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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艰难的抉择 杨不凡和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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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不凡和雪月快马加鞭未下鞍地向西楼兰古城奔去,究竟是何方神圣有如此大的本领,连“面具皇后”也耐他不合,杨不凡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世间上韬光养晦深藏不露的大有人在,他这个后生一定还没有见识到,就像上次在华山遇到的那位世外高人,虽然衣衫褴褛,但武功可谓进入无招胜有招的出神入化境界。还有干爹,别看他平日里嘻嘻哈哈没大没小的,就像个长不大的老小孩,但论武功也算是独树一帜。
也许“面具皇后”遇到的就是这么个隐藏的高人。但无论他是什么人,十八年前将自己和父亲打下悬崖的这笔账迟早要算,也许“面具皇后”之所以变得如此冷漠,正是因为十八年前失去挚爱的丈夫和儿子。那么这个抢夺三生石的人绝对不可原谅,虽然大家说事不可再三,但谋财害命的事做了一次就已经是罪不容诛。
经过东楼兰古城时,杨不凡没有时间去探望一下干爹,也不知他是否在那儿。不过,东楼兰古城的人是很随和的,街市十分热闹,人与人之间没有利害的争吵。
这点连雪月也大为吃惊,暗暗佩服“千手郎君”的治理有道,其实“千手郎君”根本就没花功夫管理,他信奉的是无为而治,与民休养生息。这个世间最好的管理就是不管理,有时候你管制得太严,反而适得其反。正如你把一件宝贝放在手心里不肯舍弃,又怕别人看坏了甚至摸坏了,这种人注定活得很累,因为他终日在提防别人来破坏他的宝贝。可是,换一种心态来看,就像“千手郎君”这样,免除自己的案牍劳形,也给人民更多的自由,那么这种微妙的信赖关系会创造出意想不到的境界,这就是东楼兰古城的神话。
“面具皇后”在调理身体,虽然三生石还在,可西楼兰古城确实受到重创。“十二星月”有九个受了伤,其中四个严重得不能下床,雪月算是轻伤中的幸运儿。
“这次的黑衣人就是十八年前的那人,我肯定。”“面具皇后”坚定地说,眼神里半是愤怒半是哀伤。
“为什么逃了呢?”杨不凡问,难道那人在耍什么诡计,来一招欲擒故纵,还是真的不敌所以选择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敌人只有两人,年长的似乎受了我的掌伤,我的指甲上涂了剧毒,那人中了毒才不敌,否则这次西楼兰古城恐怕要遭灭门之灾。”“面具皇后”并不是耸人听闻,也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更不是博得儿子的同情,她真的觉得自己在那人面前很弱小,很无助。十八年前,她认为是自己力量不够强大,所以才让敌人有可趁之机;为此她抓紧时间练功,同时也督促其他人,尤其是“十二星月”,可以说是自己的得力干将,甚至比股肱之臣还重要,可这次的铩羽而归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虽然在追赶,但是别人也没有停下脚步等自己。换句话说,你在进步的同时,人家也在进步;这样看来报仇似乎没有希望。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杨不凡问,连她也耐他不得,自己的武功更是没有练到家,又能做什么呢?
“我希望你留在西楼兰古城闭关练功。若是不勤加苦练,恐怕十个你去报仇也是白白送死。”“面具皇后”这话说得很难听,但确实如此。好比一匹马,暂且不论是千里马还是驽马,不狠狠地抽他一鞭,它是不会使劲浑身气力去奔跑的。
“可是……”杨不凡想到至今还落在金人手中的木子,有些犹豫,这次回来他本来就在母亲和木子之间选择了母亲。那时他给自己的借口是母亲这边的状况更紧急,而木子那边好歹还有冷文念可以着手处理。然而此刻,当“面具皇后”再次提出要求时,虽是为报仇而做的必须准备,可是他内心里还是有很多不愿意。
“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不想替自己和父亲报仇,可以选择离开。”这次的“面具皇后”似乎很通情达理,不像先前那样先斩后奏。
杨不凡从西楼兰古城走出来,当外面的一缕阳光照射在他的头上时,他觉得他对这个古城是有义务的,至少不能让它成为断壁颓垣,但是这里面的制度他是不赞成的。
月亮河还是那个样子,只是河水似乎减少了一些。
“喂,干儿子,你在那边发什么呆?回来也不来看我?”河那边,“千手郎君”叫嚣道,一脸地不满。责怪杨不凡只记得自己的母亲,却不记得自己这个对他千好万好的老人,真是太过分了。
杨不凡从河那边驾驭轻功飞过来,在古城堡里,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注视着这一幕,内心里愁绪满怀。
当年的那个人,不也是这么意气风发吗?
她喜欢花,可是在这个大沙漠里,有生命的东西真的很少。于是,他每天早上都会跑遍整个古城搜罗花草,在她梳洗完毕时,亲手送给她。那时的日子多么值得怀念啊!
记得有一次,他发现了一个难得的沼泽地,那儿水源充足,滋润了周遭一片花草。
“你是如何发现这个地方的?”她问,快活地绕着水草跑,却又不敢让脚尖触到那些可贵的生命,就像是怕鞋子踩疼了它们一样。
“古人说:‘读万卷书,行千里路’,只要你肯每天早上像我这样找的话,也一定会找到另一片绿洲。”他说,口气听来很轻松,其实为了找到这么一块小小的沙漠之绿洲,他真的走了很多路。
“真的很难得,沙漠里居然还有这么一片胜地,我们要用自己的手来保护它,希望这片给人希望的绿洲能够永存。”她说,真心希望凭借自己的力量为这片无垠的大沙漠留下一点东西。
自从丈夫和儿子被打下悬崖后,她就再也没有踏足那个地方,因为她怕自己去了那儿会勾起自己的回忆。
有人说,相逢未必有缘,相见不如不见。
她认为:相见不如怀念。
因为她只剩下怀念,再相见的可能已经没有。
月亮河,白胡子的“千手郎君”和愁绪满怀的杨不凡正躺在地上望着这片蔚蓝的天空畅谈。
“原来发生这么多事?你这个臭小子,每次都保护不了木子,现在还让她落在金兵手里,看来还得我这个干爹出手才能解决问题。”他一骨碌地翻筋斗跳起来,拉起杨不凡。
“去哪儿?”杨不凡问。
“当然是去金国,这还用问?”
“可是,我现在不能去。”
“你怕西楼兰古城又会遭到十八年前的打击吗?”“千手郎君”问,其实他是想问难道你是担心“面具皇后”吗?那么木子怎么办?也许她还在等着他救她,可是他却被绊住,那么木子把希望寄托在谁的身上,况且她此刻失忆,杨不凡真的撒手不管她吗?
“十八年前,她已经受到重创;十八年后,我长大了,是否该为她承担一点责任呢?毕竟是一个女人,总不能老是背负着深似海的仇恨活着,那样会很累的。”
“十八年前的那场灾祸,我也在场,当时恰好经过那儿,救了你母亲,”杨不凡还是第一次听“千手郎君”说母亲这个词,觉得甚是吃惊。“你母亲受了很重的伤,口中还一直念叨着儿子,后来她伤愈了,人就变了,脾气很火爆,那些西楼兰古城的人受不了压制,很多跑到这边来,可是不久那些人就莫名其妙的失踪。后来,就再也没人敢私自跑过来。”
“原来还有这么一档子事,可我什么都不知道。”杨不凡说。
“你自己觉得对的就放手去做,我想木子一定能体谅你的。”
“何时‘老小孩’也长大了?真是难得啊!”杨不凡大发感叹道。
“难道我一直在你心里都是长不大的不懂事的孩子吗?用君之心,行君之意,这句话是我一生所奉行的。现在我只不过是告诉你罢了。”“千手郎君”苦恼万分地说,一副无奈的样子。
“哪里,干爹大人的教诲,我岂敢不从?”杨不凡郑重其事地半跪在“千手郎君”面前,“这样就只能对不起木子了。”
“圣人说,鱼和熊掌二者不可得兼,所以你只能选一舍一。只要做好其中一件,也算无憾。”
月亮河上,一对父子在远眺两岸,严寒的冬天是如此的寒冷,今日已经是小年,还有几天就破旧除新。远方的木子,在没有亲人和朋友的地方,会怎样度过这个节日呢?
“面具皇后”还在大堂里沉思,那些流逝的岁月和美好的回忆如翻飞的碎片在心底里打了个滚,没有丝毫的痕迹。难怪有人说活在回忆里的人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回忆毕竟是远了、暗了的暮霭,希望才是近了、亮了的晨光。
“怎么,你?”“面具皇后”还以为儿子被“千手郎君”的一番话劝得一去不回头,难道他没有这么做?可见这个人还真是个奇特的人,虽然很多人都笑话他长不大,可谁知道“千手郎君”比世上的任何一人都看得清晰。
“我决定留在这儿,可是能否帮得到忙还真的不清楚,”杨不凡摸着后脑勺笑道,“毕竟我的武功这么差,恐怕会拖累大家。”
“怎么会呢?少主站在这儿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雪月笑道,这下子自己就有更多和少主独处的机会。
“面具皇后”早已看穿雪月的心思,不过想一想,若是雪月能帮自己留住儿子,说不定也是件好事。至少儿子的心思不会被那个木子缠住。
“可我连你们‘十二星月’也打不过,又能有什么本事呢?”杨不凡谦虚道。
“可是我们终究是女子,一个宫殿里,若是没有一个男字,就算再强悍,也会有敌不过的时候。”雪月的见解让杨不凡想到芙蓉宫,那里坐镇的是李秋燕,可一旦她百年归西,其他的人还能接手这个吗?
那天晚上,杨不凡被灌醉了,这是他这些日子唯一的一次。
早起,杨不凡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这人不是别人,而是雪月。他大吃一惊,连忙痛打自己的头道:“平日里说醉酒误事,这次真的灵验了呢?”
“少主无须觉得对我有什么责任,这是我自愿的。”雪月羞红着脸说,此次事件本来就是一个阴谋。
昨晚,雪月和“面具皇后”在宫主的房间里商量这事。
“你真的觉得这样可行吗?”“面具皇后”问,没有十分的把握。
“虽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是以我对少主的了解,他不是不负责任之人,一旦有了牵绊,少主一定会留下来。”雪月的私心正好和宫主不谋而合。
这就是整件事的谋划过程,各取所需。
杨不凡没有说话,一口气跑到月亮河边静坐,昨天他还跟干爹谈了许多,今日发生的一切全都出乎意料。
远方的木子,如果知道了会怎样呢?
夜幕降临,月亮河无语,风在悄悄地吹着,杨不凡想起第一次和木子在芙蓉宫的相遇,那时自己从水底冒出来,水花溅了她一身,后来两人比赛轻功,后来又开始他们的逃离芙蓉宫之旅。人生如戏,他们只是一个演员而已,很多时候是没有选择权的。
杨不凡还是选择留下来,因为他没有勇气面对木子。忏悔和救赎是陪伴他以后人生的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