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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患难见真情 那日杨不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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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杨不凡和雪月带着三生石来到西楼兰古城,“面具皇后”瞧了一眼三生石,勃然大怒道:“三尺小儿,竟然敢欺我不识货?你以为我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三生石我都保存了二十年,难道还识不出真假?”
杨不凡还以为她是在使诈套他,遂笑道:“这就是三生石,信不信由你?”说罢依然面不改色,雪月也上前道:“宫主,您多心了,这的确是三生石。”
“双面皇后”不屑地笑道:“多心?你也以为我是好糊弄的吗?”说罢向雪月劈头一掌,打得她飞撞到柱子上,满口鲜血,其他“十二星月”看见不免心惊胆战。芽月跪在地上,替好姐妹雪月求情道:“宫主,您饶了雪月吧?她不是有心违背您的。”说罢拼命地为雪月磕头,雪月也趴在地上求道:“宫主,我错了。”
“双面皇后”把三生石摔在地上,红色的石头顷刻间砸成粉碎,留下一股红白夹杂的沙尘。若是像平常那样只是把石头扔到地上,三生石最多被砸成几块,而不会变成粉末,除非“面具皇后”刚才摔的时候使了很强的内力。
杨不凡暗暗叫苦,本想蒙骗过关,没想到真的碰上一个识货的。砸碎的三生石的确是杨不凡找工匠依照真的三生石如法炮制的,外面涂了一层胭脂红的染料。所以那堆粉里有白色,也有稀少的红色。
雪月此刻也惊住了。她不知自己辛辛苦苦使计弄到手的三生石居然是假的,她狠狠地盯着杨不凡。虽然杨不凡看不见雪月冒火的眼睛,可是他总觉得背后好像有刺。那些本来还想为雪月求情的人也都三缄其口,大殿里一片沉寂。
“面具皇后”冷冷地对杨不凡笑道:“怎么样?现在心服口服了吧?我早说过三生石是我珍藏了二十年的东西,所以你一拿出来我就知道真假。”
杨不凡也笑道:“既然你知道它是假的,又打算怎样处理我呢?”杨不凡伸手去拿怀里的扇子,不料“面具皇后”以为他是要拿暗器偷袭自己,出手就已经把杨不凡打到另一根柱子上。谁也没有想到她的力量究竟有多大,杨不凡心里满是气愤,同时又有一股气提不上来,竟昏死过去。扇子自然也落在地上,“面具皇后”吩咐“十二星月”把他关到大牢里。
大殿上只剩下“面具皇后”一人,她瞧见地上那堆灰,眼里怒火四射。当年的情景又依稀闪现在前:她和丈夫以及才几个月的儿子出外游玩,没想到一群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他们正是冲着那块三生石来的。她不肯,黑衣人就大开杀戒,丈夫和儿子被打下山崖,而她自己也受了很重的伤,幸亏得到“千手郎君”的救助才活了下来。刚开始她想过跳崖自尽,可是“千手郎君”劝住并且阻止了她。因此她才至今也没有对“千手郎君”怎样,毕竟当初他救她一命。可是失去丈夫和儿子的她,自此变得郁郁寡欢,不想以真面目见人,其实是怕别人瞧见她忧郁的脸,于是日夜戴上了面具。如今物换星移,十八载岁月已经流逝,可是这么多年她还是难以忘怀,至今也未查清楚仇人是谁。
“面具皇后”这十多年来并不好过,虽然她有了响当当的名号,让世人闻风丧胆,然而她在夜里却经常被噩梦吓醒。梦见儿子和丈夫被打下悬崖,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掉下去,什么也做不了。
她把头埋在手里,等到她再次抬起时,却发现柱子旁有把扇子。她走上前俯身捡起扇子,当她打开扇子时脸刷的白了,眼里充满惊讶,不禁暗暗问道:这扇子难道是他带来的?他是从何得到这把扇子的?难道他是我的儿子?难怪当初见他就觉得和他(丈夫)长得像!
“面具皇后”来不及唤人,急忙三步并作两步朝大牢奔去。她命令守门的属下打开牢门,冲进去摇醒杨不凡指着扇子问道:“这扇子是不是你的?”
杨不凡只点点头,人就又昏死过去。“面具皇后”也顾不得其他的事,拼命地摇着杨不凡叫道:“凡儿,醒醒,醒醒……”叫得众人面面相觑,连忙上前劝道:“宫主,让赖大娘来为他把脉看看。”
“面具皇后”点头道:“对,快去叫赖大娘,快去。”一个徒弟领命后奔着去找赖大娘,而其他的则帮着宫主把受伤昏迷的杨不凡扶到宫主的床榻上。
赖大娘是个并不老的中年妇女,约摸四十岁左右,其实她有五十岁了,只是精通药物的她用草药后,肌肤保持得比较好,人也显得比真实年龄小很多。她本是“面具皇后”从小长大的玩伴,今日看见宫主如此对待一个一个陌生人,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吃惊。究竟是何人让宫主一改常态,赖大娘心里暗暗猜疑。
“面具皇后”见赖大娘姗姗来迟,心里虽有些不满,但是比起杨不凡的性命来,这算什么呢?她急忙让出来,赖大娘给杨不凡把脉时,看到杨不凡的容貌时也大吃一惊。这个年轻人怎么长得好像……
赖大娘并没有说出口,因为心急如焚的“面具皇后”忍不住问道:“怎样?他的伤要紧吗?我本不该出手这么重的。”言语颇含后悔之意,赖大娘自然不知宫主为什么打这个躺在床榻上的人。她只是谨慎答道:“宫主,不碍事,他只是一时气阻不畅,不要紧。我开一副药方,熬几副药给他喝下去,自然没事。”
“面具皇后”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吩咐下属马上去煎药,而自己则目不转睛地看护杨不凡。杨不凡醒来时,对自己躺在床上甚是奇怪,不过他看到睡着的“面具皇后”在床榻旁更是满腹狐疑,他注意到“面具皇后”手上的扇子,心里便猜到是这把扇子救了自己。此刻他对这把扇子更是好奇不已,发誓也要弄清其中的缘由。
“面具皇后”醒来,她满含深情地看着杨不凡问道:“你怎么样?我不该下手这么重的。”杨不凡很是奇怪,一向以心狠手辣著称的“面具皇后”今日怎会向一个她眼中所认为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儿道歉呢?杨不凡习惯了她的冷酷,此刻宫主的转变真让他难以接受。
杨不凡不讲话,双眼盯着扇子。“面具皇后”问道:“你可知扇子上画得楼阁是哪儿?”杨不凡本想回答知道,可话到嘴边又吞了进去,他瞧见她的眼睛由充满殷切之情慢慢变得失望。
“面具皇后”好不失落地瞧着扇子道:“当年这把扇子是我丈夫送给我的,图上画的楼阁正是你现在处的西楼兰古城。”
杨不凡小心翼翼问道:“那后来呢?”
“面具皇后”叹口气道:“后来我们因三生石的缘故而遭到一伙黑衣人的追杀,我的丈夫和儿子被他们打下山崖。自此再无音讯,你的这把扇子是……”
杨不凡敏感地觉得她是误会了,急忙打断她的话道:“当然不是我的,你不要多想,这是一位道长给我的。”杨不凡此刻才明白她为什么一见三生石就能看出真假,原来这东西本来就是她的。那她找三生石是想找她的丈夫和儿子,可是扇子怎会落到“华阳子”道长的手里,杨不凡百思不得其解。
“面具皇后”听到此扇子来自一位道长之手,不免诧异问道:“道长?”
杨不凡道:“这位道长很有名,就是‘华阳子’,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面具皇后”点点头,“华阳子”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闻名遐迩,看来是她弄错了,原先还以为丈夫存活于世。她勉强的把头转向一边问道:“那么真正的三生石呢?”
杨不凡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出来。万一他讲出来,她会不会杀了木子他们呢?杨不凡必须考虑他们的安全。
“面具皇后”道:“这个东西是害人的,你还留着干嘛?难道还想害死其他无辜的人吗?”
杨不凡没料到她会讲出这些话,而且这个带着面具的人还一语道破了此事的关键性。当初他把三生石交给木子时,并没想到这么多,只是考虑到她不会成为大家怀疑的对象,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此事的重要性。他奋力掀起被子,“面具皇后”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你要去哪儿?”杨不凡心急如焚道:“我要去找木子,石头在她手里,很多人都想这个东西,那她一定很危险。”
“面具皇后”把他按住道:“你以为现在的你能长途赶路吗?我想那位木子姑娘就是上次见到的那位吧?你很在乎她?”
杨不凡没有马上做出回答,“面具皇后”继续问道:“你师父什么时候收养你的?”杨不凡敏感地朝她看了一眼,却不答话,或者说他心底里抵制自己可能是她儿子的这个事实。
历练的“面具皇后”岂会看不出,她一阵心寒,然而戴着面具的她无论是什么表情也不会被人发现,可是这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痛楚,相反她心里伤痕累累,比任何一个妇人都要伤心,因为她失去了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两人——儿子和丈夫。
“面具皇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你不说,我自然会有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身边的任何人,因为我不想你恨我。”
杨不凡这才放下心来,要是平日里他必定会大发雷霆,可是今日不知怎么了,他根本不愿发火。或许他是想弄清这件事,所以自己的抵触心理也随之而变。
“面具皇后”离开时嘱咐他道:“你的伤还没好,胸口会有些喘不过气,所以万万不能经受马背上的颠簸。我说过的话是不会食言的,所以你大可以安心养伤,就当我把你师父请来做客好了。”
“面具皇后”既然这么说了,杨不凡也相信她不会出尔反尔,毕竟这些日子和她打交道也让他更加了解她这个人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
“面具皇后”虽这么说,可是并不代表不会出手,因为杨铁箫和李湘君首先就不愿束手就擒,而那些领命的人不能回去交差,自然免不了要受罚,所以她们宁可出手也不愿回去无法交差。
那日,“十二星月”风风火火地闯进旅店,而杨铁箫恰好和李湘君在院子里洗衣服,她们本是邀请杨铁箫,可是李湘君却拦住道:“她们的话岂能当真?我看凡儿必定是被她们抓起来了。”
杨铁箫一听便大打出手,“十二星月”本想遵守宫主的命令,不动手,可如今人家已经动手了,那她们也只好动手得罪了。“十二星月”最拿手的绝活是用乐器扰乱人的心绪,李湘君一听乐器便告诫杨铁箫道:“塞住耳朵,千万别听。”
“十二星月”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动用兵器,李湘君被一名女子挟持住用来威胁杨铁箫道:“杨大侠,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们,只是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杨铁箫道:“好,我答应你们,快放了她。”李湘君以为杨铁箫此去必定凶多吉少,故拼命拽住挟持她的那位女子道:“铁箫,你快走,别管我。”话未完已被另一人打昏,而杨铁箫也被她们带走。
木子赶来时就已经是这样了,她们自始至终都不知发生了何事。只是一味的认为三生石是解决此事的关键,故当冷一枫偷走三生石时,木子才会失了分寸,情急之下才讲出那些话,现在如果再叫她说一遍,肯定讲不出来了。
杨铁箫被“十二星月”马不停蹄地带到西楼兰古城,初进宫殿时杨铁箫觉得眼前的房子甚是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是他又担心李湘君的伤势,故无法集中心思回忆。
“十二星月”把杨铁箫带到大殿,请来“面具皇后”。杨铁箫虽早就听说“面具皇后”的大名,不过终是没见过此人的真面目,当然现在她戴着面具就更加不可能见到她的容貌。
“面具皇后”心念杨铁箫毕竟养了杨不凡十几年,故对他还算礼貌,没有让他难堪或是骂他,并且还让他就坐于自己的面前。杨铁箫率先问道:“你把我徒弟怎样了?”不过“面具皇后”没有回答,反而问他道:“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收养他的?当时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如果你不说实话,那我可保证不了不伤害你身边的人。”
杨铁箫听出她语气里的威胁,遂笑笑道:“我自然讲实话,否则恐怕又要增加了你的威名。”
“面具皇后”笑道:“其实我并不想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只是有时他们太不听话,逼得我不得不采取硬手段。我从来都认为多结交一个朋友比多树立一个敌人明智,杨大侠认为我这话如何?”
杨铁箫自然听出她的问话里隐含的意思:“面具皇后”间接是在问他是否考虑她的缔结盟友而不是敌人的建议,除此之外,她还在告诉他若是敬酒不喝喝罚酒那她也不会心慈手软。杨铁箫道:“十八年前我在一个悬崖下发现凡儿的,当时他只半岁左右,那时在他身边的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兴许是凡儿的爹。”
“面具皇后”未等杨铁箫把话讲完,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那人就是你徒弟的爹,他怎样了?”杨铁箫双目炯炯地盯着她,“面具皇后”觉得自己在陌生人面前流露出真感情是最忌讳的事,便收敛情绪等候杨铁箫的回答。
杨铁箫叹口气道:“他受了很重的伤,我猜当初掉下悬崖时他为了救儿子,用尽全身气力来抱住儿子而不让他受到伤害,所以他的伤才会雪上加霜。后来我托好友‘华阳子’道长为那个受伤的人,也就是为凡儿的爹疗伤,不过还是还魂无术,他最后因伤势过重而亡。”杨铁箫讲完话后发现“面具皇后”全身都在发抖,而且她的双手还不停地搓着,虽然带着面具,却能感觉到她是十分悲痛欲绝的。他一肚子的疑问:难道那个受伤的男子是她的丈夫吗?难道凡儿是她的儿子?那么她此次把自己抓来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面具皇后”沉默片刻后问道:“你当真确定他死了吗?”
杨铁箫点点头,他看得出她的眼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面具皇后”忍着伤心告诉了杨铁箫十八年前发生的一切,末了,她问道:“那么我丈夫葬在何处呢?”
杨铁箫道:“当然是在华山,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华阳子’道长的修行,毕竟他曾经也为救你丈夫出过力。”
“面具皇后”点头应允,从本质上说,她并不像江湖上传闻中的那样十恶不赦,相反她懂得恩果十年记的道理。她不是不想把丈夫的尸骸迁到小楼兰古城,只是目前她还没找到杀害丈夫的罪魁祸首,所以心里免不了有点内疚。她决定把此事向儿子全盘托出,然后找出幕后黑手,一旦替丈夫报了仇,再把丈夫的骸骨迁移回来,那时心里也会好受些。
杨铁箫猜测“面具皇后”得知了真相后,应该不会对自己怎样,不过他倒是担心李湘君他们不知采取什么手段来救自己。其实他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怕李湘君他们惹火了“面具皇后”,那才是得不偿失。杨铁箫来西楼兰古城的宫殿也有些时候,到目前他还没见过徒弟,遂问道:“凡儿呢?你把他怎样了?”其实他深知杨不凡既是“面具皇后”的儿子,她就不会伤害他,不过他还是放心不下。
“面具皇后”想到儿子被自己打了一掌后受了伤,心里暗暗后悔不已,此刻杨铁箫的发问好像是在责问自己,遂道:“当然……他很好,不过我想你不该问这么多,反正我已经确定他是我的儿子,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
杨铁箫没料到她说翻脸就翻脸,也不甘示弱道:“凡儿是我的徒弟,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更何况我含辛茹苦的把他养大,而你做了什么,凭什么不让我过问他的事。今天要是见不到他,我是绝不会走的。”
“面具皇后”见杨铁箫说话的语气好像铁板一样铮铮有力,心想今日若真的不让他见凡儿,恐怕他是不会离开的,而她又不能对他怎样,否则将来儿子知道后还不恨她。不过她又不敢让儿子见杨铁箫,万一他要把儿子带走,那她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杨铁箫早已猜到她是怕自己带走凡儿,遂道:“你放心,我不会对凡儿做什么,要是他想留在此地,我自然不会强迫他跟我回去。我尊重他的选择。”
“面具皇后”心里的小算盘被他识破后,脸上一片火烫,不过她的心里却放下杨铁箫强行带走儿子的石头。她前后考虑后才道:“我答应你,不过你也不能食言。”杨铁箫点头许可。
杨不凡被“面具皇后”的话惊住,他时刻提醒自己不可能会是她的儿子,先前她没有和他明说,此刻她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而且师父也来了,那么他的确是她的儿子,难道这个就是铁板铮铮的事实吗?他突然想起师父曾说过“华阳子”道长劝他不要轻易拿出扇子来救急,当时他还很诧异,此刻他明白了。原来“华阳子”道长的确是为了他好,那么他一定早就知道事实真相了。杨不凡悔恨自己不听道长的话,他完全没料到结果会是如此的令人难堪。当初只是一时好奇,加上自己不愿轻易的把三生石拱手让给她,如今一切都来不及了:真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面具皇后”还以为儿子不愿见杨铁箫,不禁心花怒放道:“你要不想见他的话,我就让他走。”
杨不凡摇头道:“不,我想和师父好好谈一谈,我希望是我们两个人单独的谈话。”
“面具皇后”愣了片刻,她没料到儿子不愿她在场,不过想想也是有可能的,毕竟儿子和杨铁箫在一起的日子有了十八年之久,一时之间想让他们分开是很难的。
宫殿里,只剩下杨铁箫师徒俩人,杨不凡痛苦地抱着头,杨铁箫知道他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世了。
“面具皇后”没有前往宫殿偷听,芽月在一旁伺候她。“面具皇后”冷不防问她道:“如果有一天你的爹娘找到了你,那你会跟他们走吗?”
芽月因昨晚雪月又吐又发烧而一夜无眠,此刻正是昏昏欲睡,可是宫主的一席话把她从白日梦的睡眠里惊醒。芽月还以为是自己睡着而得罪了宫主,所以她才会为难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难题。芽月吓得扑通跪下,声泪俱下道:“宫主,我……”她实在吓得不行,固执地认为宫主要严厉惩罚自己。
“面具皇后”也被芽月的过激行为着实吓了一跳,自己并没讲什么,她怎么吓成那样?她逐渐觉得自己在属下的眼里,只是个严厉的高高在上的不讲人情的人罢了,否则她们怎会如此怕她呢?她俯身扶起哭得眼泪涟涟的芽月道:“快起来,我又不会打你,你哭什么?”芽月还不相信,硬是扑在地上不肯起来。“面具皇后”的内心更是觉得自己这些年树立的形象的确是把她们吓住了,她们尚且如此害怕自己,更别说外面那些不知内幕的人,必定也是闻风丧胆。
芽月被素来眼里无情的宫主勉强扶起来,她站在一旁抽抽搭搭的不敢讲话,“面具皇后”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她把头转向芽月,而芽月更加不敢抬头看她。
芽月胆战不已道:“我一定……不会离开宫主的,我不会……不会走的……”芽月的回答让“面具皇后”很是讶异,不过她也联想到儿子,既然芽月不会离开自己,那么儿子又岂会离开师父杨铁箫呢?她暗暗地叹气,挥手让吓得瘫软的芽月退下去,自己则独自好好想想。
杨铁箫拍着徒弟的肩膀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多讲了。世上很多事都不是自己所能预料的,也不会万事遂意,所以我们只能学会接受。”
杨不凡摇摇头痛苦地笑道:“万事如意是骗人的。师父,我不求事事都好,但是上天为什么要跟我开这么大的玩笑呢?”他越笑越大声,笑声听来是如此的难过和无奈。
突然一个女婢跌跌撞撞跑进报告道:“宫主,不好了,外面有……”话未完,人已经昏了过去,杨铁箫师徒赶紧叫人。
“面具皇后”闻声便带着众人向出事点而去,原来宫殿门口已经打得一片混乱。她的眼力十分犀利,这些人虽然只跟她见过一面,不过她却能瞧出他们就是木子和冷老大的徒弟。“十二星月”出战时从来是全部在场,这样才能发挥她们抗敌的最大效力,如今雪月因有伤在身,故缺了席,这才大大削弱了“十二星月”的力量。
冷一枫出手很重,大概是担心杨铁箫的安危,故把气全都发泄在这群挡路人身上。“面具皇后”见心爱的徒弟被冷老大的徒弟打得落花流水,不免暗暗生气道:上次我念你们是冷老大的徒弟,才没为难你们,可是今日你们自己主动送上门,就别怪我。正巧芽月被冷一枫一剑逼得后退到角落里,眼见利剑就要刺进她的白衣胸膛,“面具皇后”已经挡在芽月面前,只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就夹住冷一枫的冷剑,冷一枫只觉剑上有股内力向他逼来,他觉得有些支持不住,暗暗叹道:此人好大的内力!硬拼是万万不可的。
火玫瑰见冷一枫不住的向后退,心里暗暗着急,再看仅用两根手指的“面具皇后”面露喜色,似乎胸有成竹。火玫瑰便腾空抽身向“面具皇后”后背刺来,冷一枫还来不及制止,火玫瑰便倒在地上。就连一旁观看的木子也没瞧见“面具皇后”是怎么出手伤到火玫瑰的。但事实是火玫瑰的的确确受了重伤。
木子顾不得其他人是和“十二星月”鏖战抽不出身,还是被“面具皇后”逼得无路可退?跑去扶起火玫瑰问道:“姐姐,你……你怎样?”火玫瑰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苍白而又无力,木子吓得哭道:“姐姐,你别吓我,冷大哥,火玫瑰姐姐……”
冷一枫已被“面具皇后”逼到墙角,这回真是风水轮流转,敌我的处境发生峰回路转的变化。“面具皇后”笑道:“我自问跟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为什么老是来挑战我的底线?”
冷一枫看着面无血色的火玫瑰,咬牙切齿道:“我们先前的确没仇,可是今日就不同了。”冷一枫拼命地抵住“面具皇后”,火玫瑰已经昏死在木子的怀里。木子吓得哭道:“火玫瑰姐姐,醒醒……”冷一枫听到木子的哭叫,心里一慌,手连剑也拿不稳。“面具皇后”瞅着机会,劈手一掌,冷一枫跌到墙壁上,口里也吐出鲜血。
“面具皇后”正准备向冷文念下手,恰巧杨不凡师徒出来了。杨不凡喝住“面具皇后”道:“住手,你怎么下手这样狠?”“面具皇后”惊在一旁,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跟她讲话。杨不凡的眼睛里怒火四射,他狠狠地盯着她,质问她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是来救我的,你竟然……”
“面具皇后”放下手道:“是他们先打伤……”
杨不凡不容她辩解道:“你不要再说了,要不是你费尽心思的把我们抓来,他们又怎么会来这儿?”
“面具皇后”没料到儿子不仅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而且还把所有的错全都怪在自己身上。她面目悲惨地看着杨不凡,而杨不凡丝毫不朝这个可怜兮兮的女人看一眼。
杨铁箫见冷一枫被打得满嘴鲜血,既心疼又气愤,不过他心里却十分欣慰:冷一枫表面上虽不肯承认,但是这次他冒险来救他足以证明他的心里是在乎他的。杨铁箫问冷一枫道:“伤口怎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冷一枫冷冷地摇摇头,挣脱开杨铁箫的手,去看火玫瑰。杨铁箫好不伤心,但火玫瑰的确伤得很重。冷一枫就算是铁打的心,也早已被火玫瑰奋不顾身救他的那颗心熔化。他抱着脸色惨白的火玫瑰,杨铁箫随后走来道:“我给她看看。”说罢冷一枫让出来,杨铁箫给火玫瑰把脉后道:“她的体内受到严重的掌伤,所以不能随意乱动。”冷一枫听后赶紧让火玫瑰平躺在地上,杨铁箫道:“去找木板,我们把她抬到能安身的地方。”冷文念听后就去找来宽松的木板,和杨铁箫把火玫瑰抬走。
杨不凡一句话也未讲就掉头而去,“面具皇后”也没拦,只是流泪看着眼里满是怨恨的儿子的背影,渐渐的那背影变得模糊,原来是眼泪模糊了视线,后来那不舍的背影又缩成一颗绿豆,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