒听了大吃一惊，迟疑地说道，“咦，不是姓陈吗？”
怎么会？叶迟歌和唐霄寒一齐将头转向夏清云。
夏清云略带犹豫，嗓音中也带了一丝不确定，“当时她声音很小，又有人突然来袭，我听到的也是陈声。”
叶迟歌眉头不自觉又锁紧，沉默不语，脑中回想方才行刺前的情景。
夏清云不忍见他为此伤神，轻声唤道，“夏翼，你听到何音？”
刚刚派人传话回来的夏翼一脸小心翼翼，低头瞅着自己的脚尖，“回公子，属下听到的同叶公子一样，是程。”
叶迟歌冷着一张脸，未料到会是这种境况。一字之差，谬之千里。现如今，所有的线索都已斩断，幕后之人藏于厚厚云层后面俯瞰众人徒劳奔波。或许，他应该问问鹤云峥，是否有怀疑之人或者其他他不知道的线索？也不知他的伤势如何了？
这样的结果，叶迟歌并不满意，却也无可奈何。毕竟，他身处在古代，没有任何科技手段做依靠，无法将嫌疑人做DNA比对，也没有默契的搭档同伴，所有的推断都要靠自己。未能抓到幕后之人，叶迟歌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夜色深黑，云层涌动，残月隐没。
静寂的房内响起淡淡的声音，“将今夜守在柳氏屋内外的那六个人处理干净，我不想听见有任何关于鹤家一案还有真凶的消息传出。”
听到屋内对话的，除了柳氏身边的那个丫头以及两个下人，便是跟来查案的三个衙役，一共六人。在短时间内就能将此案乾坤翻转，自己的名字肯定会在百姓中间流传，这样的结果是他想要的。他不想节外生枝，只有让将来可能会出现的声音除去。至于，那个少年，他的心犹豫了。
屋内没见什么人出现，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夏清云好像在对着空气吩咐，“要处理的干净利落，别让人找到破绽。”
他丝毫不觉刚刚下达了什么命令，目光悠悠地注视着一角围墙，心中想着那个聪慧的少年不会在此事再做纠缠……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疑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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