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泯恩仇》芥子园

12、深陷古城堡（下） 翌日早晨，

　　翌日早晨，木子起得很早煮好早餐，她叫杨不凡去喊干爹吃饭，结果杨不凡气喘吁吁跑回道：“干爹不在房里，平日他起来就嚷自己饿死了，今天怎么还不来吃早饭？要不我们去找找？”
　　木子与杨不凡分头在整个东楼兰古城找了个遍，还叫市集上的人帮忙寻找，就差把这座古城掘地三尺，可依然一无所获。木子道：“不会是昨晚就没回来吧？我们去昨晚比试的地方看看。”说罢两人用轻功向月亮河畔赶，杨不凡有种不祥的预感：也许干爹已被西楼兰古城的统治者“面具皇后”抓住，记得上次在华山，“十二星月”就说要找三生石的，难道她想利用干爹来威胁我，带她们找三生石，不，是玄茗玉才对。
　　岸边毫无踪迹，木子瞧见河边有根竹竿，竿上挑着块白布，杨不凡取下来，上面果然有字写道：欲救千手郎君，速来西楼兰古城宫殿。落款是赫赫的四个红字：面具皇后。
　　杨不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早在中原就已经听过她的鼎鼎大名，如今却要与她见面谈交易，岂不是与虎谋皮？
　　木子知他心里担心，安慰他道：“不用太担心，干爹怎么说也是东楼兰古城的主人，‘面具皇后’应该不会对他怎样，再说她还没拿到三生石，就更不会伤害干爹。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干爹怎么会被她们抓到，他也不是一般的人，怎么说也算武艺超群。”
　　杨不凡道：“‘面具皇后’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据说她的儿子和丈夫在十八年前被人害死，从此她的性情大变，凡是阻碍她的人全都得死，我是担心万一我们找不到三生石，就会连累很多无辜的人，况且三生石里到底有没有玄茗玉我们也不知道。”
　　木子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杨大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干爹完好无缺带回来的。”她信心满满地看着他，杨不凡点头道：“这次你就不要去了，西楼兰古城是个是非之地，里面鱼龙混杂，如果带你去……”
　　木子摇头道：“我知道你怕我连累你，但是……”杨不凡笑着摇着她的头道：“我怎么会怕你连累我，只是她们太厉害，我怕伤到你。”木子道：“那我就在这儿等你。”杨不凡叹口气道：“如果晚上我还没回来，你就不要再等我，这儿离天山并不远，你就去找冷文念，他一定会送你回宫的……”
　　木子打断他的话，紧紧抱住他道：“我不会离开这的，你一天不回来，我就等你一天。所以你没得选择，一定要回来，不许食言！”杨不凡笑道：“压力好大，木子都开口了，我还能不遵命吗？”
　　杨不凡离开后，木子居然偷偷跟着来了，可是她的跟踪技巧太烂了，才走不到两里路，就被杨不凡发现。此时他们已走在西楼兰古城的市集，杨不凡悄悄加快步伐转进一条巷道里，木子快步跟上去，可一进巷道，杨不凡就不见踪影了。木子急得跺脚暗骂道：“怎么这样笨，居然跟丢了。”
　　原来杨不凡早已跳上屋檐，他对着下面急得焦头烂额的木子道：“我就知道你会跟来的，真是不听话。”木子低头不语，杨不凡跳下来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去吧。”木子使劲点头，笑道：“到时候我们就智取，力敌的话她们人多势众，咱们根本不是对手。”
　　杨不凡笑道：“原来木子也学会制敌有方了，真不错啊！”木子也跟着笑道：“旁边有这么一个聪明的谋士，当然会耳濡目染的嘛！不过有一点很奇怪，这街上的人跟东楼兰古城的人很不同，她们都不怎么说话，好像大家都互不相识，一股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杨不凡笑道：“因为统治方法不一样，所以人们的生活方式和性格也不一样。我还是觉得干爹的统治方式更好，毕竟能够自由的生活是一件好事，要是整日被一大堆规矩限制着，那生活岂不是毫无意义了吗？”
　　两人在街上向旁人打听了去东楼兰古城宫殿的路，他们刚走到街尾，就有两位白衣女子向他们走来，杨不凡对木子道：“看她们挺眼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木子点头道：“我也看着眼熟，她们是‘十二星月’其中的两个，不会是‘面具皇后’派她们来的吧？”
　　她们就是芽月和雪月，雪月道：“杨少侠果然来了，我们宫主正在等你，请跟我来。”说罢领着杨不凡他们向一座大理石筑成的宫殿走去，宫殿里的各个房间都点着白蜡烛，看起来有点阴森森的恐惧感，木子紧紧抓住杨不凡的手，杨不凡感觉得到她的惊慌，就低声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
　　他们沿着一条两米宽的走道走了大约半小时，左转右转地绕得晕头转向，杨不凡问道：“到底还要走多久？你们真奇怪，弄这么长的通道而且还七拐八拐的，得花不少的财力人力物力吧？”
　　芽月不耐烦道：“就在前头，快到了，你们可真烦。到了我们这儿，还是乖乖的别挑剔，我们宫主可没我们这么好脾气。”杨不凡和木子耸了耸肩膀，杨不凡凑到木子耳朵轻声道：“好凶的女子，难怪别人都怕‘面具皇后’，原来是因为有‘十二星月’可以狐假虎威。”
　　芽月笑道：“那也得有名师才有高徒，你不要小看我们宫主，否则……”她欲语又止的神秘更加让人觉得“面具皇后”的武功高深莫测，杨不凡笑道：“我想你们宫主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是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不是吗？”
　　芽月刚要讲话，雪月拦住她道：“事实说明一切，何必跟他啰嗦？”木子拉着杨不凡示意他别再跟她们吵，四人沉默地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一个宽敞非凡的大厅，大概是她们集会的地方，上面有一个白色的大理石做成的座椅，白石上刻着细小的花纹，大约是龙凤之类的动物，难道她也想当第二个武则天？杨不凡暗想到。
　　“面具皇后”在一群彩衣女子的簇拥下走出来，这给杨不凡的第一反应是：她像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皇，大约四十岁左右，人不算太老，只是脸上透露一股深深的冷漠，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并且还有谁也不信任的猜疑，也许是因为她的儿子和丈夫都死了的缘故。杨不凡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一个二十岁的女子，突然失去爱子和丈夫，孤苦地生活了二十年，这种痛苦恐怕是养成她孤傲冷漠的真正原因。
　　木子道：“她好像并不快乐，也许……”杨不凡打断她的话道：“别说话，揭这种人的伤疤，她会很介意的。”
　　“面具皇后”的脸色有些不大对劲，她盯着杨不凡打量了许久，觉得他与某位故人很是相像，但转眼一想，不会的，怎么可能是他？世上相像的人也是有的，也许他们只是有点相似罢了，她冷冷道：“我想你们早已知道我请你们来这儿的目的了吧？‘千手郎君’果然没有看错人，我还以为你们会不理他逃之夭夭，看来是我低估你了。听说你师父是杨铁箫，而且我还听说他手里有三生石，我只想你帮我找到它。只要你找到三生石，我自会信守承诺保证你干爹完好无缺，而且也不会再找你，从此我们两清了。”杨不凡笑道：“你这算盘打得真不赖，可是我要求看看我干爹。”
　　“面具皇后”吩咐下人把人带来，“千手郎君”双脚双手全都被牛皮筋捆住，杨不凡气急败坏道：“你们就是如此对待我干爹的吗？”芽月道：“谁叫他老是想逃跑呢？我们为求以防万一，只好把他捆起来了。”
　　“千手郎君”气咻咻道：“还不是因为你们对我百般虐待，我才想逃？”芽月辩解道：“虐待？我们什么时候虐待你了？是你自己百般挑剔，我们把你伺候得像皇帝一样，你还血口喷人说我们虐待你，真是好笑！”
　　“面具皇后”满脸怒气地看着芽月，芽月吓得赶紧跪下去，哭道：“宫主，我……”其他十一个女子齐齐跪下来，替芽月求情道：“宫主！芽月真的没有违背你的命令，是这个老头太挑剔，嫌我们做的饭不好吃，又说衣服硬得硌得他全身都痛，我们都是穿这样的衣服，他一个大男人还受不了。”
　　“面具皇后”冷冷道：“我不想听你们找借口，我只知道办事不利的人就该受惩罚。”此话一出，芽月早已吓得魂也没了，她满脸泪珠哀求道：“宫主，我错了，您饶了我吧，宫主……”其他的人也为她求情，但这位素来以冷酷无情闻名遐迩的女霸主丝毫不为动容，依旧要严惩不贷。
　　木子问干爹道：“干爹，她们真的不给你好吃的吗？”
　　“千手郎君”不好意思道：“其实，也不是那样难以下咽，只不过我的嘴吃了你做的菜后刁得不行，她们做的菜简直没法比嘛。”杨不凡笑道：“那是当然，木子的手艺可是能开饭馆的，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她们当然不能和她相比，你怎能以木子的水平来要求她们呢？”
　　“千手郎君”□□儿子抢白了一番，也觉得向这位女皇告状实在是害惨了芽月，就道：“我看也没什么大的损失，你也不用这么在意，饶了这小丫头，我看她细皮嫩肉的，哪经得起一百大棍和铁钉板。”木子和杨不凡听后惊悚的互相对视，原来她们的惩罚制度是如此严格和残忍，一旦犯错岂不一命呜呼。
　　“面具皇后”看也不看跪在面前早已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的芽月，这种冷漠，近乎让人不愿看见她。杨不凡道：“既然我已来这了，那么是不是应该解开我干爹身上的绳索呢？”
　　“面具皇后”手一挥，两个女子下来给“ 千手郎君”解绳索，杨不凡又道：“既然干爹没事，不如就放了这个丫头。”芽月想不到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竟会替她求情，况且刚才自己还对他很不客气，他居然没落井下石。
　　“ 千手郎君”也道：“算了，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何必如此对待一个正处风华绝代的女孩子，况且今天你不是要我干儿子帮你找什么三生石？你们快点说，讲完正事后我还等着木子做饭给我吃呢？我可一天没进水米了。”
　　木子笑着道：“干爹，我回去给你做很多好吃的。”她刚说完话就觉得失言，因为她不知道干爹能不能回去，也不知“面具皇后”会怎么对付他们。
　　“面具皇后”笑道：“我喜欢和爽快的人谈交易，只要杨少侠能在三个月内找到三生石，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找你们，当然为表示我的诚意你们可以把‘千手郎君’带回去，如何？”
　　杨不凡笑道：“好！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不能食言。”
　　“面具皇后”道：“当然不会食言，但是你也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她冷冷地挤出一个笑脸，让人不寒而栗。
　　雪月负责送他们出宫，但这次回去走的路居然不是原路，而是要经过一道道暗门。这样是为了节省时间，还是不想让人知晓她们的老巢？同时也告诉杨不凡若是找人帮忙，那也是于事无补，毕竟她们有秘密通道。
　　暗道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全靠雪月手里拿着的火把照明，地上凹凸不平，潮湿的泥土还粘脚，木子越走越觉得脚步重，和杨不凡就落在后面。
　　木子道：“糟糕，不知他们走到哪儿去了？咱们怎么办？这路好难走啊，鞋子全沾满泥土了，好重。”杨不凡道：“这条通道应该是刚挖不久的，泥土还是湿的，不知她们为什么要挖这么一条通道，难不成真是为以防万一，预备以后逃跑有求生之路？可是‘面具皇后’不是很厉害吗？她也有怕的敌手？”他想也想不通，木子道：“也许她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敌人，比如说杀害她儿子和丈夫的人想把她也杀死，也有可能是她想报仇，又怕打不过，所以提前准备一条秘密通道，可是她为什么让我们知道呢？”
　　杨不凡还在苦苦思索，突然前面出现了一丝亮光，木子惊喜道：“杨大哥，前面有光，那就一定有出口，我们快上前看看。”说罢拉着还在冥思苦想的杨不凡向前，果然前面有个小小的洞口，不过不是通向外界，而是宫殿，准确的说是“面具皇后”的寝宫，杨不凡大感不妙，立即拉着木子往回走。
　　原来这条通道是可以通向“面具女皇”的寝宫，可是她为什么要把秘密通道连接到自己的房间呢？难道她真的怕自己有朝一日遭人暗算，所以率先为自己铺好后退之路。
　　当他们往回走了半小时后，雪月和干爹正好也返回找他们，雪月问道：“你们两个人，走路怎么这么慢？难不成你们的脚比我短？”她很不高兴地瞥了木子一眼，意味着自己责怪的对象就是她。木子羞愧地低下头，杨不凡道：“你手里拿着火把，当然走得快，我们可是什么也看不见，只好瞎子似的乱闯，况且这里的泥土湿漉漉的。”
　　雪月摇了摇头道：“一个大男人还抱怨路不好走？我都没嫌弃，你真好意思，不过看在今天你替芽月求情的份上，暂且不跟你计较，快走吧，记住你们只有三个月时间，不要以为时间很多，要知道期限一到，若你还没找到三生石，可别怪我们宫主翻脸无情。”
　　“千手郎君”早已等得不耐烦，抱怨道：“别废话了，我们赶紧出去，我饿得眼睛冒金花了，再不走你们就做好打算背我回去。”
　　木子笑道：“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好吃的可不等人。”
　　“千手郎君”撅着小嘴道：“哪有儿媳妇这么对待干爹的？干儿子，你评评理？”杨不凡看着脸上飞起红晕的木子，耸耸肩笑道：“我不卷进你们的争吵。”
　　“千手郎君”道：“你这臭小子，明显是偏袒木子而不帮干爹主持公道，雪月，你是外人最适合评评理，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
　　雪月嗤之以鼻道：“这是你们的家事，请回去讲，我可没功夫陪你们说这些无聊的事。”说罢一个人快步向前走，剩下杨不凡三人面面相觑，木子道：“我们快跟上，否则又要跟掉了。这儿总是掉灰尘，我觉得上面好像有人在走动。”杨不凡也早就听到了，他猜这儿的上面恐怕是西楼兰古城的街道。
　　雪月见他们还没跟上来，就大叫道：“你们是不是想在这儿睡觉啊？那我就不奉陪了。”
　　“千手郎君”大叫道：“哎，等等，我们看不见怎么走啊？”杨不凡拉着木子快步跟上去，笑道：“姐姐别生气，我们不是赶上来了吗？”雪月还是第一次听见有男人叫她姐姐，心里一阵感动，绯红的脸让人觉得糟糕：杨不凡只是随意一说，该不会……
　　杨不凡不知道这些常年生活在宫殿里，几乎没和男子打交道的女子，一旦有男子对她们好，她们就如同天上的仙女一样动了凡心而不可收拾。雪月就属于此种类型的人，她从未与男子亲密相处，自然比外界的女子更加敏感，而且一旦与男子相恋就会爱得死去活来。
　　“千手郎君”笑着对木子轻声道：“你要小心了，我的干儿子长得英俊，又会讨女人的喜欢，现在就有人跟你竞争了，以后说不定更多呢。”木子奇怪地看着他，又看着杨不凡，他正奇怪盯着她，似乎在猜干爹刚才对她讲了什么，为什么她一下子就那么不高兴了呢？
　　雪月看见木子和杨不凡两两相望，心里既是羡慕又是嫉妒，不知自己何时也能得到这个男子的仰慕呢？可惜她不知两人相爱是要两厢情愿的，强扭的瓜不甜。况且这只是她的单相思罢了。
　　因此有诗云：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