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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深陷古城堡(上) 杨不凡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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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不凡他们踏上车后马不停蹄地朝天山赶去,大家都觉得那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很是诡异,又觉得四周空旷无物,像是隐藏着难以预料的杀机似的。
冷一枫和火玫瑰赶了半天的路,杨不凡和冷文念替换下他们,不过让他们很是奇怪的是,那场大风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不过这种不平常的静让人更加毛骨悚然,杨不凡拉着缰绳的手总是紧紧地拽着,冷文念也同样能感觉出环境的诡异,越向天山前进,植物越来越稀,而风沙也就越多。
木子探出头来递给他们水壶道:“喝点水,马儿这样拼命地跑能承受吗?要不我们停下歇息一会,以免累坏马儿?”
杨不凡没有接水壶,冷文念接过水壶笑道:“谢谢!不过此地不宜停留,我们还是先赶路。”杨不凡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拽着缰绳的手丝毫没有放松,木子还是第一次看见杨不凡如此神情严肃,心里也不停的打鼓。
“双面笑娃”很是好奇,问冷一枫道:“二师兄,为什么这么赶呀?师父又没催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火玫瑰怕说出事实吓着他们,就胡编道:“因为此地没有饮食补给,我们要赶到下一个城市才能补足食物和水。”
“双面笑娃”翻看了车里积蓄的水和食物,摇头道:“三师姐,我们还有很多呢,你看?”说罢把食物和水提给她看,火玫瑰的胡编一下子就穿帮了,冷一枫笑道:“我们是在比赛谁赶车赶得快,你们猜猜,是我和师姐快,还是他们快?”边说便把头转向外边,只听轰隆一声,车子倒了,木子和“双面笑娃”他们一齐滚出马车。
原来真是被木子说中,马儿因长途奔跑而受不了,竟前腿跪地而倒,木子没有受很重的伤,可是她埋怨自己一张乌鸦嘴,害得大家摔了一跤。杨不凡扶起她问道:“怎么样?摔伤了吗?”
木子拍拍身上的尘土,摇头道:“没有,不过我真不该说那话,现在灵验了害大家一起摔车。”杨不凡轻轻打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那怎会是你的错,就算你不讲,马车还是会摔的,因为马儿已经受伤,它的腿部已经流血了,你看?”说罢右手食指指向跌倒的马儿的前蹄,果然血迹斑斑,此刻马儿正痛苦的痉挛,全身肌肉不停地扭曲抽搐。
冷文念觉得有点不对劲,照理说马儿因为疲劳而倒的话应该不会如此痛苦,可它为什么全身的肌肉和骨头都在不停的颤抖,难道……
冷一枫和火玫瑰把马车上的食物和水拿了出来,用包袱分门别类地包好,冷文念还是盯着受伤的马儿不放。“双面笑娃”来叫他赶路,他却迟疑了半天,慢吞吞地跟上来,大家只好放慢脚步等他。杨不凡也觉得马儿的情况出人意料,便专门停下来问他:“你也觉得那马儿不对劲?”
冷文念敞开心扉坦诚布公道:“若是累伤的马儿,至多腿部受伤流血,而不会全身抽搐。”他边说边回头看那处于痉挛状态的马,也许他们本不该如此的赶路,导致它的伤势严重非凡。杨不凡拍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对他刮目相看道:“果然是博学多识,读了很多书的人看问题就是不一样?”
冷文念谦虚地摇摇头道:“书读得多可能会被人骂作书呆子,师父就经常这么说我,杨兄怎么看?”
杨不凡仰天大笑道:“冷兄真是虚怀若谷,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言下之意颇是羡慕,冷文念很是兴奋,杨不凡可说是他来中原交到的第一位朋友,他的一番赞赏之语让他颇有受宠若惊之感。
突然他们眼前出现一望无际广阔辽远的滚滚沙漠,木子甚是诧异的看着这些弯月形的活动沙漠,以前她的脑海里从未有过如此壮观的画面。火玫瑰指着远方的沙漠对冷一枫道:“我们是不是走错了,来的时候还没见这些弯月形沙漠的?”
冷一枫良久注视着这些突如其来的活动沙漠,也许正是因为这些沙漠能移动,故出现在这里,可是如此多的小沙丘似的沙漠还是第一次看见,连他自己也难以相信,更别说其他甚少生活在沙漠之中的人。
冷文念饱读诗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他猜这些沙漠是被风吹来的,现在它们还在缓缓的移动。突然风速猛地加快,细沙被卷了起来,横冲直撞的朝他们迎面扑来,冷文念大叫一声道:“大家小心,赶快迎风向前,否则等那些小沙丘混合成大沙堆我们就有危险了。”
此话如金石般掷地有声,大家赶紧快步向前,木子和杨不凡的轻功较好,可是风速偏偏又大,弄得他们行走起来甚是缓慢。“双面笑娃”两兄弟走得最慢,一来他们轻功不在行,二来人小能抵住风的影响更小,冷文念宁愿放慢脚步等他们,一手拉着一个艰难向前走。火玫瑰不料被风沙迷了眼,眼睛张不开,一旦睁开眼遇上风就流泪,弄得她心烦意乱,冷一枫二话不说拽着她的手快步向前,火玫瑰心里一阵感动。
大家谁也不敢放缓脚步,尤其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风刮得细沙满天飞,若是白沙的话,颇似谢郎口中所吟的“撒盐空中差可拟”之意境,可惜现在谁也没有吟诗作对的闲情雅致。
冷文念和“双面笑娃”远远地落在后头,杨不凡和木子首居第一,冷一枫拉着眼睛已经通红的火玫瑰紧随其后。突然狂风大作,沙子竟被卷成圈似的向上旋转,大有龙卷风的气势,杨不凡暗暗叫苦不迭,拉着木子包抄小路躲过龙卷风中心而去,冷一枫自然捡了杨不凡探路的大便宜,冷文念就很惨,身边两个大包袱,不动则已,一动又十分困难。
杨不凡和木子率先脱离惊心动魄的大险滩,火玫瑰也很快跟上来,然而冷文念和“双面笑娃”却不见踪影,冷一枫把火玫瑰带到一旁,木子连忙为她吹沙眼。冷一枫要返回去救师弟,杨不凡义不容辞道:“我跟你一块去,多个人总多个帮手。”
木子一回头,他们已进入沙漠,火玫瑰急忙拉住木子问道:“其他人呢?”木子努力克制心中的恐慌道:“冷大哥和杨大哥他们回去找‘双面笑娃’和冷文念,他们马上就会回来的。”
此话刚说完,转眼之间小沙丘已被狂风吹成大沙堆,而杨不凡他们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木子一阵恐慌,她很想喊他们,可喉咙像是被鱼刺卡住,她哆嗦地暗暗道:“不会的,他们……”未语泪已先流,火玫瑰已经能睁眼,可她看到的却是一堆高高的沙山,而冷一枫他们却不见踪影,她急得乱摇木子问道:“人呢?他们呢?”
木子这才失声痛哭,指着那堆已成事实的沙山道:“我不知道,也许他们被埋在沙里了。”火玫瑰听后愣住了,双眼瞪得大大的,木子也吓得不知所措,她拉着火玫瑰道:“我们去找他们,也许他们就被埋在沙丘上面。”
她想去可火玫瑰紧紧拽住她的手不让她上前,这次轮到木子摇晃她问道:“怎么了?”火玫瑰摇头道:“别去,风沙还会吹的,你去有危险。”
木子哭着道:“可是……”话未完,风又大势狂吹,把周围能卷到的沙子都吸进沙山里,好似在向人炫耀它的大作,一座天公的沙山。火玫瑰死死地拉住木子不让她上前,嘴里不停道:“别去,沙山顷刻间会倒塌的……”
木子真是眼泪也哭干了,火玫瑰自然也是痛心,她扶起瘫软的木子,擦干她的眼泪道:“这么久也不见他们出来,我们走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师父他老人家。”
木子什么也不说就跟着火玫瑰走,突然她昏倒了。她似乎是在做梦,身子轻飘飘的在空中游荡,微风轻轻地吹,她的魂已飘游与天地之间,正在努力的寻找另一个人的魂魄,可是好久过去了,她依然一无所获,那个寻找的人儿始终没有出现。太阳很是温和,清风还在吹着……
突然她觉得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木子,木子……”好像还不止一人,那声音也似乎很熟悉,但究竟是谁呢?她绞尽脑汁回想声音像谁,哦,是姥姥;不,不是,是木莲;不对,是杨大哥……
她又昏昏欲睡失去知觉,这次她梦见了一座高高的沙丘,上面躺着几具模糊的尸体,她走向前,想看清那几具尸体,谁知那沙丘却是能动的,正远远地离她而去,木子心里着急,想上前一探究竟,可双脚却不听使唤,而且她觉得那山离她越来越远,最后终于消失在眼帘里。突然,一阵狂风吹来,把她一卷卷向消失的沙山下,这次她看清楚了,那上面躺着五具男尸,全都是她所认识的人,杨不凡也在其中,她忍不住呜呜的哭了。
这时她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人在叫,声音不是来自梦里,而是从另一个地方传来的,她奋力睁开眼,发现火玫瑰坐在她旁边,而她自己也躺在一张床上,该不会是做梦吧?我不是在沙漠吗?
火玫瑰激动地抱着木子,欢呼雀跃道:“你醒了,太好了,我……”说罢眼泪如雨般落下,木子还是头次见这位人人害怕的火玫瑰掉泪,用手给她擦泪道:“我不是没事吗?别哭了,哭花了脸好难看哩。”
火玫瑰见木子还会开玩笑,心里这才轻松许多,她喂了木子小半碗米粥,木子从她口中得出自己昏倒后是火玫瑰把她带到“小楼兰古城”。所谓的“小楼兰古城”实际上是仿照九百年前消失的楼兰古城而建,只不过它的规模较之小,人口也比它稀少。
火玫瑰精心照顾木子两天,第三天她们上街饱览这古色古香的城堡氛围,火玫瑰把她所知道的全部告诉木子,末了,她笑笑道:“楼兰古城里住着‘面具皇后’和她的手下‘十二星月’。”惊得木子睁大眼孔盯着她,火玫瑰继续道:“没事,她们怎会知道我们在此,况且在楼兰古城她向来不抓人。”
木子半信半疑问道:“你说真的?上次已经领教了她手下的厉害:咱们还未出手,人就失去知觉,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
火玫瑰完全不害怕,她欢天喜地拉着木子在街上左顾右盼,让她很是奇怪的是整条街上几乎没有争吵,人们似乎满足于安居乐业,神态怡然,家家屋门大开,颇有老子道德经里幻想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境界。人们往来互不相扰,然而却也未见他们为某些东西而争得面红耳赤,大家之所以相处和睦好像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物质,大有富贵于我如浮云的胸襟。
再走几分钟,木子突然发现一个近乎离奇的事,为什么此城只有男人而没有女人,每个他们碰到的男子都很有表演天分,能歌善舞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强项,而其他方面的本领也很让人佩服,一个男的脖子上竟缠着一条大蛇,那蛇口里不停吐着剑。木子紧张得拉住火玫瑰的衣服,火玫瑰笑道:“这些蛇是他们从小养大的,所以不会咬他们。”
再往前走,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买卖十分热闹,各种小地摊都摆放着不同的手工艺品,甚是漂亮精致。木子看见他们的木雕十分可爱,缠着火玫瑰买了一只龙凤呈祥的木雕,卖主直夸木子眼光独到,火玫瑰只好忍痛买给她。
自从买了木雕,木子就一直沉迷于此,许久不讲话,火玫瑰很后悔买了这个破玩意,害得木子深陷悲痛之中。她远远地看见前面有一个茶店,用竹竿挑出一块长条的青布,横横弯弯的写着几个大字——君悦茶店,青布如旗帜般迎风飘拂,不时有沁鼻的茶水清香迎面扑来,撩得过往行人驻足长吸一口气,结果不吸气还好,一吸脚步就不听使唤地向里踏。
木子道:“好香,不知用的是什么茶叶?走了这么久,口也有点渴,不如进去喝杯茶?”
火玫瑰早就口干舌燥,巴不得进去喝茶润润喉,一溜烟似的闯进去,大声吆喝道:“伙计,来两杯茶,要快!”
话音刚落,伙计应声答道:“来喽。”旋风般朝木子他们跑去,笑脸相迎道:“客官想喝什么茶?”火玫瑰道:“最好的茶。”伙计得知后忙去厨房准备,不久一壶热气腾腾的香茶送来,还端来一盘做成菊花样的糕点,此时正是菊花灿烂的时候,木子睹物思人,去年今日时,她还与木莲她们争相上山采野菊花,晒干后可泡茶,可制糕点,也可入药,今年芙蓉宫里一定是遍插茱萸少一人。
火玫瑰见木子傻傻的盯着糕点,用手肘撞她一下道:“傻愣住干嘛?吃啊,味道还不错,你不饿吗?”
木子尝了一小口摇头道:“虽有菊花的样貌,其实是用桂花做成的。”火玫瑰大怒道:“那为何他们做成菊花样?岂不是挂羚羊卖狗肉?”
木子又怕她一时生气砸了人家苦心经营的茶馆,连忙拉住她道:“桂花可比菊花稀少,人家并没赚你的银子,不过菊花更去火清热罢了,其实吃哪种花做的糕点还不都一样?”说罢送了一块糕点到她的口中,火玫瑰这才消了火,静下心来喝茶,突然她觉得头有些晕,就使劲地睁眼摇头道:“怎么喝茶也会醉?”
木子也觉头部一阵眩晕,她双手按住太阳穴回应道:“我也觉得头晕,难道……”话未完人已昏倒在桌上。
因木子茶喝得少,故在火玫瑰前头醒来,她意识到自己和火玫瑰正躺在床上,奋力睁开眼睛,想把自己所处的地方瞧清楚。原来是一间清新优雅的房子,和煦的阳光正从隔有绿纱窗的木窗射进来,她隐约记得自己昏倒时明明是下午,难道自己已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是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又是什么人在茶水里下了药呢?火玫瑰依然躺在旁边未醒,木子用尽全身气力去叫她:“火玫瑰,醒醒,快醒醒!”
正在这时候,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奇怪的男子走进来,他全身裹着斗篷,黑黑的像条泥鳅,这是木子所能想到的最好比喻。她不知对方究竟想干嘛,况且火玫瑰还未醒,所以她下意识地觉得闭上眼睛装睡为好,男子一见她们还未醒,颇有失意之感,不过他又有了绝招唤醒他们,用茶杯里的冷水泼醒他们。进来的男子一边泼一边忍不住偷笑,木子又不好采取举动,只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洗礼。火玫瑰一经冷水泼,人立刻醒了过来,她大叫爬起来道:“怎么了?下雨了吗”迎头看见一个全身包在斗篷里的男人正像看法戏似的盯着她打量,居然毫不示弱的凑上前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睡觉,再偷看,我就挖了你的眼。”说罢就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似乎就要狠插那男子两个黑黑的眼珠,说时迟那时快,斗篷男立刻向后一退退出一丈多远,似乎眼前正遇着一个凶辣的泼妇,他笑嘻嘻道:“你抓不住我,嘿嘿……有本事你来呀。”说罢,一眨眼的功夫整个人飞上横梁,火玫瑰生性逞能,似乎要与这个男的大斗一场。可她还未飞上梁子,斗篷男已经轻盈般着地,木子急忙拉住火玫瑰,悄声问道:“这人好厉害,难不成他是‘面具皇后’的手下,可是没听你提起啊?”
火玫瑰从他的衣着谈吐和行事上早已猜出他是何方圣手,暗暗叫苦道:“千防万防,居然漏了一个‘千手郎君’,他与江湖上的事情一向无瓜葛,不知今日又怎么破了自己的规矩?”
火玫瑰苦着脸道:“这人脾气古怪,是个混世魔王,一旦他高兴你想干嘛他都依你,可是一旦惹毛了他,就没好果子吃,他行事特立独行,不隶属于任何人。我跟你讲,他最擅长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此刻,木子对这个神秘人物充满了好奇,火玫瑰叫木子仔细想想,木子回忆了刚才她说的话,“千手郎君”,“混世魔王”这些字眼在她脑海里闪现,她不敢肯定的猜疑道:“难不成他也干那种勾当?”
火玫瑰笑着点头道:“聪明,除了手上功夫了得外,他还善用幻术,用它们迷惑人们眼中看到的东西,换句话讲就是隔绝人们视线里看到的真实东西,而让他们看到他用幻术造成的虚拟世界。”
“千手郎君”是二十年前响遍大江南北的侠客,他生性放浪形骸,不喜与人同居,故迁来古城堡,而这古城堡又分为东城和西城,东城隶属于他管辖,是男性聚集地;西城由“面具皇后”统辖,是女性聚集地。两边以一条月亮河为分界点,两边的男女在乞巧节之日仿照天上的牛郎织女相会于月亮河之上,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考虑到生息繁衍的需要,否则“小楼兰古城”就要灭绝了。
“千手郎君”虽年龄增大可耳力非常敏感,他笑道:“原来你们这两个小娃娃还知道我的名字,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世上已没人知道‘千手郎君’这个人了,不过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火玫瑰很是不耐烦,她气呼呼道:“我们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总之我就想回天山,你快放我们走?”“千手郎君”看着两个女娃道:“我好久没跟女子讲过话,不如你们留下来当我徒弟如何?要知道能做我的徒弟可是前辈子修来的福分。”
火玫瑰对着木子伸伸舌头,又转过脸对他道:“你这话可说错了,能收我们两个做徒弟那才是你前世得来的福分。”说罢与木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令人奇怪的是“千手郎君”居然没勃然大怒,相反他还跟着木子她们哈哈大笑,这让火玫瑰甚是不理解,她早前听人讲过“千手郎君”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一心扑在玩上,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火玫瑰当然不肯甘心做他的徒弟,她讪笑道:“我想说的是你绝对不能收我做徒弟,因为我师父会饶不了你,所以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再准备好马送我们离开。”
“千手郎君”不以为然道:“哦,你师父的头这样大,敢问是哪个鸟人做你这个漂亮女娃的师父?”
火玫瑰故意卖弄了半天,在他忍不住时才将事实脱颖而出道:“我师父的鼎鼎大名讲出来的话,恐怕吓着你。他就是——冷老大,怎样,怕了吧?”
“千手郎君”沉默了半会道:“哦,我道是谁?长得徒弟如此大的威风,原来是他,不过我本人最讨厌惹麻烦,所以你们走吧。”
他居然如此爽快的就答应放她们走,木子还处在一片云里雾里,火玫瑰十分得意的对她道:“我就知道他会放我们走的,在西北我师父的大名哪个不晓,哪个不知?无论是谁都要给他老人家面子。咱们只要报上他的威名,就算玉皇大帝也要看他老人家几分薄面。”
木子暗想:这个冷老大究竟是何许人也,难不成他也有哪吒三头六臂的功夫,为何大家一听他的名字,就闻风丧胆了呢?
“千手郎君”一股脑儿的坐在石椅上,丝毫不感到遗憾,他若无其事道:“你们两个女娃不肯留下来,但是我还有五个男娃,反正有他们做伴,这辈子也不会孤独终老了。”
木子和火玫瑰听后大吃一惊,木子问她道:“刚才他说的是五个男娃?”边说便伸出右手的五根手指,她在怀疑那五人会不会是杨不凡他们,火玫瑰咽了口水问道:“是不是三个二十岁左右,两个十岁左右的双胞胎?”火玫瑰还未讲完,木子急切问道:“三个大的当中是不是有一个人手里拿着铁箫?”
这回轮到“千手郎君”疑惑不已,他仔细打量这两个外地来的女娃,觉得她们一个像西北洒脱的火辣女孩,另一个则像江南水乡的空灵女孩。他如此一仔细观察,就气呼呼道:“你们说谎,你们当中有一个不是冷老大的徒弟,我差点就被你们糊弄了。”
此语一出,惊破天人,木子和火玫瑰面面相觑,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次拆穿了,该如何收场呢?火玫瑰笑脸相迎道:“‘千手郎君’果然名不虚传,她的确不是我师妹,不过她是我师父请来做客的,地位也不同凡响。”
“千手郎君”笑嘻嘻地指着火玫瑰道:“你这个女娃,忒爱撒谎,我可不会再上你的当。”他又看着木子道:“你刚才问我有没有一个手拿铁箫的男子,我可以肯定的回答你,没有。”火玫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刚才她还担心冷一枫他们会落在他的手上,一旦大家撕破脸皮就很难有商量的余地,此刻这种担心已是多余的了。木子好是失望,原本还抱着一丝仅存的渺茫希望,现在是一丝希望也没了。
“千手郎君”扯着脸蛋笑道:“没有——是骗你们的。”说罢自己在地上滚来滚去,活像撒娇的孩子,难怪人家都说“小楼兰古城”里有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木子内心消失的希望又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般燃起,可是眼前这个奇怪的人究竟会如何对待他们呢?木子心里直打鼓,火玫瑰也十分后悔自己刚才与他斗嘴,任何人一旦受到别人的藐视一定很不高心吧?度量大的人还好,若遇上小气鬼一定会以牙还牙,火玫瑰真恨不能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
“千手郎君”边打滚边笑个不停,木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问道:“前辈,我们能见见你说的那五个人吗?”火玫瑰为她足足捏了一把汗,哪知“千手郎君”有耍小孩子的性子,侧身背对着木子爱搭不理,木子真是急得眼睛也红了,她跪在他面前,很虔诚的向他磕了三个头,泣不成声道:“前辈,求求您,让我们看一眼好不好,也许他们正是我们要找的人,求您了,您行行好!”说罢又向他磕头,玫瑰实在按捺不住,强行要拉木子起来,她愤愤不平道:“起来,木子,跟这种人有什么好下跪的?我们不用求他,回去找师父看他敢不交出来?”
“千手郎君”忽的从地上蹦起来,对着火玫瑰吹胡子瞪眼睛道:“你这个女娃,年纪小小的,动不动就把你师父抬出来,我告诉你,我之所以答应放你们走并不是因为我怕他,而是我讨——厌——你。”说罢把手反插在背后,大有出了一口恶气的自豪感,气得火玫瑰咬牙切齿,恨不能踢上这个干老头两脚,幸好木子制止了她,向她摇头,暗示她毕竟杨不凡他们还在他手上。火玫瑰暗暗感慨:在人屋檐下,怎敢不低头?
“千手郎君”高高在上地坐在石椅上,等着火玫瑰上前赔礼道歉,木子强行把她推上前,可火玫瑰却不知所措,她傻傻站在他的前面,想象自己是在面壁思过,而木子则觉得她像是在聆听一位长者的谆谆教诲。
火玫瑰约站了半个时辰,木自跪在硬地面上,“千手郎君”突然指着火玫瑰大笑道:“你这么站在我面前纹丝不动,我还以为是座雕塑,算了,看在跪着的这位姑娘的面上,就让你们看一看,不过,你们要和我约法三章。”
火玫瑰诧异叫道:“约法三章?什么东西?”后一句不知是在问约法三章是什么,还是在转弯抹角骂“千手郎君”,木子暗自叫苦火玫瑰口不择言。庆幸的是“千手郎君”并未在意,他笑道:“其实也没三章那么多,我只要你们答应,无论那五个人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既然人在我手上,你们就休想带他们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五个好玩的男娃。”
火玫瑰爽快道:“好,我们答应你,带路!”她暗想道:才不上你的当,他们都是冷老大的徒弟,谅你也不敢强行留下他们。她胸有成竹跟在他后面,木子心里则既兴奋又害怕,万一是的话就太好了,可是“千手郎君”又口口声声说不放人,到时该怎么办呢?
“千手郎君”走路很不规矩,两只眼睛东瞧西望的,要不就是顶着脑袋东扭西扭,活像个戏场上的小丑,火玫瑰一直在后头催他,他呢,好像完全听不见,该如何走还是如何?
木子她们跟着“千手郎君”左拐右转,两边都是岩石之类的墙壁,间或听见稀稀疏疏的一两滴滴水声,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一堵死墙,火玫瑰气急败坏道:“怎么没路了?你这死老头居然耍我们?”说罢就动手向他打去,眼见那一拳头就要击在他的胸膛,而“千手郎君”居然毫不还手,依旧纹丝未动,突然火玫瑰蹲下来抚弄自己的右手,疼得她就要掉眼泪,原来“千手郎君”年纪虽不小,身手却是非常敏捷,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身子如泥鳅一般灵活,矫捷过猴猿似的躲过火玫瑰的正面袭击,看见火玫瑰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又像小孩子般活泼乱跳,笑嘻嘻道:“我没骗你们,他们就在里面,这堵墙是有机关的,你们退后一点,小心暗箭射中你们。”
木子扶着火玫瑰向后退了几丈远,只见“千手郎君”拿火把照在墙上,又用手摸着一个手印,突然,一个石门“訇”的从下往上开启,同时一排暗箭“嗖嗖”射出来,然而“千手郎君”却丝毫不躲避,箭到达他面前时一一被他抓住。
木子暗暗佩服此人的功夫,不知他和那次在华山遇到的高人一较之下孰胜孰负?洞门已开,三人同时进去,果然见床板上躺着五个人,而且正是她俩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人,木子和火玫瑰上前叫他们,可是他们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火玫瑰问他道:“他们为什么还不醒?是不是你对他们做了手脚?”
“千手郎君”道:“你这女娃每次出口就要冤枉我,真是嫡传了冷老大的犀利泼辣,我好心救他们,你却反过头来怪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言下之意颇是后悔救了他们,木子急忙向火玫瑰递眼色,火玫瑰很是聪明,她现在要采取呼天抢地的手段,最好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把他打动。她对着冷一枫真的泪如雨下,惊得木子也瞪大眼睛看着她,“千手郎君”更是吃惊不已。
约摸哭了一炷香功夫,“千手郎君”也被她哭得心动了,他道:“人又没死,哭什么?他们不过是被风沙埋久了,体力消耗殆尽,所以才会睡这么久还没醒,再过不久应该就会苏醒。”
火玫瑰这才把她的软手段收起来,大家静坐了半小时后,杨不凡他们也就相继醒来,这次真是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杨不凡一醒来紧紧抱住木子,他答应要带她回芙蓉宫。若这次命丧于大沙漠,他就食言了,木子也是既惊又羞,可她还是很兴奋,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男子死而复生,难道不值得高心吗?
冷文念很是失落,他对木子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可惜“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也许他在想因为他俩相识较晚,若下辈子有机会结识,他一定要抢在杨不凡的前面。
“千手郎君”笑嘻嘻道:“你们找到丢失的人,就不理我这个糟老头了,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大家都忍不住笑出来,木子便把眼前的老小孩是何许人告诉大家,杨不凡率先向他致谢,又问他是如何救他们的。“千手郎君”自豪的拍胸脯道:“你们也不想想我是谁?‘千手郎君’的称号不是浪得虚名的,救你们于沙丘中那是小菜一碟,你也想学我这门功夫?”
火玫瑰急忙提醒杨不凡道:“别听他糊弄,他的这招‘手上功夫’,为世人不耻,何必浪费时间跟他学?”
“千手郎君”气得嘴巴鼓得像一个油壶似的,尤其是那几根飘飘的长须,简直可爱极了,木子凑到杨不凡耳边轻声道:“他还有一个别号,叫大西北永远都长不大的‘老孩子’,不过他人倒是挺好的。”
杨不凡笑道:“其实他的‘手上功夫’学学也不错,说不定将来还能派上大用场。”木子笑道:“难不成你真的要用这个挣钱养家糊口?”杨不凡忍住笑道:“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凭我的实力,养活一群妻妾都没问题,你说是吧?”木子听后差点惊叫出,急忙压低声音有些不悦问道:“你还要娶一大群妻妾?”杨不凡笑道:“骗你的,能娶小木子就行了,不过冷兄就很伤心了……”说罢朝一脸失落的冷文念望去,木子脸羞得通红,更加不敢抬头去看冷文念。
“千手郎君”道:“人你们也看了,该走了吧?”此语真是惊醒梦中人,火玫瑰和木子一时束手无策,杨不凡向木子弄清事情的原委后道:“其实我是很想拜你为师的,可惜的是我已经有师父了,而且我一直都把他当父亲一样,所以……”
火玫瑰打断杨不凡的话道:“所以我们不会做你的徒弟,师兄我们走。”说罢他们师兄姐弟五人准备走了,木子和杨不凡也趁机要走,“千手郎君”拦住他们去路道:“你们这些人,居然说尔反尔,我最后警告你们,冷老大的徒弟赶快走,不是的就乖乖留下来给我当徒弟。”
木子和杨不凡两人面面相觑,火玫瑰道:“我们都是冷老大的门徒,怎么你还不让我们走?” “千手郎君”指着她道:“你是最爱闹事的一个,说话不讲信用的也是你,既然你是冷老大的徒弟,我呢大人不计小人过,带着你的一位师兄和三位师弟赶紧走吧。”
此语一出惊住现场的所有人,原来对他们究竟是谁,他早已了如指掌,杨不凡和木子惊住,火玫瑰笑道:“就算你留住他们,那也没用,木子中了我的毒,如果不按时服用解药,那她……”
“千手郎君”还未听完话就拉住木子的手把起脉来,他笑着道:“我当是什么毒?原来不过是百步蛇毒,若让我来治的话包你一剂药到病除。”他说得那么肯定,杨不凡悄悄拉着木子到一旁道:“他那么厉害,不如留下来,我看咱们若真的到了天山,冷老不见得比他好对付,至少他还算个好人。”木子点点头,火玫瑰他们则满腹狐疑,不知杨不凡与木子谈了些什么话。
杨不凡把冷一枫拉到一旁悄声道:“我看这个老头也不好对付,不如我们暂且答应他,否则我们一个也走不了。”冷一枫虽然想着师父交代的任务,可是到如今,他又能怎样,况且“千手郎君”毕竟救过他们四兄弟,又怎能掉转头来对付他呢?他点点头,遂拉着很不情愿的火玫瑰走了,冷文念自然是放不下木子,他回头看了她一下,无奈地跟着冷一枫走了。
杨不凡说要送送他们,“千手郎君”居然毫不迟疑的答应,木子也跟着杨不凡送火玫瑰他们出洞,冷文念瞅着一个机会,对木子道:“若有困难,就来天山找我——们。”木子点点头,她盈盈一笑道:“杨大哥会照顾我的。”冷文念朝杨不凡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就走开了,不过木子听得出他的笑声里融合了尴尬与难过。
走到月亮河畔时,冷文念对木子和杨不凡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两位就此留步。”他看了木子一眼后,走到杨不凡身边对他说:“杨兄,借一步说话。”杨不凡猜出他的用意,便跟随他走到另一旁,冷一枫知他的心事,也不阻拦,火玫瑰则怀有深意地朝木子望来。“双面笑娃”当然舍不得木子,他们缠着她依依不舍道:“木姐姐,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天山看我们,我们那儿雪山连绵,风景很好,你不来肯定会后悔的。”
木子扯着他们的小脸蛋道:“你们两个就是天山值得一看的美景,以后回去了,就要听师兄师姐的话,知不知道?”两个人使劲地点头,火玫瑰笑道:“平日里我苦口婆心的劝你们,你们还要骂我,今日怎么这么听木姐姐的话?哦,完蛋了,你们只喜欢木姐姐,看我回去不收拾你们?”说罢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木子笑道:“以后我就算想说,也恐怕没机会,你何必跟他们计较?”
火玫瑰笑道:“我说着玩的,若正儿八经的与人分别,我可受不了。这两个小鬼巴不得你去天山,我还不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木子笑着对两兄弟道:“看,你们师姐多关心你们,以后要好好听她的话。”
“双面笑娃””异口同声道:“我们会的。师父常说他老人家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还多,我们知道自己还小,什么事都太懂,自然就更要听师父他们大人的话。”
冷文念拍着杨不凡的肩膀道:“你很有福气,希望你能好好待木子,她是一个好女孩,并不适合闯荡江湖,还是让她回芙蓉宫好。”杨不凡笑道:“我知道,多谢提醒!等她身上的毒清除后,我就带她回芙蓉宫。冷兄,后会有期!”
冷文念轻松笑道:“后会有期!”然而眼睛还是止不住地朝木子那边望去,但她却在跟火玫瑰他们告别,故没看见他。杨不凡不知冷文念回天山后,要过多久才能忘记这个才见一面就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子,但转念一想,这不就证明了自己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