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红袖 丧尽天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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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迟歌面色沉静的在屋内细察，云青雨饶有兴致的跟在他后面看他一举一动，紧随叶迟歌身后赶来的唐霄寒斜斜地倚着门框，眼光如芒地刺向那个白面书生，目光灼灼，笑容荡漾，一看就是采花郎，莫不是看上他家可爱的小迟歌？
——唐二公子，你脸皮太厚了！叶迟歌啥时候成你家的了？
屋内并无打斗痕迹，只有床上稍显凌乱，锦被外翻，可见死者是躺下又起床，自尽可能是临时起意。正对房门梁上系有一条白绫，下方有一圆桌，桌腿附近倒着一把木凳。叶迟歌扶起凳子，抬头看着白绫的长度，又打量了柳氏的身高，暗自凝眉。
叶迟歌目光落在柳氏的脖间，眸中光芒微闪，弯腰蹲下仔细查看颈间，转目四顾，“是谁发现死者的？”
“据说是她的贴身丫鬟。”叶迟歌身后响起云青雨温和的声音。
叶迟歌回身一愣，他何时跟在身后？
云青雨苦笑，见他木讷的样子便知他根本没关心现场以外的人和事。
“麻烦云大哥将柳夫人的丫鬟带到门外，我有话要问。”说着话，叶迟歌将注意力又放回尸体身上。
很快，碧珠和红袖被带到门外，二人满脸泪水，悲悲切切，听见被唤进屋内仍止不住泪珠，跪在地上等待询问时，红袖泪眼朦胧瞥见那个青衣少年从夫人的素袖里掏出一张纸，少年展开纸越看脸色越沉，五分惊讶五分愕然，而后目光如炬仿若火焰烧在她身上。红袖心下一惊，连忙伏拜在地，不敢再有片刻分神。
“你们两个是谁发现夫人自尽的？”叶迟歌紧盯二人，目光凛凛。
“是，是奴婢。”红袖啜泣道。
“你二人且站起回话。”叶迟歌不动声色地打量红衫丫鬟，个头要比碧珠稍高一些，举手投足带着二分自信，不似其他丫鬟显得拘谨，“你把事情经过仔细说来。”
红袖福了福身，垂头目聚在脚下，视线不敢乱飘，更不敢再去看一眼横尸在地的冰冷面孔，她抽泣着断断续续回道，“夫人自午后起便心神不宁，服过晚膳后奴婢便服侍夫人躺下休息。戌时，奴婢听见屋内有叫声，进来看见夫人好像梦魇被什么缠住，奴婢赶紧叫醒夫人。醒来后，夫人惊慌失措，有些神志不清的样子，嘴里不停念叨‘峥儿回来了，他要报仇！’奴婢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可夫人看起来好像很怕。奴婢不忍见夫人如此模样，便扶她躺好，去厨房熬了一碗醒神汤，可不想回来看见夫人竟然……竟然，呜呜……都是奴婢不好，若是我守着夫人身边不离半步，夫人怎会有机会做这样的事！”
说到这，红袖又忍不住落下眼泪。
“你叫碧珠对吧！”叶迟歌转过头，面色微沉，“身为贴身丫鬟的你又在哪儿？”
碧珠抹去眼泪诚惶诚恐，“我，不不，奴婢，额，红袖姐让奴婢今晚休息，她替我守夜。”
叶迟歌的眼睛如林间缠绕树木的藤蔓，黏在红袖的身上，“嗯？”
红袖的心一颤，感觉如寒风凛冽的目光刮在身上，冷汗涔涔，“奴，奴婢是看这几日碧珠很累，便好心让她去休息，哪想到夫人会想不开寻了短见！真的不关奴婢的事，还请公子明察！”
红袖本就清丽秀容的面貌此时梨花带雨，哭声有如一首婉转多仄的小曲，让诸人面露怜悯，不忍苛责。然而，叶迟歌身上确如利剑出鞘含着凌然气质，双眸厉烈，突然高喝一声森森开口，“红袖，夫人是如何死的，你还不从实招来？”
闻言，众人一愣，难道真另有隐情？
红袖愕然，一时忘记抽泣，抬起水盈盈的眼睛，满面凄然，“夫人，夫人不是上吊自尽吗？”
叶迟歌 “啪”的一声拍着桌子，眉眼间带着凌厉之色，下人们缩着肩膀不敢有半点动静。他脸带煞气，“就知你不会说实话，你且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叶迟歌扬着手里的纸，冷冷一笑，“红袖，你猜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这纸从柳氏身上得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若是她遭遇不测肯定与你有关。怎么，还要我一字一句读出来吗？”
红袖身如雷电击中，颤颤发抖，脸色煞白，手指着那张纸向后瑟瑟退了两步，颓然跌坐在地，喃喃自语，“怎么会，我明明……”
“明明什么？明明搜过了是吗？在掐死她之后！”叶迟歌垂眼盯住她，眼底的冷厉越聚越浓。
众人见此情景都已了然，惊异之色布满面孔，抽气和惊呼声充斥在空气中，他们不明白一个小小的下人怎会有胆杀害主母？
鹤展初怒气冲冲地窜上前，温和的脸上尽是悲愤，狠狠瞪视着红袖，“红袖，我娘对你那么好，即使庄中更换下人，她也未把你赶走将你留在身边，你怎能做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叶迟歌微微瞟了一眼鹤展初，没想到他竟然隐瞒了红袖也是庄中旧人的事。
红袖突然哈哈大笑，笑意方歇带着一抹嘲弄睨着鹤展初，“庄主，夫人她只对你一个人好，对别人，呵呵！”语气一顿，嘴角带着残酷的微笑又说道，“丧尽天良？在夫人面前奴婢怎敢自谦？庄主，不，二公子，你想知道你的庄主之位是怎么坐上去的吗？你敢听吗？”
鹤展初嗫喏着唇，看着形容大变的红袖仿若不识，耳畔传来有如响雷的话语，心里“咯噔”一下，颤着唇问道，“你，你说什么？”
“我在说什么？我在说，你那平日娇弱贤良的娘亲为了让二公子你坐上庄主之位，与三老爷合计狠心毒害老爷，把这一切全都推给大公子，陷害他入狱至今不知所踪。”
众人闻言一滞，未曾想到会牵扯到鹤云峥弑父的案情，更没想到内情居然有此逆转。
“你胡说！”鹤展初声音骤变，心里一片空空荡荡，脑中纷乱各种画面变幻，“我娘不会那么做！大哥他一身绝学，若心中无愧怎会甘愿束手就擒？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诋毁我娘亲声誉！”
红袖眼中波光闪闪，有一种欲语还休的泣然，“你当大公子情愿被俘？他在练功之际突遭亲近的人暗算，致使心法紊乱，四肢无力行动口不能言，只有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被当成替罪羔羊关入大牢。要不然，你以为长随大公子左右的木漠去了哪里？怎么在大公子遭遇不测时不出现？恐怕早已被人送到天涯海角去了。那晚，老爷晚膳点心中的毒药，就是你的好娘亲亲手交到我手中，要我带给大公子的丫鬟茶香。本来，茶香抵死不从，夫人却拿她的家人做以威胁，无奈之下，茶香只有从命。”
红袖弯起嘴角，似笑似讽，盯着鹤展初，“二公子，不知奴婢说的话您可听仔细？”
鹤展初呆呆立在一旁，好像失了心魂，清俊的脸上布满颓败。
事件变故太过突然，众人好像在听戏文一样云里雾里，不及反应。叶迟歌负手而立，“他们与你即为同谋共犯，你为何在此时将柳氏杀害？”
已是亥时，弯月升到中天，清辉如水，淡淡的光华洒在叶迟歌身上，整个人更显俊逸出尘。
红袖侧头看得清楚，本以为趁着庄中为了三老爷遇害一事人心浮动之际，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自己置身事外，却不想这一切的计划都被眼前这个少年打破。
红袖又多看了一眼叶迟歌，垂下头不无萧索之意，声音拖得幽沉绵长，轻轻道，“夫人惊吓过度胡言乱语，我担心她将那些事泄露出去，夫人还有庄主庇佑，而我一个小小丫鬟，又有谁为我开脱？我不想进监牢，遭受大公子那样的折磨，只有让她永远闭嘴，才能保住我自己。”
“于是，你趁其不备先用细绳将柳氏勒死，再伪装成上吊自尽的样子。我说的可对？”叶迟歌俯低身体，冷冷说道。
红袖闭了闭眼，点点头。
“你很聪明，懂得为自己掩饰。”叶迟歌嘴角噙着一抹寒意，面色如霜，“然而，你大意之下却忽略两点，正是这两点让我断定柳夫人决非自尽。”
在一片哗然声中，叶迟歌踱至正中央的圆桌旁，“第一，你忽略了柳氏的身高，悬挂的白绫长度太短，即使加上圆凳恐怕柳氏的脖颈也够不到白绫。你心慌意乱之下，打结的绳扣比照自己的高度。你将尸体布置成上吊模样后，把圆凳扫落在地，所有人的注意都在柳氏身上也就无人察觉高度是否合理。”
众人目光呆然地瞅着叶迟歌又移到柳氏尸首的身旁蹲下，“第二，人在死亡后一段时间，生前不会出现的伤痕在死后会慢慢浮现。你以为勒死柳氏后再用白绫勒住就会掩盖住前面的细痕，想法固然极美，然而事实胜于雄辩。如今，那道细痕已然隐现。”
红袖的目光从叶迟歌脸上滑过，索然长叹，“枉我自作聪明，竟不想如此轻易被看穿，我也无话可说！”
屋内屋外死一般沉寂，所有人都屏息怔然，谁又曾想到，光鲜华丽的表象下竟然如此阴暗之事。良久，叶迟歌低头凝视红袖，室内响起他平稳的语声，“红袖姑娘，你说鹤云峥的侍卫木漠被人收买，可知那人是谁？”
红袖已万念俱灰，冷白着一张脸，“是程……”
“什么人”突地，唐霄寒和夏翼异口同声道。
屋内烛火被人熄灭，霎时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不断响起下人的惊呼声，“快，快保护云公子”、“快去保护庄主”。
唐霄寒飞身跃到叶迟歌身侧，发现云青雨也伫立在旁，不由冷冷一哼，暗自戒备。
在黑沉沉的暗景中，叶迟歌心头闪过一丝不妙，失声低呼，“坏了，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红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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