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便飘去》羞辟烟

4、三笑砸晕公子 公子 突然

　　“小桃桃，你家孩子对你的称呼怎么如此杂乱无章？”公子毫不客气地率先走进门槛，深蓝束发缎带飞扬着擦过门框，像他的主人般不可一世。
　　“他们，全都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孩子，身世凄苦，父母双亡，却又都渴望母亲的温暖，因此都唤我做‘娘’，不过，我捡回橘子时，他才８岁，我也才十三岁，那时……我娘还在，所以他一直都唤我做姐姐。”枕瓷娓娓道来，也许是回到这院子里，她不再那么小心翼翼，神情倒是轻松了很多。
　　“小瓷”，一声苍老的呼声从大堂传了出来，一年老白发妇人走了出来，笑容慈祥，“你今天回来晚了，快进来吧。这位是？”妇人出来后便发现了公子。
　　公子摸摸鼻子，刚刚那群小孩子眼里只有他们的“娘”，居然连他这个人见人惊艳的绝代公子都给忽略了，强烈的自尊受到了小小的伤害，此时便觉得这年老妇人无比亲切慈祥，露出一脸迷惑无数人的童真笑颜，“婆婆，我是枕瓷的朋友，她今天请我回来吃饭，她说婆婆您的饭菜特别好吃，说得我肚子里的馋虫早就动了！”说完，还一脸无辜地眨着眼睛看着枕瓷。
　　从他叫那妇人婆婆开始，枕瓷便忍不住轻轻笑开，来不及收敛的最后一抹笑颜，被那双故作无辜的眼睛看到，“小桃桃，你这样笑起来，连我都觉得开心舒畅了……”，公子对自己的嘴和心有点恨铁不成钢，今天被一个人的笑容打倒两次，把他的威名置于何处，闷闷地想着，说完那话后便自己闭紧了嘴巴，不再看枕瓷。
　　枕瓷不懂他为何说自己开心舒畅了，却是一脸被偷吃了糖果的小孩般蕴着愤懑，便径自对妇人说道：“三娘，他是我新近认识的朋友，我们先进去，我有话想对你说。”
　　三娘？！公子更加郁闷了，原来小桃桃在笑这个，自己叫三娘“婆婆”，活活比小桃桃小了一个辈分，自己还被她的笑又振动了一次，这，颜面何存……公子突然间觉得自己与这个其乐融融的四合院犯冲，他在这里居然栽了两次。

　　大堂中孩童玩闹的欢声笑语一阵阵，内堂的气氛却有些沉重，“孩子，怎么突然说要离开这里？”三娘苍老的声音略微颤抖，其实她并不老，还只有四十有九，中年丧夫丧子对她是个灭顶打击，华发早生，皱纹更是爬满了脸庞，要不是顾念着枕瓷这个命苦的孩子以及这些无依无靠的小孩，她早已随着家人而去。
　　枕瓷不知如何回答，她想说她很快就会回来，但是万一她再也回不来，她得早些将这里做些安排，靠着自己在“红尘落”中的收入，一家人过的生活倒是也还富足，只是她走了后，该怎么办才好。这红尘中，他们是她唯一的牵绊了，她必须将他们安顿好，才能无所畏惧。
　　“三娘，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枕瓷的。”一直板着脸的公子突然插进话来，眼睛雪亮，嘴角带着一丝真诚的笑容，“枕瓷现在已经不再是‘红尘落’中的人，她跟我两情相悦，我已经买断她的契约，此去是要带枕瓷回我家见见母亲，好让她老人家成全我们的事。”
　　公子说完，深情款款地望向枕瓷，枕瓷听他讲出这样一番话来，饶是她自持力不一般，也不禁目瞪口呆，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而三娘的注意力又被公子吸引了过去。这样说，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以三娘对自己的了解，她会不会相信就很难说了。
　　果然，三娘听完，便一脸的怀疑，她转向枕瓷，“他说的可是真的？”
　　枕瓷微一沉吟，“他只说想带我出去散散心，我倒不知原来他是想带我回去见他母亲”，枕瓷曾对三娘说过从“红尘落”中出来后，会终身不嫁，此时这样似真似假地一反驳，反而还不会让这件事显得这么突兀。
　　“小桃桃，你先出去一会行么？三娘，晚辈想跟您单独谈谈。”公子一派正经，还对三娘用起了谦称，枕瓷轻应了一声，便对三娘说道，“三娘，你们先聊，我出去看看橘子他们。”
　　大约半个时辰后，三娘和公子才从内堂出来，三娘笑脸吟吟，眉梢眼角都带着喜气，见着枕瓷，却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你这傻丫头，终于找着一个知你疼你的人了，你娘泉下有知，也会开心了，三娘我这颗颤巍巍的心，也不用老端着咯……”
　　公子在三娘身后，神气地睥了枕瓷一眼，勾了下嘴角，邪气立泄。枕瓷没在意他那得意洋洋的神情，见到三娘这么满足感动，她只后悔之前为何那么不懂事不知在亲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而害三娘如此担忧。因此，她满怀感激地冲公子点头一笑，唇齿微启，似是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说出口，不过却露出了雪白的牙齿，配以朱唇，竟像是唇边开了千百朵花，这些花吸引了千百只蝴蝶前来，一片绚烂温婉。
　　公子只觉一片天雷击中了自己的灵台，神气的尾巴停留在脸上，一瞬后才反应过来，便突然醒悟，以后要迷，就该迷那些美丽女子的素颜，她们笑起来才真真是好看，以前迷恋过的素颜，肯定底子都不好，所以，她们的笑容没有迷倒他。对，一定是这样的。
　　待吃过午饭，在孩子们一片泪眼汪汪下，外加几句“准爹爹，要快点把娘带回来还给我们”之类的送别中，公子即将离开这座他甫一进来便觉跟自己犯冲的院子了，此时，公子又是另外一番心境，只因为这座院子让他明白了一个人生至理，那就是：不是所有的素颜都值得公子他去迷恋的。