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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兵临城下(2) 到底是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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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于夏又急匆匆跑着过来,大门处遇到门槛,一步跃起、像是飞进着进来的。比起宫里那些妃嫔们,于夏的确不像是宫中贵族,大大咧咧的。
“情况如何?”我急不可耐,没等她进屋里就迎了上去。
“历寒的手下时时来报,何将军的兵在前进,林昭在向后侧方退,但是进程很慢,战事挺惨重……如果今晚你爹能进到城下的话,估计就得攻城。”于夏忧心忡忡地说。
“他们都没事吧?”我一方面又担心林昭和钟历寒。双方都是何府的院子里出去的,真搞笑,如今倒搞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事!
“暂时都没事。姐姐,今晚我在你这儿睡吧,我一个人有点怕……”于夏低声说道。
“好啊,只是我这里不比你的寝处舒适……你是公主。”
“都什么时候了我还会还考虑这事?!”于夏双眼里已经雾蒙蒙的了。其实经历再多,心机再深,到底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所有人,尤其是孩子,都会害怕,都有不确定,都会对未知感到恐惧,不是吗?
第二天醒来,睁开眼见天还没完全亮,宫里还是安静的,于夏在身边睡得正香。昨晚她睡不着,一直和我说话,说她从小到大看到宫里的种种现象,她的种种不满,皇帝的种种为难,还提到一些大臣的名字,由于大多是一些陌生的名姓,所以过耳不留。由于我的床和夫人的很近,怕扰她清梦,我们说话都像入室的小偷怕惊了主人一样。我在她嗡嗡的声音中迷迷糊糊睡着的,连她到底什么时候睡的也不知道。
一丝光溜进来,很俏皮的一溜光。我悄悄地穿上衣服,看看于夏平静白皙的小脸,这样一张脸只合适带着笑。
于是照常到外面给夫人煎药,像是没什么发生。
到煎药的地方一看,昨天一包药明明还好好的,结果不知道怎么了,被洒上水了,纸湿坏了,药材也撒了一地。没办法,我把地上打扫一下。因为急着用,所以准备到太医局去领药。
路过花园的时候,园中一白净少年,年纪轻轻,十三四的样子,衣着破旧。
如此一人在皇宫里却是悠闲自在、自信满满的样子。我一边走一边观察他,正好迎上他的目光。那目光像是有力道,一下子刺到人心深处,却是沉着有力,让我浑身一震。
他深色不改、不慌不忙地收回目光,继续在花园里漫步。偌大的皇宫,这样安闲自在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了,不管是他的神态,还是衣着,都和这富丽堂皇、肃穆庄严的皇宫很是不协调。
我只是继续走,走过花园,但是这个少年的样子在脑海里盘旋不去。
到了太医局,虽还是一大清早,常晔龙已经在抄写些什么。
“常太医,这么幸苦?”
“雨姑娘,这么早。”淡淡的一声问候。
“夫人的药没有了,常太医再帮我抓几副吧。”我顺手把方子交给他。
“真不好意思,我记错了……我记得今天还应该有一副的,本来打算今天让人送去的。是我记性不好,麻烦雨姑娘跑一趟了。”
“哦,不是的,常太医,本来的确是还有一副药的,是我没保存好,弄坏了。”
“这样啊。等会,我这就给你配去。这么早,别人还没来。”
“真是麻烦了,您居然亲自给我抓药。”
“做大夫的嘛,分内事,怎么能说是麻烦呢。哦,对了,雨姑娘和范府有些交情,在范府时是否曾听说过范府有叫东海神龟甲和南国毒兰花的药材?”
“这个倒是没有……都耳生,因该是稀有的吧?”
“嗯……”
“这是做什么?”
“澳,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范夫人又不知所踪。我找过范永笙,但是她这个人很难接近。”
“这个药材急着用?”
“不是,只是问问。林夫人的药好了,我先给你两副,明天下午我再去看看情况。”
“谢谢。那我就回去了,夫人最近其实药几乎喝不下,但是我还是一直熬药,喝一点点也是好的。”
“夫人的病我再想想办法吧。有范夫人的消息,记得知会我一声。”
“嗯,一定。”我道别后就走了,两个人都没提皇宫外惊心动魄的战事。
回来路过皇宫花园时,目光情不自禁地四处搜索,果然又看到了那个干净少年的身影。他一回首,目光又对上。这次我对他点头一笑,他反倒有点无措,尴尬地似笑非笑。
那干净的仿佛有清泉细流的脸,浑身干净的气质,好熟悉,熟悉的有点心痛。
清晨,晌午,黄昏,一天又过去了。
从太医局回来后她就不在,据说是去看皇上了,一直没回来。我一个人打发这漫长的时光。慢条斯理地做事,任那些好的不好的想法在脑子里闹腾,就是不敢停下来。只要不停下来脑子里就还是正常的,不会乱的一塌糊涂。
晚上于夏回来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没给我留一个字。我满心装着疑问,迫不及待想问她,被她这么一弄,倒是不知怎么问出口了。
在她的房门外徘徊犹豫一翻,门外月光清寒,雕花窗纸上的影子一动不动。最终还是没敲门,不管怎样该来的还是会来的。这样一场战事,不会持久,很快尘埃便会落定。
我满腹心事、魂不守舍地踱回房,还没进去,只觉后面有人,转头一看……
“皇……”是那个一张正脸的男人,只是白衣素裹的他在清寒的月光下俨然是另一只气质。
“嘘……”他微微一笑,竖起手指示意我噤声。
“怎么……”我一时竟请安,离他这么近,离那个高高在上受天下人膜拜的那个男人近的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陪我说说话吧。”他依然淡淡暖暖地笑,说着伸过弓起的手臂,我慌慌张张地扶起他的胳膊。瞟了一眼,后面的太监宫女离得远远的,没人出声。我没做声,只是似是而非地点点头。
“外面的战事,想必夏丫头是告诉你了,真没想到你会这么安静。”他开门见山地说道,既然话说的直白,我也不想在隐瞒什么了。
“那我该怎么办?”我是稍微想了一下才说出这么一句话的,对高高在上的皇帝来说,显然是不敬,但是我无法用更礼貌的说法。
“哭,闹,跟我求情。不管怎么说那是你爹,而你又知道我对你的意思。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些筹码……”
“靳雨不知道。”我低声说道。
“你不是个傻女人,要真是傻女人,你早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做了。”说着笑声中可以听到突然喷出的鼻息。
“靳雨愚钝,更糊涂了,何不直说。”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有些话何必说的那么明白?不愧是兄妹俩,说话一样的直白不留余地。
“何今雨,”他把手臂从我手中抽出来,看着我的眼睛,仍是笑意盈盈,“你就是十年前皇城有名的杀青女童,我手里还有一幅你的画,是你爹夸女儿的时候我一时兴起要来的。”
提起那个称号,就有一种撞墙的冲动。人果然是不能有不良记录啊,否则一身都拜托不了其影响……
“皇上既然知道,何必和小民绕弯子?”我两颊又烧起来。
“好,我喜欢你的直白。但是有点不礼貌,好歹我也是一国之君。”虽然这么说,任然笑的如春风。
“靳雨惶恐。”说着就要下跪请罪,却被他拦住了。
“别,别那么生分……不,是不用,或许很快你就是公主了!”
“皇上恕罪!”我急忙再次下跪,却又被他扶起。
“快起来,别老是这样,我扶着都累。都说了是随便说说话,你要是这样我真要怪罪了。其实你爹的事,我大半明白,他是自愿做替罪羊,我也没办法。”
“替罪羊?给谁做替罪羊?”我眉头锁紧,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护着他,他到底凭什么?”说着面无表情地看着天上的月。
“皇上,‘他’是谁?”我小心翼翼地问道,傻子都看得出他对这个‘他’不待见。
“一个早就该死的人!”说着拳头握紧,上齿咬住下唇。我心里害怕,不想在继续提让他生气的人事,但事关我爹,不得不问下去。
“到底是谁?还请皇上明示!或许有什么我可以做的,我一定尽力!”
“问我是谁?我问谁去?还是等几天到监狱里问你老爹吧!本来不想提这些扫兴的事,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样坏了心情。”
“皇上,您说我爹是替人顶罪,皇上,请您说清楚。”我不管他生气的样子,大着胆拦他的路。
“你也要帮他吧?要帮他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虽然我也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但是他身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说着挑起我的下巴,“十几年前我们两败俱伤,这次我要你输的心服口服!一定要你心服口服!”说着漂亮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意味深长地笑着离去,留下原地伫立的我。
到底怎样打的牵绊,十多年还放不下?
到底是怎样的恩怨,要玩弄家国安宁来泄恨?
这些生来就注定受苍生仰望的人,还是困在七情六欲的牢笼里,爱恨,要以颠覆天下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