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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故人再相逢 西夏公主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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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公主一行人安全抵达汴京,两国使节已经商量好婚礼之期,即半年后举行婚礼,这次联姻:宋朝小王爷和西夏公主结为秦晋之好,这不仅关乎宋夏两国的国祚,而且意味着两国一旦联姻,日后就要共同进退,联合对抗日渐强大并且野心勃勃的金人。除此之外,加上西夏王后是大辽皇帝把宗室女子封为公主嫁给西夏皇帝的这一层关系,那么娶西夏公主的女儿也意味着和大辽结为亲家。这样宋夏辽三国结为联盟,共同对付大金,就不用日夜心惊胆战,担忧自己终有一天不得不屈服于辽人的爪牙之下。
果然,李翰听李吉浒的话,再也不单独和公主相处,平日里不与公主见面就待在房里。李吉浒也不勉强他,也不把关于公主的婚姻之事交给他,这位父亲不知道儿子越是闲着没事做,就越是会胡思乱想。
其实从西夏公主的真实身份来说,她是如假包换的汉人,是李吉浒十六年从她的母亲李淑君那儿抢来的。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即自小生活在芙蓉宫的木子,只是这世上谁也不知道她们是姐妹。上次她们虽见了一次面,但那只是匆匆地擦肩而过,况且大家都是蒙面的,连对方的脸也没见到。
为了显示这次联姻的重要性,宋夏决定在此次大婚之前举办一个宋夏武士比武之赛,当然比赛只是点到为止,决不能伤人而破坏彼此的和气。此次场面十分隆重,不仅王官贵族会参加,连江湖上想一战成名的武客也都蠢蠢欲动,巴不得早日举行让自己跃跃欲试。
此次还会额外设一名武状元,因此冲着这个名号去的人也多如牛毛,原来大家都想凭此机会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就算得不了武状元,能和武林高手比较一下那也是此生无憾。
木子三人走在回仙岛湖的路上,汴京城的街上很是热闹,人们都十分兴奋,“千手郎君”更是开心得像个小孩,他一会在这个小摊上买个面具,一会又嚷着要吃糕点,木子笑他比自己第一次出宫时还要好奇外面的事物。杨不凡则大胆叫他“老小孩”,虽然刚听到时,他的确很不高兴,不过还没过两秒钟就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他们一直从街头走到街尾,没有一家客店有多余的房间可以腾给他们,“千手郎君”的胡子不停地抖动,他站在客店门前破口大骂,杨不凡和木子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到角落里。他指着客店的招牌道:“还说是客栈,放屁!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真是狗眼看人低,凭什么不给我们住?”
杨不凡安慰他道:“你不也说他们是狗吗?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我们还可以省了住宿费,反正今日各个旅店都狮子大开口,咱们正好不用上当。那些傻瓜宁可被讹诈也要住店,简直是笨蛋!”他把他们大骂一通,“千手郎君”如此一想,也就不再那么生气,反而也学着干儿子把他们看成傻瓜。
木子笑着对杨不凡道:“还是你有办法,不然他就要成为大家的众矢之的,说不定客店老板还要叫人呢,到时少不了一场恶战。”杨不凡笑道:“可是为什么每个客栈都住满人了呢?难道近日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发生吗?干爹,你就和木子呆在这儿,我去问问。”
杨不凡前脚刚走,“千手郎君”笑嘻嘻道:“我也去瞧瞧,木子,你在这儿等我们。”刚准备拔腿就走,突然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要交代,就笑道:“乖儿媳,要是干儿子在我前面回来,你就说我上茅厕去了,我一定早去早回。”木子点点头,他还不放心就又嘱咐道:“千万别说我去玩去了,要是让他知道我又得挨骂了。不对,我是他干爹,怎会怕他骂我?”说罢一溜烟走了,只留下木子在原地笑个不停,这对欢喜冤家,一个老的不安守本分,还怕小的骂自己;小的又偏偏要管着老的。
木子在角落里等时,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她,她转头一看原来是冷文念,遂问他怎么到这来了?冷文念不失风度,笑道:“师父叫我们来的,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儿?”言下之意是问杨不凡到哪儿去了,木子笑道:“他去打听为什么这儿的旅馆都住满了人?”冷文念问道:“你们没找到地方住吗?”木子点点头,他笑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三师姐应该愿意和你同住,我可以和杨兄同住一间房,其实……他们都很想你。”
木子还在犹豫,因为干爹的事他们还不知道,又不知该不该开口,正好杨不凡回来,很是诧异地看着冷文念,道:“冷兄怎么也来了?难怪街上这么热闹,火玫瑰他们也来了吧?”
冷文念点点头,同时把自己的建议告诉杨不凡,杨不凡这才注意到干爹不见了,问道:“干爹呢?”木子答道:“他……去上茅房了,马上就回来。”冷文念奇怪地看着他们,不知这位口中的干爹究竟是何许人也,同时也奇怪木子为什么撒谎,他和她站在这儿已有一炷香的功夫,要是干爹上茅房早就应该回来了,可是他又不好询问原因怕木子尴尬。木子也庆幸冷文念没有揭穿自己的谎话,心里暗暗希望干爹早点回来,不然就算冷文念不讲,谎言也会不攻自破。
杨不凡将他们拜“千手郎君”为干爹的事告诉冷文念,并说干爹其实并不是一个恶人,相反还是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小孩”,冷文念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称呼,但是他先前对“千手郎君”也略有耳闻,人家都说他是个特立独行的怪人,相信这是他被世人取绰号的原因。
三人边等“千手郎君”边聊着近来发生的事,杨不凡问道:“冷兄也是为武状元之事而来?听说这是宋夏两国联合举办的,到时场面极其隆重,不少英豪俊杰都想来试试,也许是想一战成名,不过……”他朝木子看了一眼继续道:“据说西夏公主也会在现场,上次没能一睹风采,这次咱们光明正大的看她总不会不允许吧?”
木子想到三生石的事,就忧心忡忡,万一三个月内没找到“面具皇后”要的玄茗玉,那他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担忧地对杨不凡道:“我们不是还有事吗?要不等干爹回来跟他商量一下?”她当着冷文念,没有把找三生石的事讲出来。其实也是考虑到上次火玫瑰也想找它,杨不凡立刻领会到她说的事情,笑笑道:“没事,留几天耽误不了。
冷文念不知他们口中所说的要事究竟指什么,可是他从木子担忧的神情里可看出那是一件不寻常的事,但他们谁也没讲出来,他也不好开口问。
三人陷入沉默尴尬的气氛,木子暗暗骂自己多嘴坏了氛围,正在此时,救星“千手郎君”一阵风似地赶回,他手里还拿着一串串的冰糖葫芦,但一见杨不凡已在他前头回来,便大感不妙,好在他这人脸皮厚,依旧笑嘻嘻道:“请你们吃冰糖葫芦,这个可好吃,我刚才吃了好几串。”话刚出口就露了口风,急忙指着冷文念,问道:“他不就是冷老大的徒弟,怎么也在这儿?”
冷文念忍住笑道:“我和师兄来这儿有事,刚才经过这儿看见木子,听说你们没找到客栈,若不嫌弃就和我们同住。我想今天很难找到可以留宿的地方。三天后就举行武术比赛,所以每个客栈都住满了人。”杨不凡和木子都觉得这是唯一的法子,便问“千手郎君”愿不愿意。他自然巴不得这样,走了许久,整个汴京城都快被他们走完了,可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这会有人肯与自己合住,有瓦遮头的话总比露宿街头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还拍拍冷文念的肩膀道:“这个小伙子不错,一点冷老大的脾气和习性也没有,总觉得你不像他的徒弟。”
冷文念早就知道师父(父亲)的恶名不好,只尴尬一笑道:“但事实确实如此,容不得你不信。”杨不凡顿觉冷文念的内心是不愿做冷老大的徒弟,但同时他又没得选择,而且此生他都脱离不了与冷老大的关系,因为他们是父子,血浓于水。木子觉得干爹又说错话而惹得冷文念感慨万千,虽然她和杨不凡熟知这不过是干爹的无心之失,可是冷文念不一定如此想。
杨不凡打破沉默道:“再不走我们恐怕连晚饭也吃不上。”“千手郎君”一听立马拉着冷文念朝客栈快步走去,原来他早就饿了,不然也不会见着冰糖葫芦就一口气嚼上几大串,完全拿来当饭吃。
杨不凡和木子走在后头,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来到冷文念口中所讲的客栈,门楼上悬挂着鲜艳的木牌,它上面的字是用亮晃晃的金色油墨写的,笔划遒劲有力,字字入木三分。由此看来,写字的人不仅文学功底渊博,而且还精通内功,至少他的臂力非同一般。
小二站在旅馆门口,前面一个猛汉使劲破喉大喊:“老子要住你这店,那是你们小店的荣耀,你居然不让我住,难不成你以为本大爷住不起?”说罢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往小二头上一抛,稳当当落在他的头顶,小二疼得大叫一声,伸手去取袋子,围观的众人哗然大叫,原来小二的头顶顷刻之间长了一个通红的大包。杨不凡暗叹此人的手劲了得,丢得如此之准,又能施加内力,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此番来看小二有得受了。
小二又恨又怕,恭恭敬敬给那猛汉鞠躬,低声下气道:“大爷,实在是因为小店住满了,不然哪有不让大爷住的道理。我们开门做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吗?又怎会拒绝您而让白花花的银子流失呢?”
冷文念引着杨不凡三人向里走去,猛汉看见后拦住他们去路,转身对小二道:“你不是说没房间了吗?怎么让他们进去?”
小二战战兢兢地擦着满头大汗,冷文念道:“我本来就是住在里面,难道我不能进去吗?”猛汉恶狠狠地盯着他,眼里火花四射,杨不凡笑道:“我们虽不住店,难不成也不能进去吃饭?况且我们是真的住店。”小二哆嗦道:“小店……的确已满了,几位客官还是……另寻投宿的地方。”
冷文念抓住他哆嗦的手道:“这三位是我的朋友,他和我们住在一起,这样也不可以吗?”杨不凡把银子塞进小二的手里道:“我们虽是合住,但钱是不会少你一分的。”
小二看他们如此客气,比那猛汉好说话得多,连忙笑道:“几位客官里面请!”四人刚踏进门口,后面就听见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原来是猛汉要进去,而小二拦住他,他一怒之下,便把小二一把抓起,杀猪似的往对面的街道扔去,小二被甩得骨头“格格”的响,脸上的冷汗如雨落下,整张脸已变得发青,太阳穴处的青筋暴涨,才没多久整张脸已由通红变得淤紫。
木子吓得看也不敢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伸长鸭子似的脖子,用猎奇的眼光像看着一个怪物似的盯着已瘫软的小二,杨不凡和冷文念立刻上前给小二把脉。可惜一摔几乎已把他的魂魄摔离出身体,现在只剩下三分魂魄在身,口里游丝般的气息也快荡然无存,嘴边鲜血直流,身体已渐渐变冷。
猛汉丝毫不惧怕,反而说:“这厮该死,竟敢拦住本大爷的去路,不识时务,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场就是找死!”说罢大笑着要离开,女老板闻声而出,惊悚地看着小二,又看着杨不凡三人,猛汉还在前头破口大骂,甚至连女老板也骂了进去。
女老板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老练女子,她早已拿了剑冲上前刺向猛汉,猛汉耳朵稍稍一动,便知来的是位行道不高的女子,俯身向前一扑很轻易地躲过刺向他脖子的一剑。他迅速的向后一退,冷笑一声道:“老板娘也想跟我动手?恐怕是不自量力,况且我是个粗人,不懂得怜香惜玉,恐怕一出手就伤了美貌如花的……”话未完,女老板又刺出一剑,猛汉又轻易地躲过,杨不凡见女老板又刺了空,便对冷文念道:“女老板打不过,这个猛汉不是一般的人,臂力很大。”
冷文念道:“他的胳膊是一般人的三倍粗,看来经常锻炼自己的胳膊,也许是‘铁臂铜腿’中的‘铁臂’。”杨不凡还未点头,女老板就已败了,猛汉抢了她的剑丢到屋顶上,又用一只手把女老板紧紧抱住,做出轻薄的动作,女老板拼命反抗,无奈根本动不了。眼见自己就要被这个粗俗的野汉欺辱,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腾出右手狠狠地打在猛汉的脸上,五指印立刻如画般烙在猛汉的脸上,猛汉只觉得脸上突然像是被炭火烤了一下。他气急败坏的把女老板一抓,恶狠狠骂道:“娘的,竟敢打老子?”边说边把她往外一扔,杨不凡只向上一飞,就把惊慌失措的女老板接住,两人如双飞的蝴蝶一般飘然落下,女老板虽然每天跟各种人见面,然而还从未与男子那样亲密接触,脸上羞红得像一朵盛开的无比灿烂的木棉花。
木子自然全部看在眼里,心里虽有一丝不高兴,但她却一点也未露于形色,干爹凑到木子耳边开玩笑道:“怎么,嫉妒了?”木子又气又羞,干爹每次都取笑她,口无遮拦,好像杨不凡与女老板真有什么事似的。杨不凡放下女老板,笑着对“铁臂”道:“想不到名声赫赫的‘铁臂’杀了人,一拍屁股就要逃之夭夭,视为不仁;欺负一个弱女子,还对她如此轻薄,视为无礼。”
“铁臂“冷冷一笑道:“你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敢管你爷爷的事,找死!”“死”字一出便向杨不凡打出一拳,杨不凡把女老板推到一边,自己则身子向后一仰,笑道:“偷袭别人,视为不义。”铁臂一见杨不凡躲过,又迅速反身,朝杨不凡的后背脊椎处耍出一拳,木子吓得看也不敢看,杨不凡却丝毫不怕,身子游龙般的向前一扑,又巧妙地躲过。猛汉真是气得肺也要炸了,他越想打中杨不凡,就越是南辕北辙,心里也就越慌,而与人交手时最忌讳的就是心慌,一旦自己心神不定,就意味着处于下风,必败无疑。而杨不凡每次都是率先打击对手的自信心,一旦对方心慌意乱,就趁胜追击。这就叫趁热打铁,是杨铁箫告诉他的。
数招之后,“铁臂”已力不支招,“千手郎君”很是自豪道:“还说是‘铁臂’?也不过如此,连我干儿子也打不过,还是快快向老板娘认错,兴许我儿子会饶你一命。”“千手郎君”这话虽不中听,但话里有话,其实是给“铁臂”一个台阶下。汉子听后暗想道:这小子功夫不赖,若是硬跟他强拼下去,恐怕真会命丧于他手,不如保住性命,他日再报仇雪耻。
他气喘吁吁道:“停,我……认输,老板娘,我……错了,这点银子算是赔偿。”说罢扔下银子头也不回走了,后面看热闹的行人都夸杨不凡,也有人大骂逃之夭夭的“铁臂”。猛汉听见背后难以入耳的吵骂声,暗暗安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一定会回来解决姓杨的臭小子。
火玫瑰和冷一枫听说外面有人打架后疾步而出,一见杨不凡和木子他们,火玫瑰兴奋地拉着木子的手,一个劲地问东问西,木子一一作答,可是心里却在猜女老板和杨不凡在窃窃私语什么。
冷文念却道:“三师姐,我们先进去。”说罢向火玫瑰示意了一下正在谈话的老板娘和杨不凡,。火玫瑰立刻会意到木子是一心扑在那俩人身上,遂笑道:“木子,我点了很多好吃的东西,咱们进去吃吧?”
木子似乎没听到,火玫瑰就把她拉走,“千手郎君”看见杨不凡与老板娘谈得不亦说乎,又见木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自己刚才虽然和木子开玩笑,但他心里还是倾向木子,遂顽皮地跳到他们两人面前,气呼呼道:“要不要吃饭?我快饿死了,你这臭小子。”说罢强行把他拉进去,刚一进门口,瞅着无人便往他头上一打,骂道:“只顾着和老板娘搭讪,也不想想木子?小心人家抢走她,你就后悔莫及!”
杨不凡这才注意到木子闷闷不乐地坐在一旁,火玫瑰正在开导她,冷文念则大献殷勤给她夹菜。杨不凡快步走上前坐到木子旁边道:“怎么不等我?你们太不够意思?”大家都不理他,尤其火玫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后,冷嘲热讽道:“何必我们等你?老板娘自会安排好吃好喝的招待你,英雄救美,不错啊!”语气颇为讽刺,气氛一下子沉到底谷,“千手郎君”笑着对火玫瑰道:“我也想英雄救美,可惜人家看不上,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可得留给我,在这儿我可是最大的,你们这些后生本该让着我的。”
火玫瑰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她想不到年近六十的“千手郎君”说话如此风趣。木子还是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讲,火玫瑰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别伤心,稀罕你的人多着哩,我师弟可不比杨不凡差,而且他还不花心,也不会到处拈花惹草。”
木子什么话也没讲,匆匆扒了几口饭,就说今日走得累了要回房休息,火玫瑰自告奋勇带她回房,木子走到半路拦住她道:“如果今日是冷一枫大哥对老板娘那样……亲密的话,姐姐会生气吗?也许是我想得太多,心里容不下别人。”
火玫瑰看着她笑道:“也许我比你更吃醋,说不定跟师兄大闹一场,也说不定会骂老板娘。若是她把我惹毛了,兴许我还会砸了她的客栈。其实,你已经很有风度了,心胸也够宽广了,所以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在自己身上,我觉得杨不凡也有很大的责任,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姓杨的绝对没有喜欢上老板娘,所以你就不要如此不开心了。”说罢冲着她笑一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