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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棒打鸳鸯 神仙居里, ...

  •   神仙居里,冷无双在李翰等人的带领下来到西夏公主的闺阁,走到门口时,冷无双道:“我治病有个习惯,不喜欢有人打搅,否则我就无法专心。如果你们不答应,那我只好走。”
      李翰忍不住想发作,暗想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教训你一顿看你还敢不敢如此傲慢。李翰的父亲(当年那个杀死李淑君的北方汉子李吉浒)阻止他道:“常听人说神医都有怪癖,若冷姑娘真能救活公主,我们一定遵照你说的做,但假若你……”
      冷无双笑着打断他的话道:“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我是不会揭皇榜的,若你们不相信我的医术,就算我白来一趟,要知道公主的病是万分火急,容不得拖延,此刻不治那就真的是华佗再世也于事无补。”
      李吉浒看她脸不红,心不跳,手不抖,必定是有十分的把握,于是迎面笑道:“胆敢揭皇榜的人恐怕只有冷姑娘这位女中豪杰。”说罢毕恭毕敬地请她进去,又嘱咐李翰守在门口,无论如何不能让其他人闯进去。自己却偷偷溜到后院,瞧着周遭没人腾空跃上屋顶,蹑手蹑脚地走到公主房间的屋顶上,轻轻揭开黑瓦,透过小孔朝里面望去,只见冷无双不紧不慢查看屋子的四周,随手拿起桌上的梨子用衣袖擦一擦就咬起来,嘴里不停的喃喃,好像在说梨子好甜之类的话,气得李吉浒只想冲下去把她抓着臭打一顿,但最终还是忍住一时的冲动。
      其实冷无双早就知道他们不会甘心听她的话,所以一进屋就装作好像忘了来治病的任务,吃完梨,冷无双才信步踱到公主床前,故意大声道:“可惜这么一个美人,居然有人不想我救她。”
      李吉浒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赶紧离开,否则就任由公主毒发身亡。李吉浒立刻灰头丧气的从屋顶上跳下来,听到他的落地声,冷无双会心的一笑,暗道还是这招管用。
      冷无双给公主服完药丸就从屋里走出,丝毫不畏惧,也不恐慌,对李氏父子道:“多谢你们成全,公主已无生命危险,不过她要连续服五次药才能彻底去除身上的毒,所以暂时还未醒,请你们别去打扰她,明天她自然会醒,我会按时来给她喂药,告辞!”
      李翰还想问她公主几日没吃任何东西,要不要给她煮点吃的,冷无双转身道:“公主因几日未进水米,所以暂时别喂她东西,以免她的胃受不了,我就住在你们对门的酒楼里,有事就去那儿找我。”
      李吉浒笑道:“不如住在神仙居好了,这里有很多空房,比酒楼舒服得多。”
      冷无双笑道:“将军难道怕我跑了不成?我是大夫,还懂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个道理,我不想住在神仙居,是想找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
      李翰很是诧异,对面的酒楼整日吵吵闹闹,难道比这皇家包的旅店还清静不成?冷无双笑道:“你们一定以为我说谎,其实受不受人打扰与地方是否安静无关,正所谓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心静自然不受外界影响。”
      李吉浒很爽快的派人送她出门,并暗自派了心腹在前后门把关,防止冷无双逃走,其实就那两个草包,冷无双根本没放在眼里,她只是不想走,若是想走就凭那两个人的三脚猫功夫,对付起来简直是小菜一碟。况且她有十分的把握,师父有重要任务交给她,她不会逃之夭夭,但是那几人整日守在门口让她觉得全身不舒服,感觉自己的一言一行全被偷窥了。
      翌日早晨,公主在婢女的簇拥下向冷无双道谢,冷无双觉得这位公主倒挺和气,肯向个平民百姓致谢,一点高高在上的公主架子也没摆。
      公主看了看冷无双住的客房道:“冷医师果然不是一般人,大隐隐于市,这句话说的正是医师的处境。”
      冷无双盈盈一笑道:“公主太抬举我了,我可称不上隐士,甚至连居士也谈不上,只不过不想被人打搅,才说出这句看似清高的话,可惜有人还是不懂,非要派人来,虽不是明里打扰,但昨晚我是一夜难以入眠,辗转反侧,现在人还不清醒。”边说边做出打哈欠的举动,公主看了看站在一旁低头不语的李翰,遂对冷无双笑道:“既是如此,就不打搅冷医师补觉,”转身对旁边的婢女道:“清风,把东西放下,我们先回去。”继而对冷无双笑道:“还请冷医师多多担待,再不会有人打搅你。”
      冷无双暗道:这个公主好聪明,可惜生在帝王家,最终只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她回笑道:“公主还是多多休息,我会按时来给公主解药。”
      公主刚离开酒楼,就问李翰道:“是你派的人?”
      李翰摇摇头,公主便知道一切事情都是李吉浒做的,叹口气道:“不是你做的,为什么表现得如此不自然?冷医师还以为你是做贼心虚呢。”李翰却不讲话,公主笑道:“你宁愿自己背黑锅,哑巴吃黄连也不为自己辩解吗?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父皇,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我看冷医师也是个好说话的人,眼下先把派的人赶紧撤了,她是个精明的人,我不想下次再听她抱怨。”
      冷无双的确按时来给公主解药,三天后公主的毒就彻底清除了,她好奇地问冷无双:“医师的解药真管用,不知用了哪些材料?”冷无双还以为她在套自己的话,笑道:“其实这药的引子很常见,只是收集起来有点难,恐怕没个三四年是收集不了的。”
      公主很是好奇道:“你不是说药引很普遍吗?又为什么要收集三四年呢?”冷无双笑道:“常见并不代表易寻,我的药丸虽不是什么仙草琼浆做的,但也很费力。要收集春天开的白梨花蕊六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六两,秋天开的白菊花蕊六两,冬天开的白梅花蕊六两,于次年立春那天晒干,和上晒干的红枸杞,艾草各六两,一起念成粉末,又要雨水那天的雨水六钱,白露那天的露水六钱,霜降那天的秋霜六钱,小雪那天的白雪六钱,把这四样和匀,掺上药,再加六钱蜂蜜,六钱冰糖,丸成龙眼大的药丸,放在紫砂罐中,浸在天然井水里约半年,然后埋在秋海棠树下约半年,一切就绪后才能吃。”
      公主睁大眼睛道:“的确费力费时,想不到小小的药丸子竟有这么多讲究,我真是孤陋寡闻。”
      冷无双暗道这位公主还挺谦逊,比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好得多,也许他们还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不像她敢于承认自身的不足。冷无双笑道:“公主太谦虚了,有的人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却从来不承认自己寡闻。”
      正当她们聊得畅快时,李翰匆匆跑进来告诉公主说君王想见她,公主辞了冷无双后随李翰来见西夏君王李干顺。李干顺拉着女儿的手道:“知道你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我们后天就要启程去汴京,我也要瞧瞧我的乘龙快婿到底如何,顺便给你母后买些土特产品。”
      李翰听了心里自然不是滋味,他瞥了一眼公主,虽见她面带笑容,但他知道那不过是她装出来的强颜欢笑,此刻他的内心也如刀绞般隐隐作痛。公主掩饰得很好,李翰深知心里有痛苦的人才最喜欢笑,此刻他只恨自己与公主生在帝王家,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身不由己的痛苦在心底慢慢地蔓延开来,从头到脚,从皮肤到内心。
      公主从房里出来后,整个人就精神萎靡,李翰为博她一笑,提议去城外赛马,自幼出生于马背上的公主自然对骑马情有独钟,先前在西夏一旦遇上烦心的事,就会去野外或皇家马场策马奔驰,直到自己骑累了,才大汗淋漓的从马上下来,那时烦恼随风飘散得无隐无踪,那时真是一段羡慕的日子。
      公主道:“好,那我们比试一下看谁骑得快,你敢不敢?”李翰豪爽道:“当然敢,但这次我要事先声明,要是你输了可不许赖皮。”公主撇撇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自己必胜似的。李翰从马厩里牵来两匹骏马,公主选了一匹后就策马而去,李翰知她又耍赖,急急跳上马背笑道:“每次都耍赖,不过最后赢的总是我,让你占点便宜好了,我一会就能赶上。”
      公主转身刮刮脸颊道:“待会哭的可是你,我先走一步。”说罢鞭子一甩打在马背上,马儿卖力地飞跑,眼看公主比李翰在前不少,然而他却没有快马加鞭赶上去的意思,心想她赢了心里好受点。
      两人在马上跑了几乎有一个时辰,离凤凰城越来越远,城门早已看不见,周遭剩下广阔的草原,有的地方还有小泥塘。李翰怕有很深的藻泽,就朝公主叫道:“公主,小心点,前面也许有藻泽,还是让我先探探路。”
      公主转身笑道:“你是想超过我才这么说的吧?我才不上你的当。”说罢双脚夹紧马背,往马背上死劲地甩下一鞭,骏马受到抽打后像脱了缰绳的野马横冲直撞。
      李翰一见情势不对,飞快地朝公主驰来,可公主因为未料到马儿地疯狂举动,一时竟不能驾驭马儿,更别说让它停下来。前面的泥冒着泡泡,马儿刚一踏进去,前腿就自然倒下来,双腿跪地,把公主从马背甩下来。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双手托住公主把她甩出泥坑,而他自己却跌落在泥坑里,他刚动一步,腿就陷了下去,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往下陷,急得他心慌意乱,越是想把腿拔出来,人就陷得越深。
      公主大叫道:“哥,别动,这是藻泽,越动陷得越深。”听到公主的提示,李翰果真不再乱动,可是他的身体重量是不会消失的,人还是在向下陷。公主见马儿一边倒在泥里,另一边还在草地上,急中生智道:“哥,拉住马儿。我一定想办法救你,你别怕。”她朝四周张望,可这人烟稀少的辽阔草原,放眼望去,除了他们两个借赛马出怨气的人以外,就再也没人了。公主真有欲哭无泪的感觉,她恨自己不听李翰的话,一味的鲁莽行事,结果害得他深陷藻泽。
      天色已黑,可四周无一人出现,李翰暗叹:难道我真要死于此地?他感觉冷气在浸透他的身子,尤其是露水降临后,身上的衣服全被打湿,更让他冷地瑟瑟发抖。公主找不到人来救李翰,就蹲在他的旁边,草原上的晚风不停地吹来,她冷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抱膝蹲在泥坑旁一动也不愿动,显然冷意让她陷入昏昏欲睡的状态。她本想骑马回去找人帮忙,可是在她回去的途中李翰会不会……她不敢想下去,也不愿他一人在此地,而且就算她回去找了人,回来时也不一定找得到这条路,一旦她离开就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条路。
      李翰不忍心公主在此陪他受冻,可是他自己也是涸辙之鲋,渴求有人伸出援助之手,他对公主道:“公……公主,你快……骑我的马回去,不要……在这受冻。”
      公主被他断断续续的话惊醒,她望着这个舍命救她的人:“我……我不会扔下你一人的,你要撑住,我去四周瞧瞧,看有没有人。”此时她突然听到马儿的踢踏声,她兴奋的大叫道:“哥,有人来了,我去求他们。”说罢朝传来马儿声音的地方跑去,三个汉子正朝这边踏来,公主道:“我哥哥陷进藻泽了,求求你们,救救他。”其中长得最高的那个人盯着她打量了许久后对旁人笑道:“这个妞长得倒不错……”说罢从马上跳下来,嘴里一直哈哈大笑,对公主道:“我救他,你怎么报答我呢?”说罢向公主走来,一双眼色迷迷地盯着公主不放,像看着一只到嘴的鸭子。
      公主瞧见势头不对,赶紧转身逃去,谁知那几个男子箭步围攻上来,一个拦在她前头,两个各自站在左右,那么她要跑也只能远离李翰。可是她依然向前,拦住她去路的那人抓紧她的两只胳膊,后面一个人上前在她的□□一摸,公主大声惊叫,李翰听到后狂怒的吼道:“我杀了你们。”两只手同时放下马儿,身子又向下陷了不少,公主失声哭道:“哥,别乱动,抓住马儿。”说时迟那时快,李翰拽紧救命稻草似的马儿尾巴,而公主也朝前面的人腹下一脚,那人立刻松手蹲下来。她又来个腾空一跃,飞出两腿,把后面的两人各踢倒。失魂似的朝李翰的马儿跑去,跳上马儿与那几个人周旋,她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在黑漆漆的空地上与人兜圈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一炷香左右的时间,她早已把他们甩掉,但她怕他们会在李翰的旁边守株待兔地等她,所以不敢立刻回到原地。
      大约又过了一炷香时间,她才骑着马儿朝原地奔去,可是她却看不到李翰的影子,难道他已深陷藻泽,此刻她已顾不得会不会招回那几个人渣,拼命扯着嗓子喊道:“哥,哥,你在哪儿……”
      许久都没人回应,她心里一阵恐慌,眼泪汪汪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她听到微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就飞快的跑去,果然李翰还在,原来刚才与那些人兜圈,弄错了方向,可是怎么救他呢?泥坑的温度肯定比空地还低,若再不拉他上岸,他一定会冻死,公主急得团团转。突然她的目光落在马上的缰绳和衣物,可以用他们结成绳索拉李翰出来,她把能结成绳索的东西全部找出来,一一结成绳索后跑到李翰旁边道:“哥,拉住绳子,我拉你上来。”还好绳子没有断开,竟被她抛到李翰的手边,李翰拉住绳子,公主立刻拉他可是根本拉不动。李翰道:“公主,把绳子系在马上,你去骑马,让马来拉我。”
      公主立刻牵来马儿,绳子系好后,跨上马背甩了一鞭子在马背上,马儿挨打后奋力向前奔去,只白驹过隙的功夫李翰就被从藻泽里提出来,公主停下马,把带来的白酒拿去给李翰暖暖身,又用自己的纤纤玉手给李翰搓暖,李翰阻止她道:“不要,弄脏了你的衣服,我没事,我们赶紧回去,不然君王他们就要担心了。”说罢两人跨上马朝凤凰城驰去,此时城门已关,可依稀能看见城内灯火通明,鸡犬声不绝于耳,街上嘈嘈闹闹的,原来士兵正倾巢出动挨家挨户搜查公主的下落,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去城外寻找。
      李翰对守门的将领道:“李将军,快开门。”片刻功夫城门开了,而西夏国王得知公主的下落,快马加鞭地赶来,李翰早已从马上下来,此刻他虽然又冷又饿,但还是不忘君臣礼仪,远远地就向西夏国王下跪行礼,但他的意识已近乎没有,人扑通一声倒下。
      公主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又叫父皇去找大夫,李吉浒看在眼里,心里像有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很是担心。十六年前的那个破庙又如影随形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那个母亲苦苦求他的眼神又历历在目,他全身颤抖了一下,好像掉进千年寒潭,也许他该告诫一下儿子与侄女,如果公主知道他是杀母凶手,后果会是怎样,他不敢想象,况且公主此次来大宋是来和亲的。
      李翰还在床上躺着,公主带了补品来看他,李吉浒挡在门口说儿子还未醒,公主刚准备离开时。李吉浒悄悄走到她身边道:“公主,下臣有些事想跟您谈谈,不知……”
      公主诧异了片刻,继而笑道:“将军请讲。”
      李吉浒看了看随从,公主会意他要说的事不能让人知道,就道:“你们全都下去,我有话要与大将军说。”随从行了礼,鱼贯退出,公主笑道:“舅舅现在可以讲了,不知什么事让舅舅如此担忧?”
      李吉浒突然跪在地上,惊得公主还以为他犯了什么大错,怕父皇责怪故向自己求情,她毕恭毕敬地扶起李吉浒道:“舅舅为什么给侄女行如此大礼,母后不是说过一家人无须多礼吗?”
      李吉浒面色庄严道:“公主,老臣今日下跪求你,放过翰儿。”公主很是奇怪,为什么说叫自己放过李翰,片刻之后她终于想通,原来他是怕李翰卷进这场政治婚姻里,所以为求防微杜渐,率先向自己挑明此事。他既已开口,西夏公主又岂有不答应之理?
      公主挤上笑容道:“舅舅多心了,我昨天多亏哥哥才捡回一条命,就永远不会拿哥哥的性命开玩笑,我知道自己的责任。”
      李吉浒听后,心中一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他神色凝重道:“老臣在此多谢公主,公主为夏宋两国做了最伟大的事,两国此后不会再有兵戈相交。”
      公主暗想道:“原来我的作用这么大?牺牲一个人的幸福换来千万百姓的安定生活,又何乐而不为呢?”她冷笑踱回房间,觉得今日的天空怎么多了几朵黑云?再看看四周,所有视线里的东西都染上一层朦朦胧胧的黑雾,也许她不该出门的,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当李翰醒来,随从告诉他公主来看过他,他立刻挣扎着要起来,李吉浒闯进来把他一巴掌打倒,李翰很是奇怪,李吉浒气冲冲道:“公主是来和亲的,你每天和她走得那么亲近,不是好事,弄不好掉脑袋!翰儿,看在年老的爹娘份上,不要再去找公主。再过不久,我们就到汴京了,我不想这中间出岔子,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房里和马车上,我会跟人说你病了。”
      李翰没料到他会把自己软禁起来,气急败坏道:“我的人生自由也由你控制,那你干脆把我五花大绑,这样我一步也动不了,不正合你的心意?”说罢仰天大笑,李吉浒一番苦心,儿子居然全不理解,他一时气不过,又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李翰不仅不生气,反而狂笑道:“我跟公主什么事也没有,你这样做反而让人怀疑,我没读很多书,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典故还有所耳闻。”
      李吉浒急忙捂住他的嘴道:“你不要命了,胡说八道,就不不想想你娘,她在家里日夜盼着你回去。”
      李翰这才想起翘首期盼的老母亲,古语常说:“父母在,不远游。”可他在外居然不考虑她的感受,若他真的出事,那么莫大于心死的悲哀会降临在这个女子身上,难道真要她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李翰觉得自己好自私,只顾自己的想法,丝毫没替父母着想,更别说考虑到夏宋的两国人民。
      他把头埋在双手里,李吉浒把宽大的手掌放在儿子的肩膀上道:“儿子,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和公主注定是有缘无分,放弃吧,这样你们才能好好地活着,相爱不一定要在一起,唐朝的诗人不是说过‘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保持现在这种状态是最好的。”
      李翰真有失声痛哭的冲动,然而他还是忍住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尤其是在遇上麻烦时更应该忍住。李吉浒走了出去,又嘱咐下人把门锁上,李翰对他说道:“门不用关,我不会出去捣乱的,况且要是我想出去,就凭这把小小的铁锁也能拦得住我?”
      于是,李吉浒叫下人不用锁门,日后每顿饭都由下人端来,李翰不再踏出这画地为牢的小地盘,不语亦不动,整日与酒为伴,李吉浒知他心里难受想借酒发泄一下,故也不十分限制他喝酒。
      才十日工夫,李翰整个人就颓废得什么事也不管,李吉浒对外人宣称他病了,而他的随从则每日去酒楼买酒,他完全与外界隔绝了,蓬头垢面,胡子也长了很长,公主也遵循李吉浒的话,真的一门不出,二门不迈。
      两个人虽同在一屋檐下,却完全是互相隔绝的陌路人,李吉浒煞费苦心的劝诫看似已经起了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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