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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事端再生 小王爷如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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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如约履行对杜秋娘的承诺,栾轶政终于一扫晦气,重新回到叱咤风云的政治舞台上,他的运气又来了。
杜秋娘上次接受的命令是去刺杀西夏公主,希望破坏两国的联姻,不料失手;这次西夏公主来北方慰问戍守战士,她觉得此次刺杀的几率很大。
为避免旁人的怀疑,公主让木子学她戴上面纱,小王爷对此事很是不解,可是又不好多问,尤其是公主居然让木子和她同坐一辆马车的事,更是引起不少人的疑惑,不知木子是何许人物,竟能得到公主的如此抬爱。
“我觉得很受宠若惊,我们真的像其他人说的那样吗?”木子问,眼前的公主是如此的亲切、接近,没有梦中的遥远。
“什么?”公主愣了一会儿,心想:可怜的家伙,真的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我们真的长得很像,所以很有可能是双胞胎的事吗?”公主问,她把面纱取了下来,木子惊住了,自己和公主哪里是像而已,简直就是一面镜子横在她们面前。
“木莲姐说我此次出谷其实是来弄清彼此的关系,只是我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可我冥冥之中觉得我们就是姐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一个小女孩在梦中陪我玩呢?也许早在娘胎里我们就已经互相梦见彼此了。”木子笑道,又感叹公主的命运不像她,她有选择,但是姐姐只是因为被抱到西夏皇宫抚养,所以注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嗯,你还做那个梦吗?我以为你失忆后不会再重复做它了呢?那么你认为咱们的父母是怎样的人呢?”公主第一次提及到生身父母的事,她又忘了木子失忆的事实。
“我不知道,可是木莲姐告诉我娘亲生下我们就死了,爹从来没有出现,姥姥认为他是一个懦弱的缩头乌龟,我所知道的仅此而已。”
“姥姥?听说你自小生活在芙蓉宫?那儿很自由吧?”公主戴上面纱问,可惜自己长在深宫,又要嫁入深宫,注定这一生要被深似海的围墙把她和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姐姐本不是生在帝王之家,却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真是……”木子忍不住哭道,心里很懊悔自己不能为姐姐分担一点。
“这就是我们的不同啊,木子应该知道的!将来会是怎样呢?我们无法预料,但是作为姐姐本该多承担一些责任。”公主不忍心木子自责过了头,她被抱养到西夏王妃身边,享受了公主一样的待遇,就应该做点实至名归的事情,况且宋夏联姻是百利而无一害。
正当两姐妹聊得欢畅时,天色已经快黑了,估计是要找个地方解决晚上睡觉的问题了。小王爷派人在方圆百里处寻找了一番,只有一个提供住宿的客栈,老板娘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干练女子。
这一行人的到来,简直要把客栈挤爆,老板娘只好割让出自己的房间来。木子早起就觉得头重脚轻,估计是受寒感冒了,所以很早就上床睡了。
这边杜秋娘和栾轶政早就把公主一行人的路线打探好了,正准备待午夜时分下手抓人,他们的计划:能够活捉是上上策,实在不行就杀掉灭口。
木子因难受而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老板娘进来叫醒木子道:“木子姑娘,还记得我吗?我是柳飞的娘阮小小。”原来这位老板娘不是别人,正是柳毅的妻子,柳飞的母亲,她在此地开客栈,一方面为丈夫提供住宿方便,其次是获得最新的金兵和前线消息。
“我此次失忆了,不过老板娘既然这么说,我想自己一定真的认识大娘。”木子道,头还有点昏。
“其实上次我收到飞儿的书信,上面提到你的事,没想到居然发生这样的事,不过你怎么会跟王爷还有公主走在一起。”阮小小问,这点她从一开始就猜测不已。
“这个……我是受到追捕,所以求他们带着我,公主的医师是我认识的朋友。”木子没有把自己和公主的身份泄露出去。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跟着他们也不一定安全。”
阮小小的话让木子觉得这里面隐藏着话外之意,而且也一口肯定公主有危险。
“难道大娘知道一些内幕,还是大娘知道什么事?”木子紧张地问,她怕公主在这回来的路上遇到不测。
“其实也没什么,你好好休息!”阮小小准备岔开话题,可话题一开,木子哪还会让她只讲一半。
“公主对我有救命之恩,还请大娘告诉我吧?也好让公主提前做防备,”木子见阮小小并不想插手此事,所以跪下来哭道:“求求你,大娘,告诉我吧?”
阮小小没料到木子竟会跪下来求她,被她的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的至情感动,“真受不了你,就告诉你吧。金兵最近派了许多杀手追杀西夏公主,而且我猜就这几天。要么就在前面的峡谷,或是在我这个客栈,所以我也承担着很大的责任。”阮小小被木子缠得不行,只好开门见山道。
“我要马上通知她。”木子听后一骨碌儿的爬起来。此时外面已经天黑。
阮小小没料到木子反应如此大,也许这就是至情之人的反应吧?“你要小心,我就不陪你了,还要去查看其他的房间。”阮小小也为今晚捏了一把汗。
木子出门,天上挂着一轮淡淡的月亮,四周很安静,静得有点不寻常,突然木子觉得暗了许多,原来是月亮被乌云遮住。难道它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所以躲了起来?
公主的房间还亮着灯,难道她也预料到今晚会发生刺杀之事吗?小王爷派来给公主防守的士兵已经昏昏欲睡。木子上前敲了门,士兵还没醒,木子想他们白天要赶路,晚上还要站岗,一定很累了吧?
“谁?”公主谨慎地问。
听到公主的声音,木子稍稍放下心。“我,木子!可以进来吗?”
“进来,”公主见木子这么晚还来找她,不知所为何事,遂盯着她好奇问道,“这么晚还没睡吗?你不是说今天有些头疼吗?”
“嗯,但是一想到姐姐的安危,我就睡意全无。总之这几天还请姐姐加强防备。”木子没有把阮小小抖出来,怕会连累到她。
“木子,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话了?”公主的脸一下子绷得很紧,其实她老早就有点不详的感觉,这里荒山野岭,为何会有一座客栈?是不是这家客栈本身就是家黑店呢?或是有人想借此良机浑水摸鱼呢?
“我不能告诉你是谁告诉我的,但是真的请姐姐一定要小心,金人可能派出杀手。”木子说出“杀手”时,公主马上抬起了头,回想起上次在王爷府发生的事,难道那次也是金兵派来的吗?不言而喻:他们的目的是想破坏宋夏联姻。
“谢谢木子把这事告诉我,我会小心的,毕竟我的性命不能说被夺去就夺去,因为我还有更大的任务没完成。”公主笑着看着木子,暗想:如果下辈子投胎,宁愿和木子一样生在平凡老百姓之家。
“姐姐是指自己任重而道远吗?”木子问,也许姐姐是想说自己的性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因为从她被李吉浒抱走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一生没得选择。
木子能感觉到公主内心里的无奈和骨子里深深的悲哀。
“木子很聪明啊,快点回去休息吧!不然明早起来又要嚷着头疼了。”公主轻松地说,觉得窗外的风吹得很不寻常,难道是那些刺客来了吗?所以她才催着木子赶紧走,怕连累到她。
突然窗外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响,木子惊地瞪大眼睛看着姐姐,暗想:难道被自己的乌鸦嘴说中了?
“姐姐……”木子捂住嘴轻声说,满脸惊恐。
“快,藏起来。”说罢把她一把推到床后。
门外的守卫士兵被打昏了,杜秋娘蒙着面纱带着人进来。公主手握长剑,有点沉不住气。木子在床后更是屏住呼吸,紧张地竖起耳朵听进来的脚步声。
“西夏公主果然是巾帼英雄,只身一人,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还显得如此镇定。”杜秋娘见公主手握长剑防卫的样子,心里想着这个女孩倒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惜生在帝王之家,注定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就算只有我一个,也能把你砍到。”公主道,只是担心木子会沉不住气跑出来。
“口气不小,只是……”杜秋娘已经意识到床后有人,眼睛横扫过去,冷笑道,“床后的人准备一直这么躲下去吗?或是想着公主保护你吗?”
公主惊地睁大眼睛,没想到还是被这个女刺客看出来了,木子从床后出来。
“为什么要刺杀公主呢?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国家的纷争不应该把她搅进来,保家卫国和争夺土地是靠男人手中的剑决定的,不是女子。”木子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或许是为姐姐打抱不平——为何她就要承担这一切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你……”杜秋娘大吃了一惊,上次她给木子解毒,早已瞧出小王爷对红豆姑娘的心思,却没料到她居然在这里,还和西夏公主待在一起。她们究竟是何关系?又怎么会走到一起?难道她使了一招伎俩骗小王爷,没有南下而是北上?杜秋娘深深佩服眼前这位姑娘的睿智。“姑娘所言极是,从古至今,那些男人都把亡国之罪牵强附会地扣在女人头上,所以红颜祸水成了他们逃脱责任的最好借口,无论是妲己,赵飞燕,貂蝉,杨玉环,只要是长得稍微漂亮些的女人,都逃脱不了这个命运,真是可悲啊!”杜秋娘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可是她没有被木子的说辞冲昏头脑,因为她身兼重任。
“那你还为何助纣为虐?”木子问道,没有刚才那么紧张。
“因为每个人要为自己做不该做的事找到合理的能说服人的借口,我能说自己也是被逼迫吗?”杜秋娘冷笑道,让手下动手抓住公主。
木子一马当先地拦在公主面前,“如果今日要杀公主,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此话一出,不仅公主大吃一惊,连杜秋娘也深深佩服木子的勇气。即使手无寸铁,她还要保护别人。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冷无双和小王爷闯进来,原来冷无双早觉察出客栈的不寻常氛围。为什么除了他们住店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呢?所以她一直在房中等待敌人的到来,小王爷也学冷无双以静制动。
“原来又是你这个女飞贼,看你今天还能否插翅而飞?”小王爷早已一剑刺去,上次他被公主狠狠地批了一顿,这次无论如何也要血洗前耻。所以他十分卖力地刺向杜秋娘,剑剑用了十分力,打算一鼓作气拿下她,然后让公主刮目相看。
杜秋娘只冷冷地一笑;“原来是小王爷,上次没刺到你,很不高兴吗?难不成真想我赏你胸口一剑?”
“你……”小王爷的脸涨得通红,冷无双和公主对付一连串的小喽啰,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算起来也是一等一的大内高手,公主和冷无双有些吃不消。
四人被逼到墙角,他们在拖延时间等救兵,那时木莲已经听到打斗声,可是她只身力薄,所以叫醒其他随从。木莲从屋顶上跳下来扔出一个烟雾弹,恰巧把这伙人呛住,而且根本看不见人。公主等趁乱从房间里逃出,外面已经布满了弓箭手,那是木莲叫来步兵排阵的。
小王爷大声朝里面的人喊:“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点投降!”
“木子呢?难道没从里面出来?”木莲大吃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公主瞪大恐惧的双眼瞧着屋子,冷无双也觉得这次还是败给了这个女刺客。
“放了木子姑娘,否则我就叫弓箭手放箭!”小王爷威胁的底气不足。其实只是恐吓一下罢了,真正的赢家已经注定了。
这时阮小小也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个劲地劝解道:“有话好好说嘛,要是放箭的话我这客栈怕是毁了。”
“老板娘,你放心,我以十倍的价钱赔偿,”小王爷道,“里面的人听着,快点放了木子姑娘!”
房间内,杜秋娘已经和属下商量好,一人留下来垫底,掩护其他人离开,这次虽然刺杀公主不成功,不过收获了一份大礼物。也算将功赎罪,回去小王爷一定会替自己和栾轶政求情。
“怎么这么久都没动静?不会是被烟雾弹迷晕了吧?”公主问,十分担心木子的安危,手心有汗握不住了。
“不会,这个烟雾弹最多让他们看不见彼此,哪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木莲一口否决,觉得此事不妙。
“那么,我进去看看。”阮小小自告奋勇,她也喜欢木子这个姑娘,其实置她于险地的责任该归咎于她,是她告诉了木子,所以她才会冒失地跑来通知公主,结果就陷入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纷争里。
“你?”公主等四人齐刷刷把目光转向她。
“我是这里的老板娘,可不想自己一辈子苦心经营的客栈毁于一旦。”阮小小说,表明自己是个重情之人,即使小王爷答应以十倍的价钱赔偿,可是再建后的客栈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那拜托你了。”公主深深地向她鞠躬,阮小小大吃一惊,地位如此显贵的西夏公主竟向自己这一介平民鞠躬道谢,此时她才明白木子为何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通知公主。
小王爷对公主也大吃一惊,究竟这位木子是何许人,为何公主如此看重她,好像她是她最重要的人。
木莲和冷无双没有吃惊,她们只是为挟持的木子暗暗担心。阮小小谨慎地迈步进去,听见右边冷冷地挥剑声传来,急忙一个后退将此人制住。众人进去,对深藏不露的老板娘刮目相看。
“你们把木子带去那儿了?”公主站在被擒拿的刺客面前问,那人装作好像没听见。
小王爷又问了一遍,那刺客很有骨气,依旧一字不说。
“不说话,那就杀了你!”冷无双把剑架在他脖子上,没料到那刺客大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大义凛然。
“嘴巴好严,是金国特意训练的敢死队吗?”阮小小问,那刺客把头抬起,觉得此人还算识货。
“那么关起来拷打,总会有办法让他讲话。”小王爷说,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
士兵押着他刚走出房门,只见一个飞镖射进那刺客的胸膛,“訇”的一声一具死尸倒下。
冷无双追出去,发暗器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杀人灭口,这是刺客被抓的最终命运,只是他肯定没想到会死于队友之手。”木莲道。
“是被同伴抛弃的一枚无价值的棋子。”小王爷说。
“不仅是因为没有用了,更是怕他泄露秘密才置他于死地。”公主冷冷地说,如果哪一天她反抗自己作为公主应该承担的责任,结局会不会像这个刺客一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