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71、莫若不知自 我冷笑，这

　　夏从皇上那儿回来灿烂的小脸突然变得愁眉不展。
　　“怎么也不说话？”我担心地问道。估计是因为我的事和皇上闹矛盾了，坐在我房里的桌边不出声。
　　把夫人交给小云，示意她出去说话。
　　“我问过皇兄了，他是真的喜欢你。我也看的出来，他好久没这样快乐了。”于夏郁闷地说道。
　　“可是他才见我一面啊！”我心知肚明，但是还是想不通，虽然是相同的相貌，却是没半分感情的，到底为的什么？
　　“雨姐姐，其实当年……我也是一眼见钟历寒就喜欢他的。所以这很正常，反而看的次数多了都审美疲劳了，还喜欢什么？”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想说可是什么了，于夏的语气让我一时摸不准她到底什么意思。因为钟历寒对他持几分忌惮的态度，我也不敢完全信任她。
　　“雨姐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真的……”于夏绞着手里的帕子，一副担心的样子，像是要被人莫名其妙娶走的不是我，而是她。
　　“你？什么意思？”
　　“要是皇上娶你，而我不阻拦的话，林昭这朋友我可就永远没了，你也会恨我对吧？”于夏弱弱地问我。
　　“公主，这怎么能怪你呢？皇上要是坚持的话，你也没办法啊？他是一国之君。”我反倒过来安慰她了。
　　“姐姐，我们是好姐妹对吧……”于夏迟疑的样子让我疑惑，又很担心，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在这当口儿林寿不知所踪，我老爹蠢蠢欲动，司马翔不知生死，花城不知多少高手都在暗地，唐艳不知去向，弓形派的弓奴要插足余国，涂敏天下最大的杀手团群龙无首、四处为害，钟历寒四处‘搜捕’白影……这样的形势或多或少都和我有关系，每一件事都扯动我可怜的神经。
　　“嗯！”像是怕她不信我的忠诚、特地点点头。但看外表，她的确是个惹人怜的好妹妹。
　　“我把真实的想法跟你说，你不要告诉历寒和林昭好吗？”这样诚恳、认真的样子让我压根就不敢说不好。
　　“公主，我把你当妹妹，说吧，我不和任何人讲。”
　　“雨姐姐，其实我有我的私心……今天皇兄没等我问就提到你，问你怎么样，说要是伺候林夫人太操劳的话就给你多配两个丫头。我乘机问他是不是喜欢你，他笑了笑不否认。后来他跟我说他曾今爱过的女人，但是是他自己亲手把她嫁给别人了，他以为自己的心就此死了，但是看到你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心动了。皇兄说的时候眼中是湿润的……”
　　“皇上怎么会把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呢？”我不了解那一段往事，那时一段怎样动乱的时代，有有着怎样肝肠寸断的情伤！还有慕容环空那样的人，敢从皇上身边抢女人？
　　“这个我也不清楚……很久之前了……那时我还太小没什么记忆，当年的事对于宫里的人都忌讳不提。要不是今天他自己提起，我甚至不知道有这样的事情。”于夏说着把头支在一只拳头上，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个女人应该叫……花韵！我终于明白了！”于夏说着说着像是自言自语了。
　　“花韵……什么意思？”我问道，明明是花如云。
　　“一次夏天我找皇兄玩，他正一个人读书读的出神，我本想吓他一跳的，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天热的缘故吧，他袖子是捋起来的，我正好看见他左臂上好大一块疤，正吃惊，仔细看竟然是两个字，“花韵”！韵味的韵。见我盯住他的手臂，皇兄看慌忙把袖子放下来，还轻斥我一顿。我有点纳闷，皇兄平时对我说话从不大声的，所以我对那两个字印象特别深。后来我追问为什么要刻这两个字在臂上，他就是不说，我问的次数多了，他闹不过我就说是喜欢花，爱美。当时我还小将就着信了。从按以后再也没见他把袖子捋起来过，再热的天也是。你想啊，要是不是深爱的人，怎么会把她的名字那么深地刻在手臂上呢？那两个字形成的疤痕初看真的触目惊心！”于夏一边回想一边说道。
　　她这么一解释我倒吓住了，果然是花如云，那个韵子或许是她们之间的称呼？或者是字？“花韵……名字倒是好，只是和我的关系呢？他有说吗？”我苦笑，为什么替被人背债的事让我遇上？
　　“喂，喂！雨姐姐，姐姐？是不是觉得皇兄这样做有点极端，吓到了？其实哥哥没说那个女子和你什么关系，但是那天我偷回来的那幅画已经说明了一切。雨姐姐，你应该是明白的，那幅画看成色，至少有十多年了，但是我也疑惑，那根本不是你。皇兄之前只爱过一个人，应该就是那个花韵。不知道世间为什么有这么巧的事，你和他曾经爱过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雨姐姐，那幅画我偷偷还回去了，你不会不记得吧？历寒也说很像你呢，简直就像是照着你画的。”
　　“不是，没有，怎么会……”我无语……这也太神奇了，世间竟有这等事。
　　“雨姐姐，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哥是个重情义的人，是个放不下感情的人，否则这么多年他也不会看着那两个刻在手臂上的字生活。十几年了，都忘不了……”
　　“为什么跟我说这些？”她的话让我越来越猜不透，到底是要告诉我什么？
　　“你们看到的他都是被逼的不得已得。这些年我哥没有快乐过，找不到任何快乐的理由，尤其是母后去世以后。我不知道什么是他说的心死，但是能让他干涸了的心回春的话，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一切代价？”
　　“对，是一切代价！”眼里的那片决绝顿时让我想起钟历寒描述的那个心机重重的女孩子。这样的外表的确不配这样的心思。一直宁愿以为她只是个单纯幼稚的小女孩，当她说出不惜以其代价的时候，我感到毛骨悚然。自以为看清的人瞬间变得那么陌生，那张红扑扑、满是孩子气的笑脸，那双温软的小手，那样甜美的声音……全然不是我眼前的这个女子。
　　“你是说……你想让我嫁给你哥？”我不敢相信地问道，觉得这想法不可思议，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应该帮我才是。不知道问什么，理所应当地就把她当成了一个正营的人。
　　“嗯！”一个字，一次点头，果断、简简单单，掷地有声，却表明了一切！
　　“你不觉得对不起林昭吗？你明明知道林昭对我的感情……他会眼睁睁看着我嫁给皇上吗？”我不甘心地问她。
　　“雨姐姐，你这样说我觉得很好笑！你在骗我还是骗自己？你真的有爱过林昭吗？我年纪是比你小，但是我深爱钟历寒很多年了，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们成亲那天的情形我从始致终都看到了。我不知道你问什么刺那个白衣人一剑，你为那个白衣人发狂，抱着他逃跑，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时爱恨交织到深处时才会有的失态。而林昭，你始终保持着朋友该有的距离，那是情侣之间不该有的距离。后来你住到这里，林昭过来不方便，你从不会主动问我他的情况，也不会因他而单单提起他。我甚至觉得，林昭对于你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你敢说你爱他吗？”一句句地逼着我，逼得我无路可退。
　　“不是的，不是……”我无力地辩解道。
　　“你爱那个白衣人？好像是哦……但是那样不是就更可笑了吗？你和他在一起十年，连他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甚至都没想过要知道，后来就这样一剑穿心。就算你那一剑刺偏了，他还活着，现在他已经从你生活中彻底的消失了，你现在还想说爱他吗？你不过是和他在一起生活久了，生活久了就习惯有他在身边。”她逼的我更紧。是啊，难道她说的没道理吗？
　　“既然这样，何不给我哥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怎么知道就不会爱上他？感情是迷茫的，你现在也是迷茫的，要走下去才知道对错。不是我自私，如果你果断地爱着林昭，我帮你；如果你说很爱很爱那个白衣人，我也帮你，当时你的心还没有方向，我想帮我哥，算我自私也好！别急着拒绝他，别急着排斥他，林昭那边我会想办法的。”她的话让我的心一点点地凉下来，为什么，我对司马翔的感情是爱吗？之前我一直以为是，但是又不敢确定了……我想告诉她我爱着一个人，却又说不出口。是真的不确定自己的心吧？
　　“同样是在爱情里颠簸的人，为什么不能给别人一点自由？”我冷笑，这样把人剖开，会痛到流血的！“我和你不一样，这辈子我只会爱钟历寒，我很确定我只会爱钟历寒，遇到任何障碍，我都不怕，我们的感情永远是第一位的！”她坚定的眼神让我风怒，像是个胜利者对败者的炫耀！我不能容忍一个人把我的内心这样肆无忌惮地解剖！
　　“为什么一定要爱谁呢，为什么不能一个人自己过呢？为什么一定要在他们之间选一个人来爱？我爱我自己还不行吗？！”失去了理智，这样弱的辩词真是可笑。
　　“自己爱自己？有意思吗……”她问道。
　　……
　　“你不爱林昭，又不敢跟他说，或许你都不敢对自己承认。其实离开他，让他从幻想中醒过来是对他最大的慈悲。“她说道，又补充道，”也是对你自己的仁慈，为什么不放过彼此呢？”
　　“我没办法像你那样……聪明。”
　　“听着可不像是赞美啊！雨姐姐，我也是为你好！”
　　“多谢！对不起，夫人该吃药了，我得走了。”六神无主、跌跌撞撞地从她屋里出来。回到夫人屋里时，见她还睡着，就静静地在床边坐下，想着于夏的话，就像在马车里被姚嫚一层层撕下伪装时那样惶惑。
　　她刚才的话像玻璃，通透，却易伤人。
　　其实不是我不懂，有些事不是想不通，而是不愿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