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前往扬州 有些决定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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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就寝的时候燕执虽然没有抱着她，但一条手臂死死箍着她的腰，一夜都未换过姿势。左扇背对着他侧躺着，听着身后绵长的呼吸，心里莫名的安宁。有一瞬间忘了今夕何夕，只是既然都决定要离开了，为何如今还是有瓜葛？
有些决定需要勇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她一次没逃开，下一次有这机会，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她也搞不懂他为何不放她离开，他已有佳人在怀，而如今她想通了也不再纠缠，不是对二人都好吗？
他还有什么目的呢？她身上已经没有第二株九尾棠了。
东山日出，天边白肚。听到镇上家家户户鸡鸣的时候左扇就醒了，由于一整夜都侧躺着，左边的胳膊酸麻的很。她微微一挣扎，却感到腰上的手臂猛然收紧。
燕执稍微有些动静便睁开了眼，懵懂睡意在睁眼的刹那消失无踪，但面色显然是有些疲倦。他抬眼看了看窗外少有晨曦的青黄天色，说道：“娘子，再睡一会儿，天还未大亮。”
左扇听得他声音的沙哑倦意，也软了脾气：“那公子再休息一会儿，我已经睡好了了……能不能先放开我？”她用手指戳戳他的手臂。
“要是放开你，我还能睡得着？别说了，继续躺一会儿，就一会儿。”他靠近她，拦腰搂进怀里，闭了眼安然睡去。
左扇僵着身子不敢动。睡着了感觉不到，如今清醒着被他这么亲昵地搂在怀里，只觉得后背一块肌肤越来越烫。
待两人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正午。
“娘子，我们去扬州。”燕执一边穿上外袍，一边对左扇说道。
“扬州？”她一愣，绾发的手停了停，刚打好发髻的头发松散下来。她索性简单扣了个单髻，稍一思索，“暮雪山庄在扬州。”他去见他新婚妻子和丈母娘，带上她干嘛？
“扬州城春风十里，花间赏月，月下对酒，岂不是惬意得很？何况芍药花开了，如今正是好光景，我只是想带娘子去散散心。”他半真半假地转移话题。
“公子真是好兴致。”左扇皮笑肉不笑，收拾好头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燕执走过来替她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不再玩笑：“流火阁的暗部就在苏州。”
他接着说：“饮歌是个谨慎的人，若不是确保了万无一失，他绝对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若流火阁只有表面上的势力，那还不需我挂念。”
“你想去捣了他们的老巢？”左扇问道。
“既然不能善了，何不斩草除根？我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说得理所当然，眼里凌厉之色尽出。他又换了玩笑的神情，笑言道：“当然，若是有时间去暮雪山庄看看故人也无妨。”
到了大堂，那掌柜的听说他们要退房便如霜打的茄子，好好的两尊财神，怎么说走就走了？好在这客官没要回那一百两银子。
他二人走到官道边一处红叶林处，已经有一辆华盖马车等候着了。那驾车的小厮顶多十六七岁的模样，生得眉清目秀，懒懒地歪在车架处，正打着酣。他似乎睡得香甜，嘴边还挂着可以的晶亮液体。燕执看了看那马车上的流云图样，确实是揽月山庄的马车。
他于是走过去敲了敲那小厮的脑袋。
那小厮悠悠转醒，见到是燕执先是愣了愣，随即傻笑了几声，又闭上了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果然还没睡醒，都梦到公子了，还是没梳头发的公子。”
左扇闻言“噗嗤”一笑，燕执的脸黑了半边。他自己不大会束发，平时都有婢女伺候着，今早就将就着用玉带绑了几下，没想到连一个小厮都觉得不堪入目。
“咳咳……醒醒，启程了。”燕执好脾气地又敲了敲他，俨然一副面慈心善的武林一代霸主，心里却在暗自嘀咕，七叔怎么找了这么个不靠谱的？
那小厮又悠悠睁开眼，揉了揉，再揉了揉，目光从燕执搭在他肩上的手逐渐向上，突然浑身一颤。这回倒是彻彻底底醒了，被吓醒的。
他恭恭敬敬像燕执行了礼，讪笑道：“公子和夫人今儿就到了？”燕执“嗯”了声表示回答。
他又小声嘀咕着，自以为两人听不见，“七叔还说你们要培养培养感情，过几天才会来。”奈何两人都是练过武的，耳力奇佳。
七叔果然有当媒人的潜质，只可惜面上未长红痣。
那小厮挠了挠头，掀开帘子让他们进去，自己爬上了车辕，一边扬起马鞭抽着马屁股，一边回头说道：“公子，我叫张大侠，去年刚进的揽月山庄。公子和夫人可以叫我大侠。”他说着说着，又摸了摸脑袋。
左扇笑了声：“名字还真不错。”燕执扶着她坐进马车，又在她腰后加了个软枕。
“是我娘给我取的，她希望我将来能当一代大侠。”他笑得憨态可掬。
“那你可得努力了。”左扇听他的声音还有些稚气未脱，俨然还是个心智未熟的半大孩子。
张大侠被这么一鼓励，立马红了脸，嗫喏着说道：“多……多谢夫人。其实……我娘的话很不准的。我大哥名叫张光荣，他是镇上的屠户，人家都叫他猪肉荣。”
这回连燕执也是忍俊不禁，这小厮虽傻气了些，倒也实在。
虽说张大侠人有些不靠谱，但驾车技术没得话说。燕执淡淡吩咐了一句：“黄昏前大概能到青石镇，七叔已经知道我们今日会到，他在那的客栈等我们。”
左扇暗自惊讶，也就问出了口：“你怎么知道的？”这一路上也没见他与人通信。
燕执笑着看她，掀开车窗帘，朝着外边吹了吹口哨。不多时，左扇只觉得耳旁突然起了风声，却是一只毛色乌黑油亮的鹰盘旋着飞撞进窗户。那鹰看着精壮敏捷，碧绿色的眼眸里迸射出犀利的光芒，自有一股王者之气在。
当然，这股王者之气在它看到燕执后立即消失无踪。它温顺地收了翅膀，停在他肩头，两只爪子稳稳抓住他的肩膀站牢，在燕执的发梢蹭了蹭脑袋。
燕执苦笑，头发本就乱，被它这么一蹭又掉下来几缕。索性将那玉带扯开，松松在脑后束成一把。
窗外日色正好，他一身红衣未换去，如缎般的发微散，随性地束成一把披散在脑后。桃花目含了笑意，真真是面色流光，公子如玉。
只可惜左扇什么也看不到。
燕执偏头看了看肩头的黑鹰，朝左扇努努嘴。那鹰立马会意，飞到左扇身上，在她怀里拱了拱。左扇突然感到了怀里的重量，抬起手摸了摸，却摸到了顺滑的毛发。她尖叫一声，本能地往后一退，正好装进身后那人的怀抱里。
燕执伸长手臂连人带鹰抱好，在她耳旁说道：“这是海东青，我养来报信的。它叫流光。”那海东青得了指示又飞回了他身旁。
左扇愣了愣，顿时双眼发亮，兴奋地说道：“海东青？真的啊。我以前在战场上见胡人的将军就养了一只，凶猛得很，抵得上我们好几百个士兵。”
海东青是鹰类的王者，勇猛凶狠，动若奔雷。若是驯服了便对主人忠诚无比，而对外人则是狠厉凶猛。她原来也想养一只，只可惜海东青极为稀少，幼年海东青更是可遇不可求，而成年的又难以驯服，所以一直未能如愿。
她转头兴奋地说道：“公子，让我摸摸。”
燕执眼里戏谑的目光更深，应了一声，偏头靠近她。左扇抬手摸了上去，却只触到一片光滑温润，按一按柔软得很，扯一扯还很有弹性，哪里是什么海东青，分明是人的肌肤。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触电般缩回手，耳根红了一半，嗔怒地说道：“谁要摸你了！”
燕执抬手揉了揉被她扯得发红的脸颊，委屈说道：“不是娘子说要摸摸的吗？怎么摸到手就翻脸不认人了？”眼里的笑意却经久不去。
左扇轻轻推开他，无奈说道：“我说的是海东青……”
燕执还未来得及回答，车门帘却被轻轻拉开，张大侠露了一个脑袋进来：“公子想吃馍馍，夫人想吃冬青菜？现在荒郊野外的没有客栈，还是忍忍吧，车里有些干粮。”他说着说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放下了车帘。
车里的两人都是一愣，燕执一把搂住她，将头埋在她的肩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发丝颤动。
左扇也忍俊不禁，这小厮果然很不靠谱。
待傍晚之时马车进了青石镇。镇上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还有几个正在收摊的小贩。马车径直驶向镇上唯一的客栈。
到客栈门口，张大侠勒住马下车，燕执也扶着左扇走下去。
七叔已经在等候了，他旁边站着锦稍。锦稍看到左扇，连忙走了两步迎上来，扶住她，说道：“夫人受苦了，可有伤着哪里？”
左扇听出是她的声音，立马打起了精神。要说这次离开，她最舍不下的人便是锦稍，毕竟这三年她除了锦稍，少与人接触。锦稍待她是真好，便是她在揽月山庄再没有地位，她也依旧事事为她考虑。
何况小妮子去年才及笄，还有些小孩子性情，便如三年前的她一般。
“恩，我好得很。你来了真好，我倒是不习惯他人服侍。”左扇拉了她的手。
陆七走到燕执身旁，凝重地说道：“公子，饮歌……逃了。”
燕执不在意地说道：“无妨，我有的是时间，天涯海角也会揪出他来。若他饮歌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那还真没什么意思。那幕后之人可有线索？”
他指的是暗中支持流火阁的人。饮歌虽是个人才，但野心不足，且性子太过谨慎小心，若非有人暗中添了一捧柴，这把火烧不起来。
何况那些忍士都是面色惨白，似乎是一出生便在永无天日的地底生活，倒有些像古书记载中的地鬼。
陆七摇了摇头，沉声说道：“那人隐藏得很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左扇听他二人说话也了解了个大概，却听到马车旁边吵了起来。其实说吵架，不如说是张大侠单方面挨骂。
这厢锦稍从马车里拿了些东西出来，便死死盯着张大侠，双目喷火。
张大侠摸摸脸，被她凶狠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毛，缩缩脖子讪笑道：“锦稍姑娘有何吩咐？”
锦稍问了句：“夫人的衣裳还有首饰呢？我不是让你带来的？”
张大侠一拍脑袋，记起有这件事，半晌耷拉了脑袋说道：“那个……早晨的时候我就打了个盹儿……忘了……”
“我说你这小子怎么这样啊？除了记吃记睡你还会干嘛？”锦稍更愤怒了，说起话来也是毫不留情。
张大侠涨红了脸，却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小声嘀咕着：“我不叫‘小子’。”
锦稍怒气更甚，吼了一句：“你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不吃鲤鱼我知道了。”张大侠拿右手掰着左手手指，念念有声说道：“公子要吃馍馍，夫人要吃东青菜，锦稍姑娘不吃鲤鱼。”怎么大家的口味都这么奇怪啊？
锦稍被噎了下，“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简直是秀才遇上兵。她径直走进客栈，不再理会他。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前往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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