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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雪夜穷追寇 夜里突然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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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突然刮起怒嚎的狂风,窗外院子的树枝吹得“哗啦哗啦”响,看来是要变天了,风呼呼吹打着木窗,门缝也发出“咯吱咯吱”的摇晃声,顷刻之间,门窗似乎就要被这来势汹汹的北风吹倒 。
风越吹越大,糊着裱纸的窗户被吹开了,风大张旗鼓排山倒海似地涌进来,木子被冻醒了,她轻轻地揭开被子,蹑手蹑脚的去关窗子,突然,一个面目狰狞的人直挺挺站在窗外,双眼白得像死鱼似的紧紧盯着她,她吓得连话也说不出,那三分似人七分像鬼的影子疏忽一动,木子就吓晕了……
翌日早上,火玫瑰刚起来便发现木子倒在窗前,很奇怪为什么昨夜睡得那么死,连木子起床也不知,甚至她是何时摔倒也没有丝毫察觉。她喊醒木子,看着她苍白的脸还以为她是被冻成这样,连忙询问她:“你怎么样,木子?”
木子傻傻看着她,昨夜那惊悚的一刻又出现在她眼前,可是为什么什么事也没发生,难道那是她的错觉又或是她看走了眼?她百思不得其解,只是面无表情地摇头,当她再次往窗外一看时,她的心又砰砰地七上八下乱跳,原来那个窗户上糊的裱纸的的确确是破了,而且那破的痕迹就是一只手掌,也就是说昨夜真的有人来过,而且还用手掌戳破裱纸。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来到窗前打开窗子,果然见雪地上赫赫的映着一双大脚印,那就意味着此人在窗外站了许久,否则雪地里不会留下脚印,那么他一定是凌晨左右才离开的。可是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让人觉得他扑朔迷离无所追寻?
木子再也不敢想下去,那张狰狞得发青的恶脸已深深映在她的脑海中,此时不轻易的发现,更加证实昨夜他来过。他是谁?他来这儿干什么?他为什么站在外面那么久?最让木子不可思议的是她居然毫发无损,难道那人根本就没想伤害自己吗?
火玫瑰看着发呆的木子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烧了?”说罢摸摸她的额头,大叫道:“怎么这样烫?我去给你找大夫。”木子急忙拉住她道:“不用,我只是昨晚有点受凉了,不用去请大夫,又麻烦。”火玫瑰看她根本不愿打扰大家,就笑着道:“有的时候你若不讲出心中的痛苦是不会有人知道的,就像人生了病,要是不找大夫就可能一直这么拖下去,所以凡事不要总是憋在心里。若你当我是朋友的话,不妨说给我听听?”
木子摇了摇头道:“真的没事,我只想睡一下,你跟他们说我不下去吃早饭,也请他们不要来打扰我,我想一个人静静。”火玫瑰还以为她是在生杨不凡的气,笑一笑就下楼了。
楼下十分热闹,看来不少人在讨论昨夜的这场大雪,冷一枫一伙人已在楼下坐着,饭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稀饭,白软软的馒头装在盘子里。杨不凡向火玫瑰后面看了许久,火玫瑰没好气地道:“不用看了,她没下来,还在睡觉。”
“千手郎君”诧异道:“木子还在床上?这不像她的作风,以前在楼兰古城,她天天不是起得很早吗?而且还给我们做好早饭,今日怎么了?”说罢双眼看着杨不凡,好像是在要他为此事做出必要的解释。
杨不凡摇摇头,以示自己不清楚其中的缘由,火玫瑰道:“我也觉得很奇怪,早上一起来就看见她倒在窗前,所以我也不清楚究竟昨夜发生了什么事?”冷文念问道:“你没问她吗?”火玫瑰道:“当然问了,但是她不肯说。刚才我摸她的额头觉得好烫,大概昨夜受了凉。”
冷一枫道:“要不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火玫瑰才咬了一口馒头,听到他们要去打扰木子,一时性急哽住了,面红耳赤的她不住地咳嗽,打着手势让冷一枫和杨不凡坐下,冷文念道:“三师姐,不用这么急,又没人跟你抢。”“千手郎君”笑道:“比我还饿,难怪呛住?”说罢哈哈大笑,气得火玫瑰咳得更厉害,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火玫瑰拼死拦住他们去路道:“木子交代过,请你们别去打扰她,她想静静。我看不如让她好好休息一下,说不定一觉醒来就什么事也没了呢?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有事!”她自信满满地拍着胸脯,杨不凡半信半疑道:“算了,如果你真的打包票能让我们放心的话,昨晚怎会连她摔倒也不知道?你的话不可信!”
冷文念点头道:“虽然木子不想我们问她,但我们可以自己查的嘛,待会我和杨兄一起去看看。”火玫瑰撇撇嘴,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也只好不再加以阻拦。
早饭后,杨不凡与冷文念两人悄悄来到木子的窗前,可是他们发现附近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木子早上看到的脚印已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面目全非,早已认不清楚。两人好不落魄,突然当他们转身回去时却发现裱纸是破的,一个大手掌印赫然地现在他们面前,杨不凡把自己的手掌拿去试了一下,发现那手掌出奇的大。冷文念道:“看来昨晚真的发生了事情,可是究竟是何人?”
杨不凡轻轻一笑道:“这么大的手掌印,天下还会有谁呢?”冷文念立刻想起昨天的那一幕,“铁臂”用臂膀挡了女老板的一剑后,又用长满黄茧的粗手接住她的一剑,于是道:“想不到此人心胸如此狭窄,昨日杨兄饶他一命,他居然还恩将仇报?最可恨的是他居然不敢找你报仇,而是找……”
杨不凡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个大手印,原来自己的一时冲动,竟给身边的人造成这么大的痛苦。早知如此,昨天就不该过于狂妄的教训他,也不该放过如此怀恨在心的人,像这样的小人本该一刀就地解决,可是……
突然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那是成熟女人的味道,女老板笑语盈盈道:“两位客官在此有事吗?”她一看知是木子的房间,遂打趣道:“原来是被人家赶出来了。”冷文念倏地羞红了脸,杨不凡笑道:“老板娘弄错了,我们并没被木子赶出来,只是……只是来此地赏雪,是吧,冷兄?”他向冷文念递了一个眼色,冷文念点头附和。女老板看着周遭被踩踏得黑漆漆的雪道:“哦?可是我看这儿的雪并不适合观赏,两位若真的有闲情雅致,不如登上房顶,那里能看得更多更美的雪景。”
杨不凡笑笑道:“老板娘果然是个懂生活的情趣之人,连何处赏雪也颇有见地,只是今日我和冷兄还有事要做,所以无法一睹这北国风光,恕我们不能奉陪!”说罢就要离开,女老板轻盈地窜到前面拦住他的去路,笑语盈盈道:“敢情——杨少侠还不领情?可惜了我这篮子里准备的美酒和佳肴。”
此刻“千手郎君”正好上楼来找人耍乐,看见那篮子酒菜,二话不说,抢来就往嘴里倒,还一个劲的说道:“酒不错,菜嘛算不上好,但还凑合。”女老板又气又惊,杨不凡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至少不会被她缠住脱不了身,拉着冷文念拼命跑下楼。
火玫瑰正好和他们一头撞上,她笑道:“难不成后面有只老虎追你们?跑得这么急,差点把我给撞倒了。”冷文念道:“的确是有只老虎,还是母老虎,不信你问他。”火玫瑰被师弟的话弄得稀里胡涂,转眼看着杨不凡,杨不凡道:“我再也不逞好汉,什么英雄救美,只会给自己招来麻烦。”他说完拼命地摇头,言下之意:他被女老板缠得烦死了。
冷文念看着一脸无奈的杨不凡,又看着幸灾乐祸的师姐道:“我们发现昨晚的确有不速之客,而木子却发现了他。”
火玫瑰不信自己昨夜睡得如此之死,摇摇头道:“不可能的,我的敏觉性不可能比木子差。我怎会睡得如此死呢?”
杨不凡笑道:“论武功你当然比她好,但也许昨晚她正好睡不着,故才会发现‘铁臂’。”他突然觉得这么肯定是他似乎有点不太正确。杨不凡有种怀疑自己判断力的冲动,若是“铁臂”为什么不直接抓住木子以此威胁自己呢?他百思不得其解,但猜测的话一说出口,就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拦也拦不住。
火玫瑰道:“他今晚必定还来,咱们不如来个瓮中捉鳖,把 ‘铁臂铜腿’两个全部抓住,也算是为百姓除一大祸害,何乐而不为呢?”她说得意气风发,豪迈不已,似乎她就是一个为民除害的巾帼英雄。
冷文念点头道:“无论他来不来,我们都要提高警惕,今晚我和杨兄守夜,你们还是假装睡觉,以免引起他怀疑,人多也有可能打草惊蛇。”
火玫瑰本想大展武艺,被师弟一说,只好悻悻不乐地点头。冷一枫也觉他所讲的甚有道理,今晚他也要装作没事发生,不过他怎会如师弟所言安然入睡,必定整晚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探听四周的动静。他自己也觉得很是奇怪,他和杨不凡之间的关系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昔日本来是死对头的仇敌,今日却成为共御敌寇的盟友。
木子在黄昏时才起来喝了点清粥,杨不凡趁此机会拦住她问道:“昨晚风好大,把我和冷兄住的房子的窗户都吹开了。”刚说到窗子木子的脸色就变得寡白,双手不自主地哆嗦,那张狰狞恐惧的脸像个挥之不去召之即来的恶魔似的在她脑海里不轻易间忽闪忽现。
冷文念很是担心木子,急忙凑上前道:“粥要凉了,怎么还不吃?”木子此刻哪里还有喝粥的兴致,她哆嗦着把粥搁在桌上,道了一声歉意,就上楼回房去了。
火玫瑰刚好下楼,看着木子慌里慌张地爬上楼梯,心里甚是诧异,又不知究竟发生何事,让木子一整天都战战兢兢的。她看着那碗只喝了一半的米粥,摇着头道:“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怎么能一整天米水不进呢?”
杨不凡叹口气道:“或许我不该尝试着从她嘴里套出蛛丝马迹。”冷文念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不必如此自责,火玫瑰却义愤填膺道:“你们真是没事找事做,现在可好,木子索性连饭也不吃了,你们想眼睁睁地看着她饿死?”
冷文念拼命解释道:“就是为她好,我和杨兄才决定问她,没想到……”火玫瑰接道:“没想到好心办坏事,我拜托你们,不要把事情想得过于复杂,弄得她整日精神恍惚战战兢兢的。”
杨不凡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问火玫瑰道:“你早上起来看见她倒在窗前,那么当时你注意到她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火玫瑰气呼呼地脱口而出,好似把一腔打抱不平的怒气都要发泄出来,突然她的脑子晃过木子刚苏醒时苍白的面孔和语无伦次的讲话,她心平气和道:“照你这么说,我还真觉得木子早上跟平时有很大的不同。”
“什么不同?”冷文念和杨不凡异口同声问道,火玫瑰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虽想嘲讽一番,但此刻的确不适宜谈论此事。她继续道:“她早上脸很白……”
“当然白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黑?”“千手郎君”不知何时从后头冒出来,火玫瑰没好气地质问道:“你说谁黑?与先前相比,我已经白很多了,没看到吗?”
杨不凡急忙阻止这场一触即发的嘴皮大战,安抚两个眼里冒火的人后,又对火玫瑰道:“继续讲,别理他!”火玫瑰得意的向“千手郎君”看了一眼道:“我话没说完,请先别插嘴!木子的脸说不清是苍白还是寡白,反正有一点能肯定的是她早上头很烫,我猜昨夜的风把她吹成这样的。”
“千手郎君”刚才被火玫瑰抢白一番后心里甚是不爽,撅着老嘴道:“还说自己警觉性高,真要敏感的话,又怎会连木子昏倒在地也浑然不知?”说罢轻蔑地一笑,好似报了那一口舌之仇。
火玫瑰不屑地看着他,冷冷道:“腿长在她脚上,难不成我还捆着不让她走动?”“千手郎君”还是第一次领教到火玫瑰尖牙利嘴的厉害,百无聊赖地摇了摇头走开,火玫瑰顿觉吐气扬眉,还高兴地哼起曲儿,气得“千手郎君”无可奈何,一个劲的在另一桌角叹气。女老板甚是乖觉,为了安抚老人,她亲自给他弄了一桌酒菜,毕竟他是杨不凡的干爹,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他。
火玫瑰一见老板娘对“千手郎君”百般讨好,心里就十分不平衡,又为木子不值,万一她要是先打动杨不凡的干爹,后向杨不凡本人下手,木子不就惨了吗?火玫瑰想到这便觉得是自己弄得此事不可收拾,万一这美人计得逞的话那她不就成了间接帮凶,毕竟是自己这个导火索给了女老板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火玫瑰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对面的一举一动,似乎想弥补自己刚才的过失,同时也是为木子监视对方,万一苗头不对,她就立刻告诉木子。防患于未然总比事后追究有用。
“千手郎君”毫不犹豫接受了女老板的热情招待,而且吃喝得特别痛快,几乎喝了旅店里珍藏最永久的老酒。他喝得越畅快,火玫瑰就看得越难受,尤其是见他欢欢喜喜接过女老板手中的佳肴美酒,心里就越是不安,好像他们在某种层面上已达成共识,这是否意味着木子的位置不保?火玫瑰真是如坐针毡,从头到尾来讲是她惹得老头子不高兴,然后女老板才有机会大献殷勤。若她没跟“千手郎君”小家子气地计较,那一切的意外就不会发生,此刻,她正处于茅盾纠结中。
女老板满面春风似的迎上前,邀请杨不凡去对面的桌子一坐,当然她用的借词是“千手郎君”要他过去陪他大饮三百杯。杨不凡不好说不去,毕竟这次借口是干爹,更何况上次已拒绝人家,若再不给面子恐怕这旅店是住不下去了。到时不止自己和木子露宿街头,恐怕还会连累冷一枫他们。
冷文念笑道:“不知‘千手郎君’欢不欢迎我?其实我也想去凑凑热闹,一尝老板娘珍藏的佳酿。” 显然,老板娘没料到冷文念会毛遂自荐,她挤出笑容道:“当然欢迎,喝酒是人越多越好,人少了多没气氛。”
杨不凡从心底里感激冷文念的拔刀相助,他笑笑道:“难得老板娘如此阔绰!我们又岂会扫兴,只怕我这个粗人还不懂品尝美酒,冷兄就不一样了,他既有渊博学识,又见多识广。正所谓好花送佳人,美酒赠名士。”
女老板一听杨不凡对自己大加赞赏,心里甚是欢喜,刚才因冷文念不邀自请的不喜立刻烟消云散。三人结伴而来,女老板的庄重有目共睹,而后头的两人却是一脸的无奈。虽然头上不是被架着砍刀去吃鸿门宴,但一想到待会肯定少不了被灌下不少的黄汤,同时又惦记着今晚的要事,心里就不能平静,更谈不上有诗仙李白的那种斗酒诗百篇的意气风发和慷慨豪迈。
两人各自敷衍地喝了一些酒,好在“千手郎君”先前喝了不少闷酒,这会儿也不那么能喝,而女老板却是个花间奇葩,竟只身一人与杨不凡、冷文念单挑,她的酒量可说是女中豪杰,当然杨不凡冷文念俩人也不算差,可是和她对饮也还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冷文念低声凑到杨不凡耳边道:“再喝下去我们今晚就办不了事,我可是要吐了,你先撑着,总比两人都喝醉的好,况且她针对的对象是你,即使我替你恐怕她也不答应。”
杨不凡点点头,冷文念借方便之机偷溜而去,杨不凡简直被女老板灌得满脸通红,火玫瑰实在看不下去,就劝冷一枫前去解围,对深陷牡丹花下无法自拔的杨不凡而言,这真是雪中送炭。
杨不凡在火玫瑰搀扶下离开,女老板还不肯放他走,火玫瑰气愤填膺道:“老板娘也不想想,一个比自己小的人会比自己能喝吗?就算对方真的是海量,但城府不够,还不是要着你的道?一言以蔽之:姜还是老的辣。”这话讽刺得一针见血,既骂了她老,又责怪她乱灌迷魂汤。女老板的脸霎时变得通红,一句话也讲不出,火玫瑰终于能搀走今晚还有要事的杨不凡,刚走出人群的视线,火玫瑰就把他往其他地方一推,鼻孔呼呼冒气道:“真能喝!亏你还记得今晚有事,你要不想去查直说好了,我跟师兄去就行,现在倒好,连四师弟都被你连累。实话告诉你,他虽然能喝,但从来都有节制,我从未见他像今天喝得这么多。”说罢冷冷一笑,言下之意对杨不凡颇多责怪,同时又像是在劝他要节制饮酒,至少有事的当天不能多喝。
杨不凡摸着额头道:“太厉害了,我们喝不过她,反倒被她灌得昏天黑地,头好痛啊。”
火玫瑰摇头表示无奈,冷笑道:“现在喊头疼,那么晚上……”他还未讲完,杨不凡打断道:“放心,我一定会去的,没事……”“事”字未说完就翻肠倒胃地乱吐一通,火玫瑰摇摇头道:“还说没事?我看还是交给我和师兄好了,别忘了,木子也是我们的朋友,先前在仙岛湖,她还救过师兄一命,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杨不凡还是坚持自己亲自参与,火玫瑰死活劝不动他,最后她妥协道:“那我们就暗中监视,不暴露总行吧?”杨不凡这才点点头。
其实昨夜下的雪,今日已开始融化,而今晚的温度更是冷上加冷,四人分别守着木子所住的窗子旁边,火玫瑰冷得直哆嗦,冷一枫道:“还是回房吧,不会有事的,我们这么多人。”
火玫瑰心里甚是感动,可她还是倔强道:“不,我要陪着你——们。”其实她是想多点跟冷一枫单独相处的机会,即使冻得双唇发紫,她也心甘情愿。其实火玫瑰内心并不像外人传得那样毒辣,只是她一贯认为:宁肯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像朵满身都是刺的玫瑰,也不愿装成一只可爱的兔子。因为只有让别人怕你,自己才会更安全。这就是她恶脸迎人的原因。
今晚居然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月亮似乎也感应到必有不平凡的事情发生,故也抱着明哲保身的心态躲得远远的。这给杨不凡他们抓“铁臂铜腿”带来不少麻烦,不过也并不是百害而无一利,间接来说为他们隐藏减少了麻烦。
冷文念和杨不凡站在房前的屋顶后。火玫瑰和冷一枫则躲在后窗的树木下,天依然是那么冷,那么黑。木子一个人睡在冷冰冰的床上,她浑身冷得蜷缩成一团,后来实在睡不下去,干脆起身用被子把自己包住,抱膝而坐于冷清的木床上,心里正嘀咕火玫瑰到哪儿去了,怎么还未回来?后来才想起白天火玫瑰似乎告诉她今晚不回来,因为她和冷一枫大哥有事。兴许是要进王爷府去找冷一枫的妹妹冷无双——那个救醒西夏公主的针灸医师,如今她已被雇为公主的贴身丫头和医师,而且还倍受西夏国王的重用,可说前途无量。
木子很想一睹这位才十七岁就被人称为神医的女子,不过自古就有诗云:一入侯门深似海。虽然人家不是嫁进王爷府,可也是府上的贵宾,西夏公主的救命恩人,现在连亲哥哥想见上妹妹一面都很难,更别说她这个无名小卒。
突然,她很庆幸自己不是生在帝王之家,否则很多事不也像那位西夏公主一般身不由己。也许那位公主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可宋夏联姻棒打鸳鸯。木子心里觉得很难过,而且极其难受,难道是因为吃错东西或是受寒了?她觉得胃里一阵翻腾蹈海似的汹涌澎湃,而且头还很晕,眼睛疼得睁不开。
黑夜里冷风依然发狂地呼呼大吹,看来明日又要下一场鹅毛大雪,冷文念也有些受不住,杨不凡盯着木子的窗子许久,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妙,因为木子的房间里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而灯还一直亮着。若木子是睡着的话,她应该会把灯吹灭,杨不凡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的心绪不宁被冷文念一一看在眼里,他问道:“怎么了?”杨不凡叹口气道:“我在想我们这样守住待兔到底是对是错?也许对方早已猜到我们会这样做,也有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而且关键是木子的房间很有问题。”
冷文念急急问道:“问题?什么问题?”他其实一直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木子的房间,但不知道木子睡觉时的习惯。杨不凡心神不宁道:“她从不会忘记熄了灯后再睡觉,为何今日……”
经他的一番提醒,冷文念也觉得这屋子好久都没动静了,可是自己却没看出来,这也说明杨不凡对木子的了解比他深。如此看来,自己只不过是口头上喜欢她而已。人家常说相爱不如相知,他在这一点上的确做得不如杨不凡。
杨不凡下定决心道:“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冷文念点点头,两人走到木子的门前,敲门许久没人回应,杨不凡便大觉不妙,也许真的有事发生。他一把推开门,两人同时惊慌,原来房里根本就没人,那么木子又去了哪里?冷文念检查了门窗后道:“门窗没被撬过,况且我们一直在外面守着,木子究竟到哪儿去了?”
杨不凡抬头一望,竟发现屋顶已被人揭掉盆口大小的空洞,原来他们是从此地把木子带走的,这样既不是破窗而入,也不是堂而皇之地劫走木子,自然省了不少麻烦,这招岂不是事先知晓对方的计谋后才出此对策的吗?那不就意味着他们的计划已经被人识破并通风报信给了“铁臂铜腿”,他们中间究竟谁是内奸?杨不凡猜不出谁才是此事的幕后黑手,冷文念已经随着屋顶空洞腾空而出,杨不凡思索不下去,跟随冷文念寻找敌人的线索,然而一路追上去却始终没效果,急得俩人满头大汗。
冷文念回头对杨不凡道:“与其像没头苍蝇这样瞎闯乱撞,不如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看究竟是哪步棋走错了,导致我们步步错,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被引入这个局中。”杨不凡很是赞同地点点头,此时在后院的树木下,等了许久的火玫瑰和冷一枫也觉得有蹊跷,故在杨不凡他们进屋后悄悄跟上来,一见木子不在房里才恍然大悟自己一伙人被狡猾的敌人骗得团团转,随后他们也跟上来。
正当他们四人不知所措时,树上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此人穿着脏兮兮,确切的说只是些破布贴在身上。杨不凡认出他就是那日在华山上救他们的世外高人,不知今日他怎会来此地。杨不凡急忙俯身向他致谢,火玫瑰他们也记起他是何人,连忙拜谢不已,孔昭急得连忙甩手道:“我最讨厌这些繁文缛节,客气说来是讲礼,不客气说来就是虚伪。”
突然另一棵树上发出“哈哈……”的大笑,孔昭闻声腾空飞到树上,似乎要把那人揪下来瞧瞧庐山真面目,谁知那树上的人早已猜出他的心思,腾空一跳而下让他扑了个空。原来这爱捉弄人的家伙就是“千手郎君”,他见孔昭未抓住他,很是自豪地对树上大叫道:“你这个糟老头,居然也想抓住我?”
孔昭见他如此出言不逊,气急败坏道:“你说我是糟老头?我看你是糟糟老头?再怎么说我和你也是同辈,居然蔑视我?”杨不凡见两人针锋对垒,急忙打圆场道:“干爹,这位前辈曾救过我们四人一命,你就……”
“千手郎君”撅起嘴很不乐意,心里却在暗想道:他救过你,我就没救过你?你这臭小子胳膊肘竟往外拐?人家都说养儿防老,看来都是骗人的谎话。
火玫瑰笑着把“千手郎君”拉到一旁,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杨不凡见他喜上眉梢,对孔昭的态度可谓前倨后恭,让他很想弄清楚究竟火玫瑰对他讲了什么让他如此高兴?
冷文念一心系着木子的安危,见他们几个人为“千手郎君”和孔昭的琐事弄个没完没了,心里很是着急。冷一枫看出他的心事,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杨不凡记得木子的事,我们先看看,也许他们能帮助我们也说不定,像我们这样乱找也不是办法。”
杨不凡问道:“我们正跟踪‘铁臂铜腿’到此,可是始终不知他到底去了何处?况且我们也找不到木子,她被……”他还未讲完,“千手郎君”打着他的头道:“你这臭小子,居然连媳妇也保护不了,我看还是别让木子跟你了。”杨不凡现在被一大堆的事情烦住,这会儿又被干爹痛痛地斥责了一番,头低得沉沉的。火玫瑰看他们只会互相推卸责任,撇撇嘴道:“难道责怪一下杨不凡,木子就能回来吗?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分头去找?”冷一枫点点头,火玫瑰很是兴奋,正当他们准备分头寻找时,孔昭笑道:“你们为什么不问我呢?说不定就能省下你们不少麻烦。”
杨不凡一听连忙道:“还请前辈指点一二,我们感激不尽。”孔昭摇头道:“其实你不用谢我,要谢这根铁箫的主人。”他指着杨不凡手中的铁箫,这让他很好奇,为什么他们都对这把铁箫情有独钟?不光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高手,就连木子的师父也一连追问这是谁的,难道他们都与师父有交情?杨不凡心里猜到。不过有一点能肯定的是:这个不起眼的铁箫的确帮了他不少忙,看来这是把幸运铁箫,难怪师父要留给自己,还一再叮嘱不要弄丢。原来大有用处:闲时消遣,遇到麻烦时也能当兵器保得住一条小命,还能套老交情。
孔昭笑道:“既然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把人劫走,就证明他们不是一般的人,而且还善于精心策划……”“千手郎君”很是轻蔑地笑笑道:“我们不是要你来分析这件事,你要不知道木子被捉到哪儿去了,就别耽误我们的时间。”孔昭不以为然道:“要是明明白白地讲出来,不就没意思了吗?况且我的确不知道他们把什么木子抓到哪儿去了……”他的话又被“千手郎君”打断,“千手郎君”忍不住嗤之以鼻道:“你都承认自己不知道木子在哪儿,还说不是浪费我们的时间?”
杨不凡突然一拍脑袋道:“看来他们是有人接应,而且此人必须对客栈十分熟悉,否则怎能逃过众人的眼睛?”
冷文念也恍然大悟道:“难怪前辈要我们好好分析,原来追根溯源对理清线路来说大有益处,即使只是蛛丝马迹也会大有文章。”冷一枫冷静道:“这可不是一点点的线索,我们赶紧回去把客栈里的人查个清楚。”说罢四人朝旅店赶去,孔昭翻了几个跟斗拦住他们道:“坏人做了坏事,还会等着你们去抓吗?”
此语惊醒梦中人,四人面面相觑得不知所措,孔昭道:“要我说,你们最好分头行动,两人回客栈,两人去跟踪,我想他们带着一个人,应该走得不是很快,你们谁的轻功好就赶紧去追。”
杨不凡和冷文念轻功较好,他俩负责跟踪,火玫瑰他们回客栈找老板娘盘查近日在客栈出入的陌生人。
四周的旷野很是寂静,大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冷清,杨不凡的两眼目光如炬地查看地上的雪,希望能找到一两处“铁臂铜腿”他们留下的脚印,突然他看到右手边突出的小径那儿有稀稀疏疏的行人脚印,他兴奋地喊着冷文念,跑到那边用自己的脚去试了试脚印。冷文念笑道:“总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快跟上去,不过他们也好谨慎,居然走这么隐蔽的路,让我们真是找得好苦!”
杨不凡笑道:“等抓到他们,顺便好好报答一下,也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不然还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这次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冷文念暗道:就算你饶了他们,我也不会!
两人驾驭着最快的轻功一路跟随着脚印而来,大约跟踪了两个时辰,远远地只见前面有一团火苗在燃烧,杨不凡停在一棵树上,冷文念随即也停下来。杨不凡指着在火堆旁烤火的人道:“那个人的背影像不像木子?”冷文念笑道:“你不比我更清楚?”杨不凡笑道:“原来你也会挖苦人,下次我就告诉木子……”冷文念赶紧捂住他的嘴道:“你这人怎么老是耍赖?实话说,背影看起来很像,不过她又不是正面对着我们,我可不敢确定。”
杨不凡和冷文念商量好对策后,决定由杨不凡去救木子,而冷文念负责牵制住“铁臂铜腿”。说时迟,那时快,两人同时发出进攻,可就在那一刹那,杨不凡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只有“铁臂”一人在旁助阵,“铜腿”哪儿去了?冷文念也感觉到这里面不像他们所想的如此简单,就在杨不凡刚要把木子拉走时,他触到木子的手时觉得此人之手很是粗糙,而且还有一股不安分守己的内力在乱窜,杨不凡便大觉不妙,急忙挣脱掉木子的手,向后一荡道:“你不是木子,又何必戴着假面具呢?”
只听“哈哈”大笑,那人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道:“果然厉害,才摸着我的手就知道我不是木子,难道你对她万分了解吗?”此话一出连冷文念也诧异不已,杨不凡笑道:“每个人都不同,木子也有她独特的地方,你的手如此粗糙;况且她自小没练过武功,而你的手腕却有一股强势的内力。”
“铜腿”很吃惊地望着他,忍不住前俯后仰道:“看来人算不如天算,我究竟还是模仿不到家。”“家”字未出口,“铜腿”已经踢出他引以为豪的大腿,杨不凡敏捷的向后一荡,整个人就向后退出一丈远,“铜腿”踢了个空,心里很是焦急,毕竟这次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而踢的,居然未中,那么此人的武功不可小觑。这样一想,初来时的信心已经减少了一半,心里也不住地打鼓。
冷文念与身强力壮的“铁臂”斗得周遭的白雪四处飞舞,可是“铁臂”又岂会是冷文念的对手,才十招下来,对方就有些力不从心。他一味地蛮打蛮踢,虽然气势汹汹,但是招招落空,结果既费气力又使自己心里失望。
冷文念擒住“铁臂”后对他道:“我会不会杀人,就看你的表现。”“铁臂”知自己没退路了,于是求饶道:“我叫我兄弟把抓来的那位姑娘放了,大侠你千万要手下留情,我这就叫我兄弟停手。”说罢朝“铜腿”大声嚷道:“快停手,兄弟!我在他手上,把那位姑娘放了吧,不然我可要搭上一条命。”话未完,声音已变得嘶哑,听得冷文念暗笑道:看来每个人都是怕死的,要这种人听话的最好法子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否则一切免谈。
“铜腿”好不晦气地摇头,一副失落的样子,他诧异道:“兄弟,不是你把那位姑娘带走了吗?”“铁臂”皱着眉毛道:“我……我什么时候……把那位姑娘带走了?不是你带走的吗?我还吩咐你了的。”
“铜腿”急忙辩解道:“明明是你带走那位姑娘的,怎么成了我带走她?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铁手”道:“我真没带走过那位姑娘,她不是一直跟在你后边的吗?”冷文念见他们两人各不承认,就拽住“铁臂”的脖颈道:“还装蒜,那就让你尝尝苦头再说。”“铁臂”急忙向冷文念求情道:“大侠,我的话句句属实,我真的没有把那位姑娘藏起来。”
杨不凡也顺势把铁箫架在“铜腿”的大腿上道:“不知这铁箫的气力如何,今日正好可以试一试。”说罢就要狠狠地一棍打下去,“铜腿”哆哆嗦嗦道:“别打,我告诉你们实情,其实事情是这个样子的,那晚我们把木子姑娘从屋顶上劫走,后来在半途时,‘铁臂’建议说各自分开逃跑容易些,所以我们就分开走了。才走了没多久,‘铁臂’跟上来了,我就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怕我一个人带着一位姑娘不方便,于是就叫我把姑娘交给他,然后把她藏好,整件事就是这样的。”
“铁臂”笑道:“我何时把木子姑娘带走?你倒是说个清楚,讲个明白,不要冤枉我,我的的确确没有把她带走。” 他说话的口气如此决绝,惊得“铜腿”也有点怀疑那时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杨不凡把铁箫靠近他的大腿。冷文念也顺势抓紧“铁臂”的脖颈道:“你们这一唱一和的,以为我们会相信你们吗?”
“铁臂”“铜腿”两人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们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杨不凡道:“看来他们是被另一个人骗了,这个幕后黑手可真厉害,居然使了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冷文念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如何处理这两个人呢?”“铁臂”“铜腿”两人如掉进无底深渊似的面如死灰,成为刀下鱼砧上肉的猎物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杨不凡念在他们并未做出伤害木子的事,就把他俩放了,不过有条件:即要协助他们抓住真正的幕后黑手,救出木子。“铁臂”“铜腿”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而且他们也没得选择,不过对于是谁假扮“铁臂”把木子劫走,他们本人也想把此人抓住,算是还自己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