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遗孤》方不二

67、夏景宫（2） 我真恨，为

　　“南国？花城？好像书里有说过……花城只是一个传说而已，雨姐姐，你说冷笑话呢？”于夏笑呵呵地说道。
　　“不是笑话，白衣人告诉我他是花城人，所以……”想解释，但是被她打断了。
　　“所以你信了？真搞笑！我还以为只有林昭会相信有花城这种地方，雨姐姐你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么学林昭？他是志怪书籍看多了，脑子里装的乱七八糟的……肯定是他和你说有花城的，当年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找到你就带你去花城，或者正好会在花城找到你！他这样的胡话你也信？哈哈……”
　　“不是这样的，不是林昭告诉我的。真的你姚姐姐是花城人，是白衣人带来的花城人。”我有点急了，想解释，但是就是说不清楚。
　　“好吧，好吧……暂且就当有花城吧。明天我去问问常太医，听说他师父游走四方见识广的很，如果真有花城，他应该知道的。”
　　“那个……公主，说说你们三个人的故事吧，深宫的公主怎么会认识他们两个呢？”其实这个问题我从第一次在林府见他们就想问的，但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也没机会问。
　　“这个嘛，我们相识有些年头了。第一次在宫里见到钟历寒时就想缠着他。那是他第一次入宫当宫里的卫兵。我想接近他，于是就跟皇兄闹着要学功夫。皇兄觉得可笑不当回事，可是经不住我闹腾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给我点了多个武功高强的武将，我统统都不要。正当钟历寒经过，我直接把他叫过来说‘我只看他顺眼。’那时我还只是个十二岁的丫头，皇兄哪会看透我的心思啊。当时林昭是和历寒一起进宫当卫兵的，看到历寒杵在那里尴尬的样子，林昭居然当着皇兄的面笑了出来，皇兄没说什么，指着林昭要他做我的陪练。其实我想学哪门子功夫啊，只不过找他们陪我玩而已，宫里太闷了嘛，到处是规矩！林昭对我不管不问，天不怕地不怕，只知道和我拌嘴，每次见皇兄我都害怕他会把皇兄惹怒了……谁知钟历寒居然认真起来，我越看他的认真劲儿越想靠近他，有时候会突然想抱他的腰……他见我并无学功夫的心就去请示皇上另请高明。皇兄也知道我三分钟热度的脾气，只是吩咐他不用太认真。就是这样我们越来越熟了。”
　　“你一直喜欢钟历寒，上次在林府怎么说皇上把你许配给林昭？”
　　“其实这件事就复杂了……一方面，历寒有喜欢的人了，皇兄知道他对我不是那种意思；另一方面就是你爹，他和皇上越闹越大，作为当朝军权最大的武将，对皇兄的威胁实在令人担忧。再者就是林家，林家虽然在林昭他爹死后势力大不如从前，但是林寿重掌西军后，林家的声望更甚当年。皇上为了拉拢林家就想起了联姻这招。当时林寿是有妻子的，是后来才难产死掉的，所以皇兄想起来要把我嫁给林昭。林昭是直脾气，当时直接和皇兄说说要等你，不会娶我，把皇兄气的差点斩了他。后来我跟皇兄发誓这辈子要嫁只嫁钟历寒，钟历寒心里的那个人是不可能的，我还有希望。在皇兄心里，皇家的儿女是政治的牺牲品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那一阵子我，林昭和历寒都不好过，时时活在皇兄的脾气里。”于夏详细地说着，越说，我心里就有更多的疑问。
　　“是这样啊……钟历寒现在不是很爱你吗？”我觉得问出口不好意思，但是经不起好奇心的引诱。
　　“是啊……他和姜芝颜是过去了。其实之前林寿和历寒所说不是什么莫逆之交，但是因为林昭的关系，他两人还是挺和气的。只是皇兄的一道圣旨把历寒喜欢的女子嫁给了林寿大哥，林寿大哥当时也有心上人，他去和历寒交涉，希望历寒出面让皇上收回圣旨，结果何将军不许历寒这么做。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林寿心爱的女子心一冷、远走他乡，历寒和姜芝颜也分道扬镳……林寿娶了姜芝颜后，历寒就去了北方边境，在那里屡立战功，就是不高兴回来。直到，直到姜芝颜难产，他不知道怎么会收到消息，快马加鞭赶回来，结果还是没见到最后一眼……后来他人就变了，真个人平时说话做事还是温恭有礼，但是林昭说他一到营地就变得雷厉风行，手段很辣。以前的历寒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那以后再没见过温文尔雅的钟历寒。你说他是真的爱我吗？”
　　“你是云端的公主，注定要被仰望的，那份爱也是养着脖子的爱……”
　　“我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个我是控制不了的，这些是天生的……因为怕这些世俗的东西横在我们之间，所以努力让自己更低，一直低到让他俯视我才好……可是我始终不知道他爱不爱我，姜芝颜在他心中太重，如果他这么快就忘记她，这样薄情的人不值得我于夏去爱，但是如果他的心里一直住着她，我又怎么走得进去？我真恨，为什么他第一个爱上的人不是我，我分明很久之前就遇见他了……”于夏说着收起了孩子般天真的笑容，露出笑容背后其实很成熟的心。
　　“会累吗？这样爱一个人会累吗？”
　　“累是肯定的，但是值得。如果人生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遇到他、陪着他，我会一遇的他就告诉他我的心意，比另一个女人更早走进他的心里，把那个位置占了，那样的话我的人生就完美了！”
　　“真是个傻丫头！”我无奈地笑道。
　　“雨姐姐，别光说我，你呢？说说你的感情故事吧，这宫里冷冰冰的，就是没什么人敢有感情。”她闪亮的眼睛里涌动这好奇，明亮的像是盛了几颗星星在里面。
　　“我……”我抿着嘴摇摇头，顿时有点哽咽。我的感情是一场被我亲手毁掉的戏，本来可以真真假假地唱下去，却被一剑斩断。
　　那一剑斩断了雾，再也不能活在自己幻构的爱情里，也斩断了情，再也不能挽回那份偷偷长在心底、连自己也被骗过去的爱。
　　“雨姐姐，其实你心里难过可以和我说说啊。我有很多话没有人可以倾诉，但是我们年纪差不多，互相倾诉一下，你把我当妹妹，我把你当姐姐，这样多好。”
　　“公主，我不敢……”
　　“姐姐，有外人的时候我们稍微客气点就行了，装装样子。私下里我们就是好姐妹，你再客气我就生气啦！”
　　“公主……你是个好女孩，会幸福的。”看着她冻得微红的脸颊，笑意盈盈，有种暖暖的安慰。
　　“姐姐，我冷了，我们回屋吧。”

　　房内，我、林昭和钟历寒。
　　“皇上只在何家，林家和你三个人之间打算盘，拆了又分，难道他就不会栽培自己的势力吗？”我生气地问道
　　“有啊，可是在朝廷上能分一杯羹的势力不是容易栽培的，他试过几次，可信的势力都夭折了。何况被他动刀的不知这几方，于梓欣被废武功发配，姜徙和姜延两兄弟成功决裂，程相和何家的矛盾……这些都是他一手做出的事，他的龙椅是问了，但是天下多出多少悲欢离合？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在插手政治的第一天起，义父忘了教我一件事——忘记自己的感觉！于夏倒是教会了我。”
　　“师兄，你不必这么说，何必……”林昭说道，“夏丫头也快回来了，要是被她听到怎么办？”
　　“怎么办？她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这个时候，她还能怎么办？”
　　“师兄，夏丫头对你不错，你也别……”
　　“小昭，说实话，当年你真的不知道你哥哥娶小颜的那道圣旨是哪来的吗？要不是于夏，皇上怎么会那么莫名其妙地乱点鸳鸯普？”
　　“师兄，你没有证据不能那么说夏丫头。师兄说话可得对着自己的良心啊……夏丫头宠着你，你该知道，又不像我，你不是不懂事的人。”林昭不高兴地说道，还是一向嫉恶如仇的脾气。
　　“小昭，当年小颜修书给她二叔姜徙，姜徙为了这事赶到皇城想劝说皇上，结果姜徙却半夜被人暗杀，吓出病来，耽搁了没进宫。当时姜徙为行踪和目的小颜只告诉了我和于夏，小颜当她是闺中密友。结果呢？”
　　“师兄……你在钻牛角尖……”
　　“还有，我要进宫，亲自和皇上挑破我和小颜的关系，结果于夏正好好去找义父，她只和义父呆了一小会，义父把我关到娘的房里让我反省，知道小颜被嫁出去我才被放出来……”
　　“师兄……”
　　“还有，小颜成亲后，我心灰意冷去了北疆。于夏几次修书希望我会城，我都未回信。在北疆我没有任何小颜的消息。几年后突然收到小颜难产的信，信是于夏写的，我推算了一下日子，那封信是小颜已经走的时候才寄出的……可是……可是她还说我赶回来可以见……见小颜最后一面。”说着百炼钢一般的钟历寒眼眶也红了。
　　看来，那个叫姜芝颜的女子真的是扎在他的心里。
　　“师兄，夏丫头也是我的朋友，要是你做对不起她的事儿，我不会放过你的啊！你如果是来报复的，我劝你，得有真凭实据。如果夏丫头真的做过你怀疑的那些事，说明我林昭瞎了狗眼，交错朋友了。要是你利用她的你的感情报复她，你就太过分了！我认识的钟历寒是个让我林昭佩服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林昭说着狠狠地掀一杯茶在嘴里，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谁这样夸我家历寒呢？这口气我喜欢！”于夏笑嘻嘻地从外面走进来。
　　钟历寒的话我不知对错，但此时看到的这张天真无邪的少女的笑脸却让我有几分胆寒，越是灿烂的笑越是让我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