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桃花簪子 我道是谁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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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整日左扇都魔怔着，只要燕执出现在她三步之内她就犯晕乎。说起来与自家夫君行这等事并非什么羞耻之事，她却一直有些异样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他对她并无夫妻男女之情，然而哪个女子不希望把自己交给一个此心无二爱她的人呢？
只是她也从没觉得后悔。心里隐隐间竟然有些……愉悦。
还有庆幸。庆幸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交给了他，还好是他，是这个自己从小爱着的男子。
其实有些东西都是上天注定的，譬如流火阁一事绑了她留在他身边，譬如昨夜……让她逃脱不了二人间的牵绊。
虽然这么说，然而酸疼欲折的腰再加上两腿间挥之不去的疼痛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公子是个危险人物，切莫靠近。
所以她这一天都未靠近过燕执，更别说像往日一般与他玩笑了。
燕执也愁苦得很，好端端一个娘子，昨晚上还好好的，百依百顺……虽然是酒后。怎么今天就翻脸了？难道吃干抹净就赖账才是他这小娘子的作风？
这下靠近不得连话都说不上，他能不憋屈吗？可是又能怎样，知道她昨天累着了，他也歉疚得很，压根不敢上前讨好。
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白莲体贴地往林慕之碗里夹菜，二人相视一笑，眸中秋波流动。
燕执小心翼翼看左扇的脸色，默默地替她布菜，动作殷勤讨好。她也默默地吃了，却装作那菜是自己碗里原本就有的，丝毫不出声。而叶迭一也趁机夹了好些菜在左扇碗里，只是那些菜还未能入得她口中就被燕执夹去吃了。
一桌人渐渐发现了他们之间诡异的气息，皆是装作视而不见。人家夫妻俩的事，也轮不到外人多嘴啊。
林慕之面色不变，心里却优越感油然而生，强大如玉面公子，不依旧要看夫人脸色？还是白莲好，对他体贴温柔，从来不会发脾气。他愈发觉得自己果然是上辈子烧香拜佛才求来这么一个可人儿。
他自然不知道，人家玉面公子看娘子面色甘愿着呢，完全没有怨言可言。
晚饭过后，左扇一想到要回房就有些坐不住，正好白莲说要去扬州的闹市逛逛，购置些必需之物，她也就拉着锦稍跟了去。燕执虽没有跟去，但亦是派了手下暗中跟随她，保护她的安危。
扬州的集市很热闹，许许多多商贩摆着摊子在街边吆喝着，到处是讨价还价的声音。街道两旁店铺鳞栉，粮店布店首饰店应有尽有，连青楼都能看到好些家。而街道两旁的小摊也不容小觑，只有想不到，没有看不到。吃喝玩乐样样皆有，扬州果然是繁华名城，整条街上人流不息，多是本地人，当然游人也不少。
白莲与锦稍一左一右扶着左扇，步伐缓慢地走在街道上。这条街本是用作商贾交易，不允马车进入，所以她们也就没什么忌讳。
一些小贩推着车卖各式各样的江南小吃，糖葫芦，面人，糖饼，糯米糍粑等等。三人购置完东西放进林府的马车，又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边逛边吃得不亦乐乎。左扇虽然看不见周遭热闹之景，但耳边的嘈杂声依旧让她觉得很有人气，况且这一路花香阵阵，直香得人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白莲姑娘，你从前来过扬州吗？”左扇模糊不清地问道，嘴里一颗糖葫芦化了糖衣，轻轻一咬里边的山楂，一股酸味立马到了牙根处。
“没有啊，我只是与慕之一同回来。”白莲摇了摇头，“夫人就别喊我‘白莲姑娘’了，叫我阿莲吧！”
左扇轻笑了一声：“你啊，知道这样还叫我夫人？”
白莲也是极喜欢她的性子，本以为这夫人是个尊贵的主，没想到挤在这闹嚷的街上不仅毫无怨言，还不亦乐乎地与她二人一起吃着粗糙的小吃。
她出生江湖，从小很少出莲宫，本没怎么和这些尊贵的人交往过。况且琉璃夫人名气甚大，可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想来必定孤傲得很。
只是这几日相处下来，能感觉到她的性子很是随和，也没什么触碰不得的忌讳，让人相处起来很安心。
“好，左扇。”她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投缘就好。
“阿莲，为何世人皆说你性子冷淡，是个冰美人呢？我瞧着怎么不像？”左扇戏谑问道。
“还不是莲宫的规矩害的。”她忿忿说道，“女子笑不漏齿，不得与外人多言语，在众人面前必须遮着面纱……你不知道，我刚入宫的时候学的第一课就是女诫。便是这次我与慕之的事，也受了师傅好些冷言冷语。”
“莲宫只收女弟子吧？你们宫主定然是个温婉有礼的女子。”左扇说道。
“哼，才不是呢。我们宫主是男人。”白莲咬牙切齿。
“噗！”锦稍听到这里也忍不住笑了，“一个大男人，让人背女诫？还笑不露齿？你们宫主该不会……不正常吧？还真够温婉有礼的。”
“……这些事我们也不好妄自猜测，只是我听人说，宫主的娘子正是因为性子外向，不拘礼节，言语上得罪了江湖上一个暗杀组织而被人暗算致死……自那之后，宫主就性情大变……”白莲叹了一口气。
“也是个可怜人。”左扇低声说道。
“是啊，‘情’这一个字，教你生你不敢死，教你死你也不敢赖活着。”锦稍托着下巴，感叹道。
“呦，小妮子这么明白？不会是情窦初开了吧？来，跟我说说是哪家小伙？夫人我给你做主！”左扇笑得眼睛都弯了，拿手肘捅了捅锦稍，端出了一副夫人的样子。
锦稍脸腾地一下红了：“夫人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觉悟？不过是平时话本子看多了。”
“说到‘情’，左扇你还真是令人羡慕。玉面公子对天下人皆温润疏远，唯独对你这般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我看天下女子都没有一个不嫉妒你的。”白莲咽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又拆开了手里热乎乎的糖饼。
她话一落，却发现无人回答。锦稍偏过头去不说话，左扇也无话可说，只得尴尬笑笑。
这种事情本来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别人眼里或许是神仙眷侣，或许是举案齐眉，或许是恩爱有加。只是到底有几分情，连她自己都还理不清。
至少他对她的念头，她从来没有看透。
“听说扬州玉石生意很好，而且玉石雕刻大师手法巧妙得很，不如我们去首饰坊看看吧？”左扇开始转移话题。
“啊，我都给忘了。女子来扬州若是不去逛逛扬州的金玉阁，那就遗憾了。我也曾经去过一次，离这儿就隔一条街，我们去吧。”白莲拍了拍脑袋，神色显然兴奋了些。
都说天下女子最爱两地，一是苏州锦绣庄，而是扬州金玉阁。
金玉阁是扬州最大的玉石坊，里边的玉石大多是质地上乘的羊脂玉，青花翡翠，滴泪玛瑙等等，雕花师傅也大多是有二十年以上功底的大师，天下最好的首饰莫过于扬州金玉阁。
三人走进金玉阁的大门，里边檀木雕花的屏风将整个空间阁成一个个独立的雅间，各种装饰典雅高贵。各雅间门口都贴着标签，分为玉石类，金银类，还有竹木类。
三人本是奔着玉石来的，自然进了中间那道门。
雅间大得很，一张长桌横跨东西，上边铺着明红色的绸缎，一个个玉石制品嵌在特制的木盒之中，整齐地摆放在绸缎上边。
有不少夫人小姐都在挑选，但雅间内安静得很，每位客人身边都站着一位白衣侍者。
左扇由于眼睛问题，只能一个一个去摸，一旁的侍者也不阻止，只笑盈盈地看着。这些玉石的质地的确光滑柔软，也温润得很，不过还是比不上当初燕执送给她的那支桃花玉簪。
锦稍与白莲早看花了眼，皆是咧着嘴捂着腰包盘算着挑一两个回去。只是这里的东西精致，价位也高，她三人虽不缺钱，但还是得思量思量。
左扇突然起了一个念头，朝一旁的侍者耳语了几句。
那侍者点了点头，带着她们到了楼上阁楼的一个房间。
“夫人请等等，我们老板就来。”那侍者笑着说道，替她们斟茶。
“左扇，这楼上也没什么好看的，为何要上来啊？还要见老板？”白莲喝了一口茶，“呀，这茶口感不错。”
“我是想请这里的师傅帮忙做一样东西。”左扇说道。
“什么？是玉石首饰？楼下不是有很多，有你挑的。”白莲喝完了杯里的茶，毫不客气拿了一块点心就吃，“嗯，梨花糕啊，真是清爽可口。”
一旁锦稍早已埋头苦吃了，却忘了这儿是首饰店，而非小吃店。
“做一支簪子，我喜爱得很，弄丢了有些可惜，所以想照着原样做一支。”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一位锦衣女子走了进来。
这女子大概二十四五光景，一张细嫩的瓜子脸，微微上扬的狐眸，端的是一副媚人的模样。
“我是这里的老板淮茗，夫人可是要订做首饰？有图纸吗？”她倒是开门见山得很。
左扇没有图纸，便差人取了笔墨纸砚来，凭着当时手下寸寸摸过的记忆画出个大概来。她碍于眼睛看不见，也不知道画得像不像，只草草画了个轮廓。
淮茗看着纸上那显出了大概轮廓的桃花簪，愣了愣，随机朗声笑道：“我道是谁让玉面公子这么上心，原来是这么个玲珑女子。想必这位夫人就是琉璃夫人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桃花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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