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情愫暗涌 你若真心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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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走进客栈，那掌柜的看到外边那般豪华的马车，眼睛亮了亮，点头哈腰地走过来招呼他们。
“公子啊，这家客栈生意很好，只剩下一间上房了，你看……”陆七摸了摸胡子，看着燕执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
那掌柜的一听急了，哪里来的生意很好？二楼的厢房都还空着呢。他正要说话，却被陆七又快又准地点了哑穴。
燕执顺口接着往下说：“真不巧……如此这般，那我就和娘子一间吧。”
左扇眼观鼻鼻观心，淡定推辞道：“不委屈公子了，我可以和锦稍一间。”
陆七暗中推了推锦稍，她只好站出来说道：“夫人……我……我是和那些丫鬟们一间的。”到底年纪小，说起谎来结结巴巴的。
左扇叹了口气，心想住一间也无碍，反正又不是没住过。
客栈虽简陋，好在房间算是干净，晚餐也难得的丰盛，最难得的是桌子中央放着一盘重头菜——羊肉馍馍，燕执还心情甚好地吃了一张。
陆七有事出去了，左扇心想这么多菜也吃不完，便叫了锦稍和张大侠一起来吃。
他二人稍稍有些拘谨，但在菜肴上齐之后也就不客气了，毕竟公子和夫人都是和善的主。
这顿饭两人吃得都有些飘飘然，坐在旁边的可是玉面公子啊……虽说他们本来就是揽月山庄的人，但能见到公子的次数简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同桌而食了。他们吃的菜色，也同样入了他老人家金贵的口啊。
张大侠一直垂涎着不远处的一盘红烧肉，只是那盘肉不远不近，与他之间正好隔了个锦稍。他犹豫着要不要去夹肉，又对锦稍惧怕得很。就这一会儿下来他已经被她训得晕乎乎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看到她就有如见到牛头马面。
只是那盘金光闪闪，光泽诱人的肉一直勾着他的魂，张大侠深吸一口气，伸长了筷子去夹，身子却离锦稍远远的。
终于夹到一块令他魂牵梦绕金灿灿的肉，一双筷子原路返回。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只见那肉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在中途一个不慎直线下坠，“啪”的一声落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锦稍的碗里。
张大侠张了张嘴，面部抽搐，小小的心流着血。他壮了壮胆子，企图将那肉夹回来，却被锦稍一记眼刀吓得缩了缩脑袋。
“那个，锦稍姑娘，您吃肉……”他只得悻悻地收回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自己碗里。锦稍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夹起那块肉扔进嘴里，还故意咀嚼出了声。张大侠默默地咽下青菜，欲哭无泪。
燕执往左扇碗里堆了不少菜，还为她挑去鱼肉里一根根刺，沾了酱放在她的碟子里。左扇一口一口吃着肉，暗自腹诽，养肥了好卖钱？也不知道她能卖个什么价钱。
饭后燕执陪着左扇去镇上的布店办置些换洗的衣物，青石镇并非富庶之地，那布店里也大多是麻布粗衣。掌柜的见他二人锦衣玉带，连忙将店里最好的衣物拿了出来。
左扇看不到，燕执就替她挑了些衣物，又给二人选了两件颜色相近的青衫。左扇拿着衣服去内里的厢房，这青衫大抵是店里最好的衣服了，做工倒是复杂得很。衣襟处一圈水纹盘扣，长长的水袖拖地，腰间还有繁复的腰带。
碍于眼睛看不见，她穿了许久都穿不上，额头上的汗珠都沁出了几滴。这时却听得身后无奈的声音：“娘子啊，等你穿好衣服，天就要黑了。要不为夫帮你吧？”
她吓得往后一退，慌忙套上外袍，压抑着愤怒问道：“公子什么时候进来的？”
燕执一脸无辜：“我不是和娘子一同进来的吗？”说着他便走了过来，替左扇将那青衫的盘扣一一扣好，细长的腰带在身后绾了个结，又将那水袖拢起，不至于拖到地上。
左扇站着呈僵尸状任他摆弄。如今已是春末，天气并不凉快。她外衫里边只穿了薄薄的丝质亵衣，里边是锦绣肚兜，真是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被他看光了，还有什么话好说呢。
燕执一脸笑意地为她整理好衣服，让她转了个身对着落地的铜镜。镜中二人皆是一袭青衫，相融的颜色分不清那一块是谁的衣袂。左扇发髻微乱，他的头发也好不到哪里去，随意地披散着。两人的面色皆是苍白，唇色也不红润。
不错，从头到脚都很般配。
燕执摸了摸自己发上的玉带，突然起了兴致，贴着左扇的耳朵说道：“娘子，别戴银簪子了，戴我送你的那支桃花玉簪吧，和我的玉带才相配。”
铜镜里依偎着的二人都是神仙般的容貌，亲昵和谐。
左扇闻言心虚地低了头不做声。
燕执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复，浅浅笑着半真半假地问道：“娘子不会把它弄丢了吧……？”
左扇仍是没回答。
“真丢了啊？……”燕执没想到自己说中了，半晌苦笑道，“罢了罢了，到扬州城重新打一支吧，只是可惜了那块温玉。”
“不必了。我……我没带下山，在……揽月山庄……”左扇不敢抬头，尽管看不到他的眼睛。
这回却是燕执不做声了。他收起了笑闹的神色，眸色深沉，静静看着她在他怀里僵硬的身体，又看了一会儿那雕花的铜镜。镜中二人衣袖缠绕，人影重叠，但面上神色却各异。
纵然亲密，但非倾心。
其实有些东西弄丢了倒是无妨，可以尽力去找回来。但如果那东西是你原本就不打算要的，那便是找回来，又能如何？
他放开手，推开房门，回身说道：“我们回去吧。”恢复了一贯不温不热的声音。
晚上左扇坐在浴桶里沐浴，心里突然想起那支簪子。她原本也是打算带下来的，但转念一想，那簪子明明是柳玉笙不要才给她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随身带着，也变不成自己的。即便这样，她还是有些心虚，毕竟那是燕执送的礼物。
换好衣服，她闲闲地坐在榻前，却许久没听到动静，喊了几声也没听到回应。她只当燕执在与陆七商量事情，便先躺下睡了，点着灯，给他留了一床被子。
第二日一早，左扇悠悠转醒，却没听到一旁的呼吸声。伸了手在身旁摸了摸，那被子还叠得原方不动，哪有睡过的痕迹？
她猛地坐起身来，额头上爬了密密的汗珠，朝门外叫喊。声音带了些少有的尖锐：“来人！”
锦稍正候在门口，立马推门进来，见左扇满头大汗，急忙问道：“夫人怎么了？可是梦惊了？”
“公子呢？我们在哪里？”她没头没脑地问道。
锦稍疑惑地探了探她的额头，说道：“夫人果然是梦魇了，我们还在青石镇啊。公子说身子不适，所以又要了间房，昨晚没歇在这儿。”
左扇闻言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又躺倒在床榻上。
她很怕她说其实我们还在揽月山庄，而公子从来没有回来过。她很怕这几日的温馨，不过是黄粱一梦，镜花水月。
幸好，幸好，这一切都并非她的妄念，并非她痴心妄想做的一场梦。
这些天燕执对她，就像是普通的丈夫对自己的妻子那般呵护疼爱。坐马车时为她垫好软榻怕她颠簸得难受，走路时护在她一臂之外防止她磕着碰着，甚至吃饭的时候贴心地为她挑去鱼刺。这一切不就像是一个梦吗？
若是幻念，那么她但愿长醉也不愿醒来。
他将这一切做得这般自然随意，仿佛这中间没有隔着三年空白，仿佛他们之间从没有过另外一个女子，仿佛他和她，他们可以一双人，白头到老。
左扇承认自己是个得过且过的人，说要离开谈何容易？如今不过是一时未见便惊慌得以为身在梦境。罢了，罢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现在的这一切不就是她那空守的三年里最盼望的吗？或许他如今对她的温柔小意只是因为愧疚，或许是另有目的，但毕竟他如今叫着她一声“娘子”，毕竟她还是放不下。
毕竟他说过，他们来日方长。
你若真心以待，我必诚心相对。你若想唱完这场戏，我为你搭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情愫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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