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泯恩仇》芥子园

25、雪上加霜，趁火打劫 杨不凡等人

　　杨不凡等人来到东楼兰古城，本想投靠“千手郎君”，谁知“千手郎君”根本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早不知窜到哪儿疯玩去了。
　　木子找了一间废弃已久的宫殿，勉强安置六人。火玫瑰的伤势依旧还是毫无起色，杨铁箫为她输送了内力疗伤，木子则负责照看她。
　　杨不凡心里很烦，不愿待在屋子，一个人在冷峭的月光下踱步，还不停地叹气，又对脚下的绊脚石乱踢一阵，直到整块地上看不到一块石头。冷文念从背后走出来问道：“我的酒袋里还剩下点酒，要不要来点一口？”说罢从身上取下酒袋递给杨不凡，杨不凡勉强一笑，接过来“咕噜咕噜”的大口狂喝。冷文念笑得很开心，杨不凡诧异道：“我要把你的酒喝光了，你还笑？”
　　冷文念摇头道：“酒能够发挥最大的作用，何乐而不为呢？”说罢依旧很天真的一笑。
　　杨不凡受到他的感染，遂笑道：“一年明月今宵多，人生由命非由他，有酒不饮奈明何 ！”说罢又灌了一大口，冷文念一把夺过来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酒好歹也是我这个主人的，你只顾一个人喝，也不请我尝尝？”杨不凡笑道：“真对不住，我倒忘了吃水不忘挖井人。”说罢两人大笑着坐在地上。
　　木子见他们两人聊得畅怀不已，心里总算好过些。不过她始终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杨不凡胆敢对“面具皇后”大叫大嚷，而且更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面具皇后“居然没生气，还放他们走了。可是这会见杨不凡还像没事人似的大口喝酒，大声畅谈，心里的担忧才减少了许多。
　　正当木子准备离开时，杨不凡对冷文念道：“其实我今天心里特别烦躁，想必你也看到了，所以才君子舍爱，赠美酒给我这个无聊人。”
　　冷文念笑道：“今日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为什么今日我见你对我特别友善呢？”木子觉得这两人天生不抬杠不相识，躲在柱子后偷听他们究竟说些什么。
　　杨不凡道：“我夸你还不领情？闲着无聊，咱们要不要耍几下过过瘾，也好让我晚上睡一觉。”
　　冷文念笑道：“原来刚才对我这么好是有企图的，不过既然把酒都让给你了，那就好人做到底。”说罢把酒壶往旁边的草堆里一扔，右手撑地整个人倒立起来，同时两只脚向杨不凡踢来。
　　杨不凡敏捷的往左一躲，笑道：“你倒懂得先下手为强，我也不会手下留情。”说罢也向冷文念踢来，冷文念道：“你放马过来吧，不过你可要学我那样一只手撑在地上用腿打。既然是解决烦心的事，当然也得用不寻常的打法来消气，如何？”
　　木子看着两人打得火热，又好像很有默契，伯仲之间虽分不了胜负，但也没伤到彼此。
　　月亮也透着塞外西北的寒气，凛冽的冷风呼呼地吹着，杨不凡和冷文念各自凭着一只手在地上比试脚劲，打法虽然奇怪新颖，但也不失为一种宣泄心中烦闷琐事的妙计。他们虽只靠着一只手，但行动丝毫不慢，整个前院所到之处，无不飞沙走石。
　　突然门里发出一声惨叫声，大概是火玫瑰忍不住疼痛而在半夜里惊醒，木子急急忙忙迈步走进去。冷一枫坐在火玫瑰身边，痛苦地看着她，木子询问火玫瑰是要喝水还是其他的事。火玫瑰有气无力地摇头，用手指着胸口以示这儿疼痛，看来“面具皇后”的那一掌的确让人吃不消。
　　冷文念和杨不凡闻声停止比试进屋，看着痛苦呻吟的火玫瑰，杨不凡心里暗暗作痛，同时还有一股深深的内疚感。假若他当初没有一意孤行，不知轻重地拿块假的三生石去找“面具皇后”，今日一切都不会发生，也不会连累大家伤得如此之重。杨不凡叹口气走出去，木子也悄悄地跟着出来。
　　木子叫住杨不凡问道：“杨大哥，你有什么烦心事吗？为什么老是叹气？”杨不凡闻声止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明白吗？”
　　木子点头道：“我明白，不过你要是觉得憋在心里不舒服的话，说不定讲出来就好多了，无论你什么时候想找人倾诉，我都乐意当你的听众。”
　　“还有我。”冷文念在后边叫道，杨不凡笑道：“有你们这样的朋友安慰我，我哪里还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不过呢……”
　　“不过什么？”木子和冷文念异口同声问道，两人没料到会说得如此整齐，遂一笑了之。
　　杨不凡指着两人调侃道：“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字未说出口杨不凡已经把木子扑倒在地，原来一支冷箭从屋外射来。紧接着无数支箭雨线般的涌来，杨不凡大叫道：“快进屋。”说罢三人拔腿朝屋子跑去，杨不凡和冷文念死死地关紧门。
　　杨铁箫他们也听到动静后急忙起身，火玫瑰连站着也有问题。木子扶着她东躲西藏地避开那些箭，杨不凡抓住一支箭，仔细看了一会道：“是龙虎寨那些家伙来寻仇，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厉害？连全江湖的人士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冷文念也接住一支箭，他看了箭头并把鼻子凑到上面闻了闻道：“箭上涂有毒药，所以千万不要被它射中。”
　　冷一枫道：“这么多箭，我们得想个办法离开这儿，否则真是要被乱箭射死。”木子道：“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们肯定能逃出去。”
　　杨铁箫建议大家从后院逃跑，由于木子的脚伤还没有痊愈，所以走起路来也还是一瘸一拐的，杨不凡则背起她，冷文念当然要背火玫瑰。冷一枫和杨铁箫在后面掩护他们离开，大家拼命地往西跑去，那儿是“面具皇后”的地盘，杨不凡认为强盗不敢越界。
　　大家匆匆来到月亮河，即东、西楼兰古城的分界点，那里是天然的屏障。杨不凡正犹豫要不要游过河去那边，正巧龙虎寨的人也赶到了。
　　为首的何焱淼满眼怒火，同时又狂妄地看着对面的残兵弱将，笑道：“杨不凡，你害得我好惨！当日你向武林散布谣言说我们龙虎寨抢了你的三生石，害得我们被众人围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也会有这样的下场？哈哈……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杨不凡笑道：“没想到你这个赖皮蛇，到现在还没死？当初我就该把你一刀砍了。”
　　何焱淼笑道：“可惜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卖，不然我也不会站在这儿。当初你们捣坏我的山寨，又把我五花大绑，还纠集天下武林人士把我们当箭靶子，害得我有寨不能回。今日新仇旧恨一起算清楚，料你们插翅也难逃。”
　　突然杨不凡身后飞出十二个女子，她们正是从月亮河上的小船上飞来的。刚才杨不凡看时河上连只鸟也没有，这会才片刻的功夫她们就出现了，看来她们不是轻功速度超群就是另有捷径。
　　雪月对杨不凡盈盈一笑，看见木子紧紧依偎在他的身旁，满面春风的脸难看得像是顷刻间被秋霜打过的茄子一样。雪月瞥了一眼木子后，对强盗们道：“其他人你想怎样我管不了，但是这个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否则就是和我们作对。”
　　何焱淼暗想道：从来都是人家怕自己，没有强盗害怕平民的。他抬着头道：“老子不仅要带走这个人，而且还想杀了他出气，难道还要经过你的允许？”
　　雪月轻蔑的一笑道：“哦，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的本领如何？”说罢长袖已经挥出去打在他的脸上，雪月笑道：“哎呀，原来你反应这么迟钝，难怪打不过人家？”
　　何焱淼气得脸都绿了，雪月也不想把事闹大，故笑笑道：“我也不想这么做，可是既然宫主吩咐我们把他安全带回古城，我们也只能照做，所以我想我们最好不要互相为难对方。我们的要求也不过分，只要你肯让我们带走他，那不就万事大喜了吗？况且给你们留下这么多人，而我们只带走一个，这样算来还是你们占了大便宜。”
　　何焱淼还要发作，耳朵听着雪月的话很是不舒服。他的下属拦住他道：“大当家的，我们可得罪不起她们。”说罢凑到何焱淼的耳边道：“她们可是号称‘十二星月’的西楼兰古城女子，她们的宫主就是让中原人士闻风丧胆的‘面具皇后’，我们何必树这么一个大敌，况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也还是可以带走其他人的。”
　　雪月笑道：“我想何大当家不会跟小女孩计较，所以我们……”
　　何焱淼爽快道：“你们把他带走吧，但是我要事先说明其他人的事你们不许插手。”他吩咐大家开始行动，把他们一网打尽。
　　雪月点点头，抬出宫主这招牌最见效，不费吹灰之力就让龙虎寨的疯汉俯首称臣，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雪月请杨不凡上船回西楼兰古城，杨不凡把头扭向一边道：“我不会跟你们走的，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扔下他们，要走就大家一起走，否则我也不会走。”
　　何焱淼怕“十二星月”又反悔，故率先向对方提醒道：“你们刚才说的可不许反悔，我已经答应了你们放他。”他们怕杨不凡不愿跟“十二星月”走，强行要和其他的人共进退的话，那么他们岂不是一个人也带不回去？
　　雪月笑道：“当然，我说话从来不会食言，我只负责押着杨不凡回去，宫主又没交代我其他人的事，所以他们怎样与我无关。”此话也在间接提醒杨不凡，若他不肯和自己回去的话，自己只好动手，同时也说不定会伤害其他的人。
　　杨不凡暗想自己一旦离开，师父他们必定十分危险。若自己还强行留在此地，那么龙虎寨的人看在“十二星月”的面子上也不会动手，所以照目前看来他是绝对不能离开此地的。
　　木子悄悄对杨不凡道：“我们怎么办？”
　　杨不凡低声道：“先拖住他们，最好能延迟到‘面具皇后’等不及亲自来找我。”木子点点头：“万一她不来呢？”
　　杨不凡一下子被木子问住了，苦笑道：“那就只好听天由命了，但我相信我们不会这么倒霉。相信我，一定可以化解此次麻烦的，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所以凡事都不要轻言放弃。”
　　木子点点头，她又想到自己做的傻事，忍不住笑道：“杨大哥，你还记得当初你用手捻灯芯的事吗？”
　　杨不凡笑道：“当然记得，你学艺不到家还被火烫伤了呢？”
　　木子羞红了脸道：“所以我发誓要学会你的当窗剪灯花，结果练了很久，每次都被火烫到，我是不是很笨啊？”
　　杨不凡笑道：“怎么会？当初我可是从小学的，你才刚起步，所以不会也是正常的事，目前先不要心急嘛。”
　　雪月见木子和杨不凡大难临头还卿卿我我，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命令其他人把杨不凡带走，可是杨不凡不仅不肯走，还强行抵抗。雪月深知此事得速战速决，否则很可能不可避免地蹚进龙虎寨和木子他们的浑水里。雪月从背后向挣扎的杨不凡袭击，打昏他后让人把他拖走。木子真是恨不能冲上前耍上雪月一个巴掌，可是她还是忍住了，毕竟她把他带走至少保证杨不凡不会受到伤害。
　　“十二星月”刚带走杨不凡，龙虎寨的人就举枪弄剑的朝剩下的人开刀，冷文念道：“木子带三师姐先走，我们抵住。”说罢把木子往无人的草堆里一推，而冷一枫同时也把火玫瑰推到木子旁。木子扶起火玫瑰，匆匆向东楼兰古城而去。
　　冷文念和杨铁箫父子拦住龙虎寨的人，他们叫木子她们离开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避免打架时还要分心顾忌她们。
　　东西楼兰古城都是寸草不生一毛不拔的戈壁、沙漠，偌大的茫茫古城里，还真难找到一个隐身之所。火玫瑰因身体还未恢复，所以根本走不了多远，一旦龙虎寨的人分身来追她们，那岂不是辜负了杨铁箫他们的一番苦心？
　　木子扶着两脚无力的火玫瑰朝前走，同时眼睛朝四面八方望去，希望能找到一个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即使是有一堆干草藏身，也比什么也没有完全暴露在敌人面前好得多。
　　火玫瑰有点吃不消，她的腿实在是走不动了，而且她的胸口一动就隐隐作痛，况且这沙漠冷得清冽，实在不适合受伤的人拼命步行赶路。
　　木子看见前面好不容易有个比较稳固的小沙丘，故决定把火玫瑰安置在沙丘后，而自己则负责引开已经追上来的龙虎寨的人。火玫瑰早已看出她的打算，拉住她的手不住地摇头，但她自己早已累得说不出话。木子笑道：“放心，我的轻功也不赖，不会有事的，我会牢牢记住打不过就跑，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你在这儿千万别出来，等我甩掉他们，就马上来找你。”说罢就向外飞去，完全暴露在龙虎寨追来的那伙人的视野里，而他们也不顾火玫瑰在哪儿，只是拼命的去追赶木子。木子怕自己被他们追上，自己又打不过，所以使出自己最大的气力向远方飞去。
　　木子又怕他们看不见自己而返身回去找火玫瑰，故边跑边向后面大声嚷道：“你们这群傻瓜，我在这儿，来追啊。”强盗们听见小小年纪的木子居然大言不惭，纷纷朝木子奔去。木子则拼尽全身气力向远离火玫瑰的地方跑去，可是忽然一阵狂风大作，木子的轻功速度受到极大的影响，不仅飞不出速度，而且很难在狂沙茫茫的戈壁上睁开眼睛。
　　强盗们冲着木子的大话而来，而被步步紧逼的她只好朝顺风的方向跑去，那儿是一块死地。为首的一个强盗笑道：“那丫头真是个笨蛋，朝那边走只有死路一条，我们不用这么拼命地追赶。”
　　木子朝着一块绝境跑去，那儿前面是座万丈高的悬崖，四周什么也没有，只有数不尽的光秃秃的沙石。真正的大沙漠就在此地，除了一望无际的沙石以外，还是没有尽头的沙石，原来沙漠里果真有不生一草一木的荒漠。木子惊恐地看着前方，再向前就是悬崖了，她把一块石头扔下去，什么声音也没传上来，看来高度不可估量。
　　强盗们也嬉皮笑脸地走进，为首的何焱淼笑得十分谄媚，整张脸因最近吃了太多的肉而满脸油光，让人很容易就联想到秋冬季节长了膘的肥猪。
　　木子一步一步地后退，脚下的石子被她踩进悬崖里一去不复返，木子见后更加害怕。何焱淼脸上的肉，笑得像极了一盘散掉的沙子，木子朝底下深不见底的悬崖看了一下，双腿吓得发麻而站不住。可是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倒下去，就算跳下去也不要被他们抓住。
　　何焱淼笑道：“美人，只要你肯点头做我的压寨夫人，我绝对不会为难你。”木子咬住牙狠下决心道：“我死也不会嫁给你。”说罢义无返顾地跳下悬崖，何焱淼等一伙人去拽，没想到没有抓住，这次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何焱淼还真心佩服木子，没料到小小年纪的她居然有如此大的胆量。不过他也有十分不满，自己抓了她好多次居然次次都失败了。
　　木子跳下去后不慎落入一个寒潭里，水里的气温瞬间让她全身颤抖。木子平时游泳根本不成问题，可是一旦进入冷水里，当整个人都快冷成冰时，哪还有气力游出水面？她整个人慢慢的向下沉，渐渐地离水面越来越远，所幸的是她在水中的闭气本领高强，目前还没有觉得呼吸困难，否则自己的肚子一定会因喝下大量冷水而像吞进一块千年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