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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若邻深渊不离弃 挨打后,他 ...

  •   不打不相识(二)

      我自告奋勇地敲了几下门。
      “谁啊?”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脚步移近,我赶忙退到隐蔽处。
      “娘子,蚊虫多,我来开门。”一儒雅的男声响起,稍后,那乌黑的木板门吱地开了,探出张楷那可恶的脑袋来。以前眉清目秀的一张脸在犀利的月光下,居然显得贼眉鼠目,相由心生果是不假。
      “张楷,谁啊?”女子声音慵懒
      “不知道……啊,谁在地上扔了一锭银子!”张楷看到地上闪光白物,顿时眼中放光,但是说完以后又赶紧捂着嘴,财若外露就是灾啊……那女子一下子便冲了出来,乱发垂肩,衣衫不整,红衣凌乱,胸前袒露一块洁白。我心里暗自嗤笑,原来是这等人,一姐幸好没落入这人的火坑,否则也沦为这女子的模样。
      结果夫妻二人赶不跌都出来了,跑到门外五六步远的地方捡银子去了。
      林昭用块步蒙了面,提着一把破剑,一个箭步挡在夫妻二人和那木板门之间,顿时我才发现大块头其实比张楷还是矮很多的,不禁有点担心。
      “小鬼,要干什么?这银子是我们自己的!”张楷说着很不要脸地把银子往袖子里一藏。
      “昭哥,快!”我在暗地里催促道。那银子可是我在爹爹屋里‘借’的,还要还回去的。没想到我这一声喊被他们夫妻二人听到了。二人转头,幸好我也把脸遮住了,那女子的容貌看的一清二楚,真的算个美人,浓细长眉,杏眼,但是不大庄重,风尘味太重。但是再漂亮抢一姐的人就是不对!
      起初他俩看是两小鬼,没放在心上,还鄙夷地一笑,挡在女子身前。女子轻蔑地看看昭哥,懒懒地整整衣衫。
      林昭看了我一眼,我点头示意。于是昭哥飞起一脚,就那一脚就踢得他满口鲜血,看来我先前的担忧是多余的,大块头到底是会些功夫的。女的这才吓坏了,不管什么财不外露,抱住地上痛哼的张楷,大叫起来,“来人啊,有贼啊,有贼啊,呜呜……”那叫声简直是歇斯底里。
      很快,灯火亮起,响起一片嘈杂声音,狗吠、人声,开门声,叮叮当当的家伙摩擦相撞的声音……左邻右舍的门很快都开了,一群人蜂拥过来,男女老少皆有不会少于三十人,我和一姐不得已也被围到了大块头身边。
      这里住的都是既不富裕又不贫穷的人家,做惯了活,很多膀大腰圆的结实的很,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三个一个瘦猴家两个小孩,蒙着脸,被一群人愤愤地围着。那群人中有一个举着火把的,小眼睛又深又冷,盯着我们看了一会儿道:“看着鞋子,倒不是穷人家,干嘛做着下贱勾当,还打伤张家公子!”
      “是他先无情无义在先!”我虽然很害怕,但是心里气不过,哆嗦着说到。
      “哦?张公子无情无义?那天下还真没有情意之人了。”
      “他是虚伪的小人!”我心中的怒火一点点被点燃,恐惧居然一点点被覆盖。
      “德艺双全,与荣绣姑娘相识于风尘,为赎她出来,在何府受何家那顽劣‘杀青’小女之气。那女童不知气走了多少画师,张公子却忍气吞声在何家待了五年。怎么说张公子也是情深意重之人,你们为他成亲那日的一点礼金上门打劫,真是得好好教训教训才是!”那双自以为聪明的小眼睛放着光,我更是愤怒了,他张楷留恋烟花之地,倒还是重情义了?怎么把我的名声就如此不堪?
      “何家要这等贪财好色的做作小人做画师真是丢尽颜面,你们这群不识人的大笨蛋……”
      “小小年纪学偷东西还出口伤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状况很是不妙!一群人抄着家伙,面仗铜勺铁锹,铺头该脸地涌过来。此时我却担心,大块头是被我威胁才来此地的,若此时心有不甘,现在肯定丢下我跑人而后快……要是报出家门或许有用,但是这脸实在是丢不起啊……我心中各种忐忑,死死抓住一姐的手。
      那天我永远不会忘记。
      大块头会点武功,将就着掩护我和一姐后退。慌乱之中,一姐不知什么时候丢了,我根本来不及找她,只是被大块头牵着一只手,被他拦在身后。他像是常打架似的,并不慌乱,脸上少有的正经,黑着一张脸,却不拔剑,只是腿踢剑挡,倒也将就快冲出了人群。
      但是不知怎的,我们退进一条死胡同,被围到了个墙角,实在没办法,大块头似乎精疲力尽,只能用身体把我护在身下,任那些棍子一下下打在他的背上,我很清晰地听到木棍打在身上,骨头隔着肉发出的闷响,是那种听着都很痛的打在肉上的声音……他咬着牙的呻吟很低,几乎淹没在闷响中。他脸上的汗滴到我头发上,竟然湿了我头顶的发……
      我在他怀里哆嗦,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不敢睁眼,粗粗地喘着气,吸进他身上的重重的汗味,还有……血腥味。
      ‘咔嚓’,是骨折声!我心头一颤,甚至能感到他身体颤抖里的痛。那些人打红了眼,或许是人性里深藏不露的嗜血性被激发,棍子落得更猛了,他支柱墙的手臂被打折了,干脆垂下断臂,用另一只手臂死死抱着我。我很害怕,周围的一切都使我害怕,但是我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却越来越清晰,他会不会死?
      终于,他不动了,但是还是紧紧地抱住我,小小的我几乎是被他的身体裹起来的。那些打上瘾的人也罢手了,骂了几句便散了,隐约听到说不用报官了,死便死吧。那个死子像是当头一棍,我的脑袋顿时晕晕乎乎的,只觉痴傻了一般。
      听不到动静,我才敢动,但是他抱的太紧,我怕弄疼他,好不容易才从他怀里出来。我不敢动他,也拖不动他,只是坐在地上把他的头放在腿上枕着,然后在那里一点点掉眼泪,却没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一姐带着爹爹和管家来了,林府的人也来了,带头的是一身轻甲,到底是武将人家。
      后来林府和何府都没再追究这件事,两家都是觉得自己理亏在先,何况张楷在何府多年。张楷也没再来过何府,据说他知道当晚打的是林府的少爷和何府的小姐,和几个带头的连夜收拾东西,第二天一早便出了皇城,再也没回来。
      至于我嘛,回来后把缘由细说与爹爹听,爹爹听了缘由大加赞赏,“闺女真是重情义啊,像你爹!哈哈……”他倒是没追究张楷和一姐的事,我也不好再提。但是我心中大喜,得如此父母,此身无憾啊,哈哈。娘亲和钟历寒在一边看着这对傻笑的父女,对视一笑,钟历寒也淡淡地笑了,还老成地摇摇头。
      林昭大概五天后就又出现在林府了,来时脸上的淤青和痂皮还很明显,手臂还吊在胸前,一瘸一拐。我心中一阵内疚,但见脸上的坏笑还是一如既往,心便宽了些。
      “这么急着来练功?”
      “当然,师傅的神机剑可是天下至宝,我不来怕别人抢去,嘻嘻”真难为他一张脸都伤成破布了,还能笑的出来,唉!
      “你呀,以后该好好练剑,否则还是要被人欺负的。”
      “那是那是,否则我以后的媳妇被人欺负的话,我若保护不了她,心中还真是不好过,哈哈……”他说着,我突然想到那日被他护在怀里的情形,脸突然红起来。
      “不许你在我面前胡说!”我一撇嘴道。
      “我胡说什么了?”他倒是愕然了。我只好寻思着转移话题。
      “那日你为何不拔剑?”
      “拔剑了容易伤人性命。”
      “你就任别人打,也不拔剑?若被人打死了怎么办?”我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我皮厚,哪那么容易就被打死,那些人不过是市井小民,没什么力气,嘿嘿……”看他傻笑的样子我却扑哧地笑出来了。
      “早知道你脑子不好用,我就不用自责这么些天了!”
      “自责也好,为我自责也就容易记住我,哈哈……”他坏笑这斜视着我。
      “你积点口德,下次燥毒打也许还能捡回一命。”
      “何大小姐,该积口德的是你吧!”
      ……
      林昭成了我最好的朋友,第一次见这么够义气的家伙。
      林老爷临终托孤,所以我爹那本是一脉单传的武功到这里就不得不双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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